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莫落凡

2、第一次夜不归宿 姐，对不起

　　从小到大，邢一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体素质还可以，虽然不是特别的健康，但也是抗造的。

　　可谁知道，这次，就一个普普通通的感冒，就可以让她躺在床上一整天睡得昏天黑地，再醒来，又是一个凌晨。

　　原本是渴醒的，所以起来之后没来得及开灯，就模模糊糊的朝着茶几上的杯子走去，过来的路上还踩到了茶几旁的小扫地机器人。

　　不同以往，自从小末来到这个家里知道她有半夜喝水的习惯后，总会在晚上睡觉之前在她的保温杯里蓄满了水，每每半夜起来，总有备好的水可以喝，所以幻夜盲晚上没有灯行动不便的邢一再也没有半夜撞到桌角或者门板，常年来腿上被撞的青青紫紫也没有再出现！

　　抹黑开了卧室大灯，屋子里寂静的可以，好像除了她什么人都没有。

　　拿着杯子往厨房走去，刚才撞到之后邢一的脑袋逐渐清醒，想起一早跟小末的不愉快，再加上他没有来她房间睡，邢一想着喝完水就去他房间看看。

　　他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再加上从小心事比较重，可不能因为一次不高兴耽误了考试！

　　整栋房子都静悄悄的，昨夜刚下完雨，加上有点感冒，邢一拉了拉宽松的睡衣，敲了敲邢末的房间门。

　　没有回应，再敲还是一样。

　　这孩子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没有安全感，睡觉的时候总是习惯从里边插上门，就算是后来跟自己睡在同一个房间，还是会在睡前将门关的紧紧的。

　　再敲门没有回应，邢一想着他还在跟自己置气，又是晚上，所幸就明天再说。

　　但心里还是不开心。像他这么大的男孩子，18岁的年纪，该是最叛逆的阶段，但是小末从来没有跟她真正的生气过，从过了14岁的生日，他就已经开始学着买菜、换灯泡、打扫屋子，邢一下班晚回家，他总会在小区门口等她，有时候是蹲在保安室门口，有时是盯着小区门口的大树发呆，总之这几年，与其说是邢一照顾她，还不如说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相互照顾着，一起生活。

　　可是他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周期还挺长，算算都已经一整天了，他居然在回家的时候没有叫醒她，也不知道晚饭是怎么解决的，他煮的那个粥，说句实话，真的有点难以下咽。

　　这样想着，邢一的心里有点愧疚。

　　算了，反正已经醒了，睡了一整天，原本浅眠的邢一也没有再回去睡的想法，吃了感冒药、便回房间找了一本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天亮，天亮后就可以问问他，究竟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叮铃铃~叮铃铃”

　　可能是因为喝了感冒药，虽然不缺觉，邢一还是倚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直到一阵电话声让她惊坐起来。

　　拿起电话，来电显示不认识，陌生的电话，想着一清早也没有人会给她打电话，杂志社要的稿子三天前就已经发送给编辑了，下一期的稿子安排在半个月后，编辑知道她的脾气，不会在这个时候“找死”，就算找死，她也不会这么早给她打电话，毕竟自己是一个典型的夜猫子，白天补眠，晚上行动是她的常态，便随手摁掉电话，起身准备叫小莫起床。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声又响起来，而且好像没打算停下。

　　原本走到小末房间门口的人又折了回来，她倒是想看看，谁这么早有什么要紧的事，非得这个时候打电话。

　　“喂，找谁？”因为有点烦，所以邢一的态度并不怎么好，感冒还没好，她的声音甚至有点沙哑！

　　“请问是邢一女士吗？”对方板板正正的说。

　　“我是，你是谁？有什么事？”听对方说话客客气气，邢一也不好发作，原本准备好怼回去的话只能吞回肚子里。

　　“我这里是鸵城第三人民医院，邢末现在在我们医院，他喝醉被打，现在在我们医院，他的电话关机了，我们让他给联系人……”

　　“谁？你说邢末？邢末怎么了？”听到对方的话，邢一才真正的清醒。

　　医院？小末在医院？怎么可能？他现在不应该好好的躺在房间睡觉吗？自己正准备叫他起床上学呢！邢一安稳情绪，脑袋里迅速的分析。

　　“是的，他现在在医院，他受伤了，但还是需要监护人来一趟，我们让他给家人打电话，他不肯，电话也关机了，但是他的腿伤的比较严重，骨折，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做了处理，可他现在行动不便，需要有人贴身照顾，所以没办法……邢一女士，你在听吗？”对方没有听到邢一的声音反馈，停下来确定邢一是否还在听。

　　“在，我在听，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去”邢一回答对方。

　　但还是有点不相信，小末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打架也就那么一次，更别说把自己弄进医院。

　　邢一径直打开小末的房间。

　　果然，房间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被子枕头拜访的整整齐齐，根本就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小末果然没有回来，如果医生说的没错，他此刻应该是在医院。

　　等等，刚才电话那边的人说是哪个医院？

　　糟糕，没有听清楚，也没有记下来。

　　对，先出门，边走边打电话。这样想着，邢一迅速的换了件出门的衣服，拎着沙发上的包就出了门。

　　出门之后发现没带钥匙，但她不打算回去拿。去医院确定小末是不是安全最重要，实在不行回来找锁匠开门吧！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车，上车之后马上回电话给医生，问道医院的名字之后迅速告诉出租车司机，一路催促着来到医院。

　　下车之后，她迟疑了。

　　这辈子，如果非要说有地方是她不愿意去的，除了墓地，就是医院。

　　曾经，爱她的、伤她的、让她一人颠沛流离至此的，全跟这两个地方有关，她原以为，她不会再来这样的地方！

　　“叮铃铃~”就在邢一迟疑纠结的时候，医生的电话又进来了。

　　“喂，邢一女士，你到了吗？”没等邢一说话，医生急促的声音就从电话另一端穿了过来。

　　“我……我到了，马上就过来，您稍等”邢一结结巴巴的说，原本停滞的步伐开始移动。

　　挂掉电话，时隔8年，她再一次走进医院。

　　这个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熙熙攘攘的人流、嘈杂的声音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护士小姐，昨晚半夜有个大概这么高的男孩子送进来，他伤到腿了，我要怎么走？”邢一询问护士台的值班护士。

　　“昨晚？我是今早才换班的，不过你朝着这条路往前走，过了那走廊右拐，普伤病人一般都会在那个区域”眼前的护士小姑娘笑盈盈的说。

　　很明媚的笑容，邢一想，自己曾经也是拥有过这种笑容的。

　　“好的，谢谢您！”邢一真心的感谢她。

　　果然像他说的一般，邢一在走廊右拐的病房门口的医患名录上找到了邢一的名字。

　　推开门进入，4个病人共用一个病房，邢末的床靠窗，此刻的他腿被高高挂起，看着已经做过了简单的处理，包着厚厚的石膏。他倒好，谁的香甜，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脸上还泛着红晕。

　　“醒来，你还睡得着”邢一看着熟睡的他，再想想自己一路的担心，一时没有压住火。

　　“啊呀~”被到了伤腿，邢末从梦中惊醒。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野蛮，男朋友都伤成这样了，上手就打，跟我们以前可是不一样了！”隔壁床的阿姨一边喂病床上的老伴儿喝粥一边摇着头小声说。

　　“姐，姐你怎么来了？”小末听到了阿姨的话，再看看一脸无奈的邢一，大声的问到。

　　阿姨一脸不可置信，没再说话。

　　“我怎么来了？这得问问你呀，你说说你，晚上不回家，去喝酒，你还要不要考试了，我还管不管得了你？”

　　邢一没有发现，自从5年前开始，自己都不曾用如此的焦急过，她怕他出事，她怕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挑回来养大的弟弟像那个人一样出事，那她又会变得孤苦无依。

　　“没事，我没事，就是昨晚有同学过生日，喝了点酒，我也没喝过酒，咋知道喝了一杯就醉了”邢末挠着头低声说到。

　　“你……”邢一还想说他。

　　“咕~咕~”邢一的肚子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起。

　　“姐，姐我饿了，昨晚同学生日，就喝了点酒，没咋吃东西”他有点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说到。

　　听他这么说，再看看被高高吊起的左腿，邢一硬生生的将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我先去找趟医生，你先等等，回来就给你买粥”，知道他饿，但因为还没有听到医生亲口说他的腿没事，所以她还是决定先去找找医生。

　　“这位就是邢一小姐吧？”正要出门，一位面容姣好的男医生走进病房。

　　“您是？”听着声音有点熟悉，但因为对方有点自来熟，所以她还是不太想多家理会。

　　“姐，这位就是我的主治医生，鸵城三院心内科的高未医生”小末看见姐姐神情的变化，就知道她此刻的心情，率先介绍到。

　　“您好！我是邢一，邢末的姐姐，谢谢您打电话给我，也谢谢你替我弟弟做手术！”

　　她原本不是这么友好的人，特别是对陌生的男人，但听到原本对陌生人疏离寡言的邢末主动介绍，再有就是眼前的这为年轻医生之前打过电话给自己说明邢末的情况，应该是个热心的人，所以她还是客客气气的感谢了他。

　　“心内？你是腿伤？为什么是心内的医生给你做手术？”反应过来的她有点不太理解自己弟弟的前言后语。

　　“是这样，昨晚我替一位同事值班，你知道的，我们医生进医院的前几年，总会从住院医做起，您弟弟只是普通的小腿骨折，作为代理的‘住院医’，我是具备治疗资质的”叫高未的医生解释到。

　　“邢一女士你放心，你弟弟的腿伤不严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不过人还是应该定期的来医院做体检，时时监督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是很有必要的，你知道吧？”看我不再说话，他继续说到。

　　废话真多，邢一当时就在想，这人不但自来熟，而且话还有点多！

　　“没事的话那先走了，今天我门诊，邢末，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他见我又一次不说话，打了招呼准备出门，临走前对邢末交代到。

　　好奇心作祟，邢一总感觉小末和这位叫做高未的医生有点过于的熟了，就一个晚上，一个简单的骨折手术，就她这五年对小末的了解，不应该是这样。

　　“姐~姐，想什么呢？医生都说了我没事，你赶快买吃的给我，我都快饿死了”邢末喊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虑。

　　“行行行，我以为你都厉害到夜不归宿了，还不是需要我给你买饭，我这就去，等着~”邢一虽然嘴硬，但还是依言出门买吃的给他。

　　姐，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看着姐姐出了门，邢末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盯着邢一出门的方向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