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炸织女星》Srizi

3、居家大师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什么样的？”
　　“你这种居家型的女人，你之前也提到过你的爱好。”
　　“比如？”
　　“种种蔬菜，做做饭，养养宠物，看看书之类的，也不网购，看上去就是个贤惠的适合当妻子的女人，挺好的。”
　　安关掉屏幕，站起来，无重力中她在原本是天花板的地方着陆，那里的屏幕正显示着“error”。
　　等到达种植区，组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狭窄的舱室中立体种植着一排排不同的作物，低重力的环境下，每一个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组长指了指植物丛中，里面飞驰着很多小的水滴，原来是滴管系统故障了。
　　“穿上面具，别把水吸进呼吸管道。”组长吩咐道，她第一个进了种植舱。安紧随其后，一面是庞大冷寂的闪耀星辰，一面是在特定光谱LED灯下茁壮成长的植物。茂密的种植区给排查故障带来很大的困难，两个宇航员相互配合，终于维修了故障，接下来只需要排除那些到处乱飞的水珠就可以了。
　　桌子上摆着花椰菜，庞大的圆形舱室匀速转动，暂时为她们提供了能够坐下来好好吃饭的重力。
　　“花椰菜，盐已经不多了，但还能支撑几个月，”掌厨的也是个女性，她把头发裹在一个不知道是谁的旧衣服做成的帽子里，还特地做出厨师帽一样的波浪来，“如果是安来准备午餐，就不会这么清淡了。”
　　安说：“但不能每天都是我，我们有自己的分工。”
　　组长说：“如果不是在之前那场冲突中，我们损失了一部分食物再生系统的话，我们大概还能偶尔吃上肉。”
　　厨师说：“现在我们只能吃黄粉虫。”
　　厨师说：“是你们不愿意吃小白鼠的。”
　　安说：“往好处想，我们至少没有损失全部的绿叶植物，要不然现在大家就只能吃水藻了。”
　　组长说：“也别忘记感谢我们的水循环系统没有坏掉。”
　　厨师说：“船长又不来吃饭，其他人也不来？”
　　组长和安相互对视一眼，组长说：“那我一会儿给他送过去一份好了。”
　　厨师这才放松下来，看向安：“看看我们的恋爱高手怎么样了？”
　　安被她盯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恋爱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厨师说：“为什么，难得我们都在一起工作，而且你们约会的时候看见的星空会比其他所有人都清晰得多。”
　　安笑道：“为了看星星而谈恋爱也太亏了吧，我可以自己去啊。”
　　厨师说：“有男朋友和没男朋友看的星星是不一样的。”
　　组长打趣道：“怎么？他原来是光谱仪吗？”
　　她们很快结束了用餐时间，安觉得有些累了，打算回去休息一会儿，族长却要先去运动。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什么样的？”
　　“你这种居家型的女人，你之前也提到过你的爱好。”
　　“比如？”
　　“种种蔬菜，做做饭，养养宠物，看看书之类的，也不网购，看上去就是个贤惠的适合当妻子的女人，挺好的。”
　　安躺在睡袋里，或者是站在睡袋里，反正都一样。屏幕上循环着这一段录像，四周一片寂静，她可以听见机械运转的嗡嗡声。热胀冷缩不均匀的时候，船体会发出敲门般的哒哒声。她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又被这种哒哒声吵醒，安睁开眼睛，疲惫并没有随着她的睡眠而消失。船体的一侧有个不大的圆窗，冰巨星海王虽然距离太阳十分遥远，却也闪烁着海洋般迷人的光芒。她的卫星，用莎士比亚中角色命名的那些伴着海王星共生的天体，正在以一种不低的速度绕着质心公转。失去了大气的散射，每一颗卫星看上去都像是凹凸不平的月面。
　　她想，自己还是要点儿助眠的药物。族长就在医药室，医生也在，安说自己像要点儿药，但医生说她只是因为作息不规律，所以才会这么累。与其借助药物，不如去观赏植物室开开心。话说着，就有个病人被退了进来，竟然是个已经快要临盆的孕妇。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医生不敢怠慢，把她推进了早就准备好的产房。
　　接下来的几小时内，安见证了一场太空分娩。

　　组长说：“从重力模拟区过来的，她怀孕的时候，那场事故还没发生。”
　　安问：“父本呢？”
　　组长说：“死掉了。”
　　观赏植物在重力区，那是一个巨大的滚筒，离心力成为了临时的重力。每次安过来得时候，她都要提醒自己，不要随手放开杯子。
　　在这里原本居住了更多的人，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故，现在，那些蜂巢一般住人的舱室空了近一半。
　　尽管维修工作已经开展了好久，仍旧有些地方能看到被损坏的断壁残垣和裸露在外的线路，几个拿着工具的女人走在旋转的“滚筒”中，就像是在飞檐走壁一般，安看着她们，有些熟悉的陌生感。
　　组长说：“你应该常来这里看看花，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安说：“我们现在还用一年四季来划分时间吗？”
　　两个人都笑了。
　　笑过，组长又说：“你还是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
　　“厨师，她总是记不住那件事。”
　　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又补充道：“没有那件事，我也会拒绝继续，如果我能的话。”
　　“每次看那段录像，我都会想起，我们是因为做着同样的工作才相互认识的。”

　　庞大的殖民飞船继续向前，目标是距离人类最近的类地行星，总有一天她们会摆脱太阳系的桎梏。飞船行走过的路径上，一串男人的尸骨被冰冻起来，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有人惊恐，有人狂热，有人手无寸铁，有人武装齐全，大写的标语不是布满尘土就是被撕成碎片。
　　“消灭那些异种！”他们说，他们互相厮杀。
　　“消灭那些异种！”他们说，他们互相摧毁精（生殖细胞）子库。
　　所幸，这是配备了先进科技的太空船。
　　太阳母亲保佑那个孕妇，也保佑这里的每一个人，她生下的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