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妖传》十年少少

15、九天大帝

　　学问深盯着自己手里的花非花，随口说道：“刚才药王神宫的忘忧小丫头来我天书阁看书，她也有一个花非花。”

　　朱牧云抬起头来，面色微变：“是云儿送给她的，有何不妥吗？”

　　学问深呵呵一笑：“并无不妥！花非花不过就是你们小神仙的玩具罢了。”

　　学问深顺手抓起面前小几上的玫瑰香露递给朱牧云：“忘忧小丫头送给我的香露，伯伯转送给你吧！”

　　朱牧云急忙推辞：“忘忧妹妹专门送给伯伯的礼物，云儿拿走并不合适。”

　　学问深笑道：“老夫喝惯了清淡无味的露水，吃不惯这些香喷喷的东西。你们小神仙倒很喜欢。就跟花非花一样，看着新奇，其实只是好玩，并无大用。”

　　朱牧云只好恭恭敬敬的把香露收下：“九天大帝陛下唤我过去，云儿不能在伯伯这里耽搁太久。”

　　学问深伸出手指，当着朱牧云的面掐指一算，忽的大声叫道：“是好事！你伯父要升你当九道天关副统领啦！”

　　朱牧云却大惊失色：“九道天关事关整个九重天的防务安全，云儿小小年纪怎可胜任副统领一职？”

　　学问深冷哼一声：“九道天关乃是当年你父亲一手创建，你伯父如今坐享其成。慢说只是一个副统领，就是让你当大统领，你也是当之无愧！”

　　朱牧云眉头紧锁，低声说道：“云儿的父亲在伯伯口中是九重天的大功臣大英雄，可是别人却从不提起他。我翻遍了《九重天人物谱》也找不到他的名字。若不是当年碰到了舅舅们，我真应该怀疑自己其实是无父无母无中生有的神仙。”

　　学问深急声问道：“你舅舅对你说过什么？”

　　朱牧云叹了口气：“并没说什么。舅舅就是骂了云儿和云儿的父亲几句，却也因此让云儿知道了，云儿的父亲是真实存在过的。”

　　“老东西教出来的这是什么没家教的儿子？当年你还那么小，你这些舅舅们不知怜惜反而骂你，真真是可恨至极！”

　　学问深咬牙切齿的大声咒骂，原本就长得怪异的面目因此而显得更加狰狞。

　　“舅舅们也是痛惜他们的妹妹、我的母亲。”

　　朱牧云语气平淡，听不出有一丝激动或者半分生气的样子。

　　学问深瞧着朱牧云，脸上怒容慢慢消退，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嵌满苍老哀伤：“云儿，如今你父亲母亲俱已不在，过去的恩恩怨怨你不许再记更无需再提。做好你自己，这九道天关大统领的位子迟早都是你的。”

　　朱牧云低声道：“云儿并无争什么大统领位子之心。”

　　学问深双眼一瞪，怒意又起，却见朱牧云自进了天书阁之后，一直垂首坐在地上，到了此刻，头已是越埋越低，不禁胸口一痛，又心软起来。

　　“云儿，如今并不是你想争位子，而是天界需要你去坐这个位子。现下的大统领乃是你父亲当年的副将，此人并无多少真材实料，纯属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他掌管九道天关这许多年，九重天的防务不见增强反有削弱。”

　　学问深见朱牧云慢慢抬起头来，便又提高音量：“云儿，地界的敌人们也是慑于过去九道天关的威力，虽有进犯之意，却也只敢蠢蠢欲动。如若有一天，敌人头脑一热杀将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朱牧云大为吃惊：“九道天关的问题已经如此严重了吗？”

　　学问深正色道：“正是！现下你伯父唤你过去，让你到九道天关总营任职，你不可推辞！”

　　朱牧云昂首说道：“好！”

　　九九神宫乃是九重天最宏伟的建筑群，共有九十九座宫殿，故此得名九九神宫。

　　凤仪宫小巧精致，是九十九座宫殿的其中之一。

　　近一万多年来，九天大帝朱玄真深居简出，除了去大殿议事，均长居于凤仪宫中。

　　此时，朱玄真坐在造型精巧的凤椅之上，手中拿着半根被烧焦了的羽毛，神情十分哀伤。

　　宫中僮儿来报：“启奏陛下！牧云将军求见。”

　　朱玄真抬起头，脸现喜色，忙把半根烧焦了的羽毛揣进怀中，朗声说道：“请牧云将军进来！”

　　宫门打开，朱牧云缓步走入，行至朱玄真面前便想跪拜。

　　一股大力却将朱牧云托起，别说跪拜，连弯腰行礼亦是不能。

　　朱玄真笑道：“此间只有你我二人，云儿无需多礼。”

　　又招手道：“云儿快过来！让伯父好好看看你。”

　　朱牧云依言走过去。

　　朱玄真拉着朱牧云的手，又让出半边位子想拉朱牧云和他坐在一起。

　　朱牧云站定身子不肯坐下：“陛下的座椅，云儿不敢同坐。”

　　朱玄真笑道：“朕虽是九天大帝，可朕更是你的伯父。这天上地下，唯有你我二人才是骨肉至亲！若有合适的人选，伯父想把这九天大帝的位子禅让于他。从此以后，与云儿游山玩水，遨游在这天地间。”

　　朱牧云面露惊骇之色：“云儿惶恐！伯父身负九重天之重任，怎可为了云儿轻言禅让。伯父要云儿坐，云儿坐便是了。”说着就一屁股坐在了凤椅之上。

　　朱玄真很是开心，伸手在朱牧云头发上脸上抚摸，柔声说道：“两千多年未见你了，云儿都快长成大人的样子了。”

　　“伯父日日操劳，不必牵挂云儿。云儿在军营之中过得很好。”

　　朱牧云面色恭顺，声音平淡。

　　朱玄真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自小失了父母，伯父本该接你同住，日日悉心照顾于你。却送你去了军营，致使你长大了竟与伯父生分了。”

　　朱牧云垂首不语。

　　朱玄真又道：“云儿去守卫天河，一切可还好？”

　　朱牧云答：“还好。”

　　朱玄真笑道：“这些天，文臣武将都在朕面前夸你，说你才去了天河没几天就把天河事务整饬得井井有条。新颁布的取水用水条例更杜绝了天河水的浪费，减少了从下界四海引水上来的次数。说起来，云儿你可帮了伯父的大忙。伯父可以少听几次朱镇海在朕面前的唠叨。”

　　朱牧云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这一笑，暴露了少年人的稚气，也显露了少年人的阳光。

　　“镇海大哥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十分尊敬伯父的。”

　　朱玄真呵呵一笑：“朱镇海那老油条，又何须你一个小孩子帮他说话。对了！今日在大殿议事的时候，九道天关大统领奏请将你调往天关总营，任他的副将。云儿，伯父问你，你可愿意去？”

　　“我愿意！”

　　朱牧云抬起头，炯炯有神的眼睛直视着朱玄真，回答得十分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