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亡人》朱秉中

9、第九章

　　“唉？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会感到难为情的。”葛嘉欣挠挠头。
　　“是发生什么了么，是家那边让你产生身份质疑了？”
　　这个小姑娘，还真是敏感。
　　夏菲变换了个坐在座椅上的姿势。
　　“没什么，想起来咱们初次见面的事了，你喝多的那次。”
　　“啊？你真狡猾，我那次可是什么印象都没了。”
　　夏菲嘴角带着点滴笑意：“那什么印象都没了，为什么还会喜欢我？”

　　红灯。

　　葛嘉欣紧握方向盘，手指随着音乐鼓点哒哒的敲着，然后再下一个小节进来之前，迅速的亲了夏菲一口，然后夏菲的表情像是吃到酸柠檬一样。
　　“干嘛一副满脸不情愿的样子。”葛嘉欣撅起了嘴表达不满。
　　“该说是有代沟还是什么的，嘉欣你总是对我做一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事情呢。”夏菲叹口气。
　　“对，就是这点！”
　　“？”

　　绿灯。

　　葛嘉欣推到D档，车子缓步前进。
　　“以前没处过你这类型的女朋友啊，成熟，认真，有魅力，对我还很包容。”
　　夏菲回过头来看着她，眉头轻锁。
　　“是这点？”
　　“嗯哼，本来第二天醒过来只是想道谢的，但是看到你这张脸就迈不动腿啦。”
　　夏菲不屑：“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浮。”
　　葛嘉欣加快了车速，夏菲低声惊呼一下。
　　然后她凑过来小声窃喏一下：“这是只对你的轻浮。”

　　过了一阵，车子开进热闹的市区，车速减缓，葛嘉欣开口说着：“那你喜欢我哪点？”
　　夏菲没想到她会反问自己，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
　　“当时也没有合适的对象，被你纠缠的紧了，就答应了。”
　　“这么冷淡的么！”
　　“要不然你指望我这个中年人说什么？”夏菲轻轻敲敲她的脑袋。
　　葛嘉欣不服气的说着：“菲菲，你以前是有过男朋友吧。”
　　“嗯。”然后夏菲脑子里浮现了好几张清晰又模糊的脸。
　　“那你算双性恋了？”
　　“呃...”夏菲有点疑惑。
　　“那你跟那几个臭男人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什么，都是这种的？只要像我死缠烂打的你就会答应了？”

　　“那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的么？”

　　她想起周四那天晚上自己也曾这么主观臆断的问过她的。
　　她心理突然涌现了深深地愧疚。
　　真正轻浮的人是自己才对。

　　“对不起，嘉欣。”

　　“唉？干嘛突然这么说？”
　　“因为嘉欣跟别人都不一样，对我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呃，我不太会说话...”
　　“好啦好啦，我也是开玩笑的，你这么认真会显得我很残忍耶。”葛嘉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夏菲在一边沉默不语。
　　“我们换个话题吧，不如聊聊这几天咱们两个干嘛了，我跟你说，那个课题啊...”
　　葛嘉欣为了缓解尴尬，开始聊一些她在学校的事情，夏菲也配合她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只是她满脑子还在思考刚才的话题。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么？

　　这是她对她的想法，也是她对她的想法。
　　细想想这么多年，交往过的对象也不少，有对她认真交往的，也有对她不闻不问的，但是她对他们的态度，要不就是排解寂寞，要不就是对人家心怀不忍，就谈恋爱的质量，她完全给自己打负分，也从来没反省过自己。

　　反正感觉，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一起上学的同学里半数以上都结婚了，有两小无猜，也有年龄所致就结了，不管婚前多甜蜜，结婚后一两年，也就那样。
　　可能还有自己家庭的原因，不过看见已经结婚的同学一脸疲惫她就暗暗下了决心，以后绝对不结婚，生活已经够苦了，现在只想单纯享受恋爱的欢愉。
　　所以当两个人在一起稍微品尝出一点苦味，她就抽身离开。
　　现在也是这样，只不过葛嘉欣足够聪明。
　　距离保持的不远不近，不过分粘人也会常常制造惊喜。
　　要说照顾人这一方面，或许这个小孩才是更成熟的吧。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谢子安，夏菲心里就乱糟糟的，奇怪，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
　　胸口有点酸酸的，涨涨的，会开心，也会失落。
　　想到曾经对她说过那么过分的话，她心里更难受了。

　　“这些东西，放冰箱里可以么？”葛嘉欣在一堆土特产里面挑来挑去。
　　“你随意。”夏菲回了一句，在楼上继续整理衣服，她拿出几件衣服抖了抖上面的褶皱，衣服堆里掉出来几张纸条。

　　“早餐是三明治，煎锅里有我弄好的培根和鸡蛋，面包在桌上，沙拉酱在冰箱里。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来，怕给你提前准备好了三明治，里面的酱会腥。”

　　“今天早餐是纳豆配味增汤，都在冰箱里，我起来的有点晚，抱歉你自己做一下吧。”

　　“我下楼给你买了包子，你醒了记得放到微波炉里热一下，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馅，所以韭菜和白菜各买了半屉，闻到你身上有酒味，餐桌上给你放了个蜂蜜水醒酒。”

　　纸条上面娟秀的字迹，仿佛夏菲一起身，又会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客厅，自己的脚边，乖巧地蹲着毛乎乎的一团。

　　只不过周围熟悉的环境提醒她不是。

　　她默默收好纸条，把它们随手放在了书桌上。

　　“菲菲，你快下来，我订了披萨，下来吃啊。”
　　“嗯，好。”夏菲答应着，站起身来朝楼下走去。

　　“一会儿要回公司么？”葛嘉欣抽出一块披萨，小口的放进自己的嘴里，芝士太浓稠，拉了很长的丝挂在嘴角。
　　“嗯，有点事得处理一下。”
　　“真辛苦啊，刚回来就要工作。”
　　夏菲看着吃的手忙脚乱的葛嘉欣，贴心的递上一张纸巾。
　　“你呢，不是还有实验？”
　　“我们啊，比较自由，那我待会儿用不用送你去公司？”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夏菲把披萨上面的青椒剔除干净，然后用刀切开一小块，再用叉子慢慢递进嘴里。
　　葛嘉欣看着她，突然站起身，然后将夏菲旁边的椅子拉开，侧身坐下。
　　近距离的看着夏菲：“菲菲啊，我们很久没有那个了哦~”
　　夏菲皱起眉头：“吃饭的时候说这个？”
　　葛嘉欣搂着夏菲：“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回国前也不怎么跟我见面啊，人家很想你！”
　　夏菲轻轻地把葛嘉欣从身边推开，继续叉了一块披萨放进嘴里。
　　看着夏菲不理自己，葛嘉欣生气地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夏菲揉了揉额角：“不要闹了，我一会儿就走了。”
　　她又移开自己的身子，用胳膊拄着脑袋一脸恬静的望着夏菲：“好嘛，就这样看着你也挺好。”

　　“不知道为什么，你这次一回来，总感觉你要在我身边消失不见了。”

　　夏菲挑眉：“怎么会这么想？”
　　葛嘉欣说：“你都不跟我那个了！”
　　夏菲语穷：“你证明爱情的方式还真是奇特呢。”
　　葛嘉欣在夏菲身上蹭蹭：“你外甥不是车祸过世了么，我就觉得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上一秒你还赶着参加婚礼，下一秒就是葬礼。”

　　“假如要是不好好珍惜的话，或许哪一天就没机会了呢。”

　　夏菲看着她满脸感慨的样子，若有所思。

　　“好吧，那我晚上早点回来，你在家等我。”

　　夏菲说完这句话，看见上一秒还独自哀伤的葛嘉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换成了喜笑颜开。
　　“菲菲你最好了，来，亲一个~”
　　“不要，全是油。”
　　“啊？哪里？”

　　夏菲出门前，留了一句“拜托你收拾厨房。”然后匆匆离开。
　　听见电子门锁关门的一刹那，葛嘉欣一直对她开心的舞动双手落了下来。
　　“好了，接下来要做点什么呢？”她把最后一点垃圾收拾干净，张开双臂卧倒在沙发里。
　　嘻嘻，晚上要那个了，多久没做了？怎么说都一个多月了吧。哼、要是我不提，她肯定又想蒙混过关。
　　不是说到了她这个岁数如狼似虎么，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到。
　　“不如上楼换身衣服吧，她喜欢我什么样？性感的？不不不，她负责性感就行了。”
　　想到她不着寸缕的样子，葛嘉欣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那可爱的？得得得，我还是上楼看看吧。”

　　走上楼去，葛嘉欣看见整理整齐的卧室，经过了书桌，走到了衣柜前面。
　　“该穿那件花色的还是蓝色的？等等...”
　　她又退了回去，重新将注意力转向到了书桌上，准确的说是落在了那些纸上。
　　她拾起来，看着一张张纸条上的话。

　　“这可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