《灵机一动》傅诗华

4、榫卯 我这人

　　我这人很少做梦，据说做梦才是睡不好的体现，但是梦境总能给我些启发。聊斋故事《莲花公主》中的公主和《盗梦空间》的造梦师通过制造梦境来植入观念，我身边没有妖精和高科技，我自己也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偏偏我的梦总给我一些醒来之后还得反复推敲的寓意。那这就像自己给自己设局，自讨苦吃。
　　有一次做梦，我怀疑睡觉之前被人下药了，分量还挺重的。夜晚出门一看，街上全都不是人，是会走路的椅子、茶杯和橡皮泥等。最让我恶心的是橡皮泥，蓝色的是公的，红色的是母的，两坨橡皮泥相遇，黏在一起，走起路来别扭的很。好像是没有原则地结合，一会儿红的贴在地面，一会儿蓝的贴在地面，奇形怪状的，让人好生厌恶。有趣的是，当一对橡皮泥撞到另一对橡皮泥的时候，他们居然结合了，好像并不有趣。
　　我一直喜欢中国的古建筑，于是梦境中的古建筑也挺多的。艳阳高照下，我走进去其中一间，不料这寺庙好似不欢迎我，竟刹那间解体了。这寺庙是用木做的，木做的建筑一般都是采用榫卯结构。榫与卯掉落在地上，起初并无动静，尔后便开始结合。榫卯的种类很多，有长短榫、粽角榫和燕尾榫等等，那自然不同榫不可以结合在一起。但当一对榫卯开始拼接的时候，虽有摩擦，但那种近乎于完美的相互嵌入的过程真令人赏心悦目。这让我有了小孩子拼接积木的欲望，我伸手想把它们拆开，却没那力气，好像是拆不开的，好像是梦境不让我拆开。一对对榫卯再次拼接，寺庙也就修好了。我再次进去，诡异的事情来了，左手变成了榫，右手变成了卯。这时可能你会以为我会把左右手结合在一起，享受拼积木的乐趣，可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事，结合在一起那不等于给自己戴手铐了嘛。
　　“喂，你怎么在这里？”
　　这声音酥软得让我感觉自己身处巧克力喷泉之中，还是草莓味的。
　　我瞄了一眼她的左手，庆幸是榫的样子。在梦里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于是我直接用右手握她的左手。她没反抗，只是，
　　她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没有耳朵。
　　我想了想，可能这是预示着我的她还未出现吧，于是我捡起了地上的纸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