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炸织女星》Srizi

2、科技改变生活

　　《科技改变生活》

　　“科技改变生活，不是吗？”
　　老板抬头看了眼说话的客人，一个还提着旅行包的女人。粉店二十四小时开放，晚上的员工临时请了假，她就干脆自己过来顶班。
　　她歪了歪头：“什么？”
　　那个风尘仆仆的客人抬起眼睛来，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科技改变生活。”
　　洗碗机嗡嗡地运转着，水流被推到盘子上，像一朵烟花一样四散开来。老板擦了擦刀，猪耳被切成丝，放在粉上。几大勺香菜浸了汤变成了更深的绿色，客人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老板注意到她有一双覆着茧子的手，就像是写了很多字一样。客人卷起一团粉，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看着老板坐在她的对面。
　　“你在这里住？”
　　“路过而已。”
　　“你之前去了哪儿？”
　　“科技改变生活，不是吗？”
　　大街上空空荡荡的，一个行人都没有。偶尔有一辆晚归的车辆疯也似地在寂寥的大街上狂奔。网吧的霓虹灯孤零零地闪耀着，树下躺着一个吐了自己一身的醉汉。现在实在是太晚了，还不够早，晚到最晚的夜归人都回去了，又没有早到扫地的清洁工来上班。所以路边堆着一些散发着臭味的垃圾，不知名的蛾子追着灯光萦萦地飞。老板有些反胃。
　　她说：没错，科技改变生活。
　　桌子上摊着报纸，一面是光棍人数突破最高，一面是生育率降低到冰点，广告上写着专治不孕不育和重金求子。
　　客人说：只需要一点点科技，就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她说：比如汽车让人跑的更快，比如飞机能让人飞上天。
　　客人笑了：比如抗生素，比如疫苗。
　　她说：比如电磁炉，比如抽油烟机，比如微波炉。
　　客人说：不要总是把目光放在家长里短上。
　　她说：我之前读过一本书，说人类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任凭本身的蛋白骨质如何增厚，都抵挡不住人类锻造的武器。
　　客人听上去饶有兴趣，因为她坐直了身体：除了犰狳。
　　老板说：除了犰狳。
　　客人说：火药也很神奇，加入不同的物质就会有不同颜色的烟火。
　　老板说：可惜因为空气污染，现在很少能看到了。
　　客人说：现在很多地方都在下雨。
　　老板说：希望过几天后能放晴。
　　客人说：只需要小小的推动力，压死骆驼的可能仅仅是最后一根稻草。
　　老板说：当骆驼知道别无选择的时候，就不再惧怕后果了。
　　客人说：缰绳其实并不存在。
　　老板说：缰绳并不真正存在。
　　客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汤，把筷子放好在碗上。她提起自己的旅行包：“人的生命真脆弱啊，仿佛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死掉。”
　　老板说：“是啊。”
　　客人说：“祝你好运。”
　　她站了起来，推开门。街上已经陆陆续续地有清洁工开始扫地了，竹子扎成的扫把一下一下摩擦着水泥地面，刷刷刷。
　　开门的风吹动了报纸，不起眼的地方写着雨后山村山体滑坡的事情。
　　老板注意到客人包里放着一把湿漉漉的伞，她没在意，走进了厨房。把脑袋从微波炉里拿出来，拎着且过猪耳的刀，切成丝。
　　面又出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