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关于超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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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迪克，是我，莉亚。嗯，我想你是对的。什么？噢，我的意思是，我想，你对超人的评价是对的。”
电话那端静默了一瞬，但安德莉亚长呼一口气。
“因为超人真的——超——酷——啊！”
对方还是没回应，但另一个年轻而调侃的声音响起。
“我的老天，安德莉亚，你是加入了迪基鸟的超人狂热粉丝协会吗？”
安德莉亚站在星球日报楼下，手里还拿了一个大都会热卖的超人配色咖啡杯，迎着正午最强烈的太阳，在听到杰森的声音后，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杰森·陶德！不准拦截窃听我的电话！”
将手机塞回包里，安德莉亚再次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公园里超人的银色雕像。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公园，安德莉亚甚至没有在地图上找到它的名字。但一尊正要起飞的超人停留在这里，脸上金属的光芒折射着初夏柔和的日光。
安德莉亚又喝了一口热咖啡。
大都会温暖、湿润，空气中跃动的金黄色和十分钟前超人本人站在她面前时阳光洒在他脸上的暖色一模一样。
安德莉亚眨了眨眼睛。
——
十分钟前。
“嘿，快看，是超人！”
拎着三包纸袋的安德莉亚走出店门便听到有人惊呼。是一个比她小几岁的男孩，留着小卷毛，身上穿了一件大写的S的短袖，嘴张成一个o型。顺着男孩的目光看过去，安德莉亚看到树下正伸手接住掉落的小猫的男人。
“好了，没事了，小家伙。”那人声音温和，带着笑意，“我接住你了。”
红蓝配色，黑色卷发，明亮的蓝眼睛，天使般的笑容。
原来他是超人。
这是安德莉亚第一次亲眼见到超人。在她生命里的前十一年，她和哥谭联系紧密，听到的最多的是蝙蝠侠，后来又多了罗宾；再之后的几年，她在霍格沃茨听到的更多是哈利·波特、神秘人和邓布利多。她只会在迪克嘴里听见氪星之子的故事，可几乎从不好奇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她天生地对超级英雄没有太多的兴趣，也可以说，家里有一个蝙蝠侠已经足够用完她所有的关注度了。
但是，亲眼见到超人与迪克的述说或是照片与视频中的画面是完全不一样的。
安德莉亚突然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爱超人了。
他身上有太阳的力量，仿佛阿波罗将自己的光辉分了一部分给这位氪星之子，使他耀眼但又柔和；他身上的蓝色和红色并不刺眼，反而相衬得很和谐，就像他天生就该是这两种颜色的结合；他伸向树桠上小猫的手臂坚定而平稳，似乎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可以被信任，我可以在任何人事物需要帮助时伸出我的手。
安德莉亚觉得自己被吸引了。
一种青少年时期不分男女的、特有的、对英雄角色的好奇和仰望，就像看见一个未来可能的自己。
一个榜样。
超人很敏锐地感受到一股目光，莫名地熟悉，却又更加稚嫩而不加掩饰，可以说是一种哥谭式的注视。他抬起头，视线定在不远处攥着好几包花花绿绿购物袋的女孩身上。女孩显然没想到他会看向她，愣了一秒后朝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不留痕迹地把手上元素显眼的周边往背后藏。
很熟悉的长相，也是很熟悉的礼貌的笑容。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短袖与长裤，包里却揣着三支能迷晕一个两米壮汉的麻醉剂和一枚能快速组装的压缩烟雾弹，手腕上有一枚安装了定位器的腕表，黑色鸭舌帽下露出一双浅绿的眼睛，正目光四处逃散试图装作没看到他。
克拉克笑了。他知道这是谁了。布鲁斯家的孩子，那个小巫师。
但安德莉亚此时有点尴尬。
她刚才好像看到超人对她友善地笑了笑。一个温和的、包容的笑。这对任何一个生活在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同时存在的世界里的青少年来说显然非常具有吸引力，当然，如果这个少年不是一个姓韦恩的、来自哥谭的、从没见过超人但听了无数遍超人传奇故事的、刚放暑假就被赶到大都会替某人买超人限时周边的女孩就更好了。
毫无疑问这个“某人”指的是布鲁德海文优秀警官AKA理查德·格雷森先生。
“莉亚，拜托了，这是大都会限定地区的限时周边，这真的对我很重要——你可怜的格雷森警官已经连续值班两周了。”迪克当时在视频通话里是这样告诉安德莉亚的，配合他可怜巴巴的蓝眼睛，安德莉亚简直无法说出“我拒绝”。
“对了，亲爱的莉亚，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今天就出发，限量周边可不会等到第二天才售罄。”格雷森警官再次顶着可怜的蓝眼睛朝她诉苦，“幸运的女孩，你还不知道上班是什么滋味——啊，明白了警长，我立刻来。”迪克说到一半的话被新的工作任务截断，只留下一个匆忙的“我今晚休假，到时候见”的道别以及一个非常格雷森式的飞吻。
于是纽约时间早晨十点四十分，安德莉亚·身负重任·韦恩带着迪克发来的购物清单来到了大都会，那张清单上林林总总标满了详细路标、备注和迪克自己的碎碎念。
“马克杯两个，异色款和经典款；毛毯、抱枕、联名卫衣，超人创口贴、超人漱口水、超人剃须刀……这是什么？超人同款美瞳和古龙水？”安德莉亚清点着购物单，逐渐沉默。
谁来救救她？她的大哥好像不太对劲。
手里拎着大量超人周边行走在大都会似乎不是什么新奇的事。
安德莉亚走出店门，已经看到不下五个看上去同样也是超人粉丝的年轻人拖着比她更大的购物袋兴高采烈叽叽喳喳地和同伴聊着天回家。
安德莉亚不禁有点想念自己的家人。
她是一个人过来的。杰森最近忙着布置自己的不知道第几个安全屋，提姆今早刚结束夜巡又被卢修斯按进韦恩大厦开紧急会议，达米安这几天新养了只宠物正在和对方培养感情。所以，年轻一代里安德莉亚找不出人来和自己一起进行“迪克粉丝行为一日游”，而布鲁斯除了夜巡和必要的商务会议之外这几天在研究蝙蝠车的新式开门方式，至于阿尔弗雷德？行行好吧，老管家在家里安安稳稳待着就足够了，不用折磨老年人。
于是现在的情景就是，安德莉亚买了往返票来到超人的城市，在购买了数量惊人的超人周边后，在路边和超人大眼瞪小眼了。
“嗨，kid，嗯，你是我的粉丝……吗？”克拉克感觉自己快忍不住冲出胸膛的笑声了。他真的很想把这一幕照下来发给布鲁斯。可是眼前可怜的女孩好像快被羞窘淹死了，于是他善解人意地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转移话题，“看你的模样，是来大都会的游客吗？欢迎。”
安德莉亚向梅林、上帝甚至达克赛德发誓，她十六岁以来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超人“嗨超人你好，我哥是你超级粉丝但他要上班所以委托我来买了超多你的周边哦我绝对不是你的奇怪跟踪者也不是偷窥狂盯着你救猫发呆二十秒”还是告诉他“是的是的虽然一分钟前我还不是你的粉丝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也可以是你的粉丝所以能请你给我手臂上签个名吗”？安德莉亚正要艰难说话，就听到超人的问题，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感谢超人。
“是的，我来旅游。”安德莉亚觉得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大都会有很好吃的草莓巧克力双色甜筒，在前面的路口右拐。”克拉克给她指着路，“噢，如果你想尝一尝墨西哥菜，前面直走，第三个路口的拐角处有一家家庭餐馆。他们家的塔可经常让我惊喜。”
安德莉亚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犹豫半天还是问出了萦绕在心头的问题：“超人也吃饭吗？”
克拉克：？
——
安德莉亚
蝙蝠x年7月10日
超人在我的手机壳上签了名！
这真的——超——酷——啊！
不过他真的会吃饭吗？
——
安德莉亚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七点整，餐厅摇曳的灯光和交谈声昭示着已经有人在等待她了。
迪克坐在自己的专属座位上搅拌着盘子里的番茄肉酱，看到她出现时雀跃地吹了个口哨，又在阿尔弗雷德的注视下快速消音，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意面。可怜的提姆还在公司加班，晚餐都没有回来，餐厅里只有迪克、杰森、安德莉亚和达米安。
“晚上好，超人女孩。”杰森没有坐下来，只是靠在墙边啃青苹果，目光在她手里两个超大号的超人甜甜圈上停留后笑出声来，“看来大都会之行让你收获颇丰嘛。”
安德莉亚朝他示威似的举起甜甜圈：“不要逼我把它塞进你嘴里，杰森。”
杰森凑近了些，作势要一口咬下她的甜甜圈：“求之不得。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爱上甜甜圈了？”
安德莉亚果断收回手阻止了甜甜圈被红头罩“谋杀”。
“Kids，可以不要在晚餐时间打闹吗？”迪克夸张地撑着下巴叹气，“上周末不是说好了要建设友爱和平大家庭吗？”
“首先，我可从来没同意。”达米安在餐桌的一角哼了一声，切着自己面前那份牛排，“格雷森的这些托儿所哄孩子招数真是老套。”
“听到了吗，迪克？达米安说你是育婴师。”安德莉亚指着专心致志对付牛排的男孩半真半假地控诉，“你不承担一下大哥的责任教育他吗？”
“笨蛋安德莉亚，恶魔崽子的意思不就是你是幼稚的baby了吗？”杰森嗤笑了一声。
安德莉亚：？等等不对劲。
布鲁斯还没有走到餐厅就听到里面闹作一团。他才检查完蝙蝠车从蝙蝠洞出来，穿了一套黑色工装，看上去和每月娱乐报上呈现的“哥谭王子”两模两样。餐厅里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到走廊，他耸耸肩，习以为常地朝身边的人解释道：“多孩家庭是这样的。”
那人笑着点头。
布鲁斯走到了餐厅口。
“好了孩子们，晚餐时间请稍微安静一些。”布鲁斯进来后按住笑得肩膀抖动的迪克，稍微侧身介绍身边的人给大家，“这位是克拉克·肯特先生。”
安德莉亚微微偏过头。
克拉克戴着黑框眼镜，朝迪克点点头，又向安德莉亚和身后正偷偷给她头发扎乱糟糟辫子的杰森以及一旁吃完牛排开始一丝不苟喝苹果汁的达米安友善地笑了笑：“你们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德莉亚总觉得这个肯特先生有些熟悉，可她想不起自己是不是见过他。
迪克却无端兴奋起来。他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克拉克，自己坐在安德莉亚旁边，捧起一碗沙拉坐得笔直，倒确实像个正经的年轻警官：“肯特先生，欢迎。”
安德莉亚狐疑地看向他，他却朝她开心地点头，就像默认了安德莉亚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愉快。
布鲁斯给自己拿了一份意面，发现餐桌边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盯着克拉克。他清了清嗓子：“肯特先生是星球日报的编辑，刚刚结束对我的采访。”
如果正义联盟每月战斗损失报表也算采访的话。
布鲁斯不想回忆刚才克拉克飞进蝙蝠洞之后先是声情并茂给自己讲了一遍安德莉亚如何在大都会大买特买超人周边，随后又核对正义联盟本月战损超出的预算，最后善意提出他刚才新改装的蝙蝠车的车翼甚至不如第一版，还附带极其自然地看着他说“我饿了所以能在你家吃一顿晚饭吗”。
杰森怀疑地看向布鲁斯，又看向已经低头吃饭的克拉克：“你最近有什么惊人事迹需要跨城市传播吗？”
布鲁斯挑眉，不动声色：“你不知道的还很多，杰森。”
杰森戳着盘子里的煎蛋，撇撇嘴：“老一套说辞。”
安德莉亚则目光炯炯地盯着克拉克：“我有见过你吗，先生？”
克拉克想说有的你上午刚见过我还问我超人也会吃饭吗，但只是咽下所有话露出一个小镇男孩式的腼腆的笑：“我想没有，小姐。”
“奇怪。很熟悉的感觉。”安德莉亚小声嘟囔，别开目光准备吃自己的甜甜圈，结果注意力被彻底转移，“杰森放开我的甜甜圈！达米安你也是！不准拿去喂宠物！”
布鲁斯平平淡淡地听着耳边的吵闹，吃完了自己的晚餐。
他已经习惯了，青春期到来之后的家庭餐桌上永远不会安静超过五分钟，而如果真的超过五分钟了那说明其中至少一个孩子情绪出现问题了，这反而是他要去关心的。
克拉克：……
不是错觉吧，他在蝙蝠侠身上看到了一股身为家长的沧桑。
——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关于超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