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离行》无栗

3、午间用膳 沈老国公爷

　　沈老国公爷有一嫡长子沈昊，便是沈槿的父亲，当年名震四方的威武大将军。
　　无论武功、谋略还是样貌，均是万里挑一地出色，又娶到了那时的京中第一美人穆安芸，恩爱非常。当年出战边关，仅用了五年的时间便把困扰前朝十余年的边关困境妥善解决，大败敌国的常胜将军明楚歌，攻占敌国数座城池，扩充了大燕的国土。
　　还培养了一只战斗力绝佳的军队，这军队人数据史实记载有三十万之之多，骁勇善战的将领不计其数，部众均对沈昊忠心耿耿，为他马首是瞻，名唤“沈家军”。
　　只不过沈昊意外死后，只留下一十岁小女，并无儿子可承袭管理这一军队，想来“沈家军”应是重新归到皇帝手中了吧。只不过，六年已过，边关早已平定，如今的“沈家军”是否仍在，在何处，却已无人知晓。传说“沈家军”和沈昊，也会慢慢隐与历史的长河之中，直至无人提及，无人记挂。
　　还有两位庶次子，沈琦和沈逍，沈琦，如今为从四品典吏，官职平平，官声还是不错，想来未来还有不小的晋升空间。而沈逍，数次科举不中，看起来饱读诗书，一身的书生气，其实那些不过是伪装在人前，实则沉迷酒色，不堪重任。
　　三兄弟只沈昊一人继承了沈老国公的衣钵，在战场上征战驰骋。凭其嫡长子身份，又实在优秀，旁人难以匹敌，沈昊可以说从小独特父亲宠爱，耐心教诲。可惜的是，沈昊和两位庶出的弟弟从未做到兄友弟恭，却并不是沈昊有着嫡出的骄傲，不愿友善待人，而是，这两位弟弟从小便背地里使各种小动作，让沈昊颇为无奈，想不明白为什么。
　　其实花点心思的话也不难想明白，沈昊可谓天之骄子，虽背后有自己的辛苦学习，但凭其天赋总能将事情做到最好，其他人只能望其项背，羡慕的人很多，但更多的却是赤裸裸、恶狠狠地嫉妒。
　　人们都是如此，一旦看到谁登上神坛，心里想的永远不是尽力追赶或者为其鼓掌，而是如何不择手段地把他拉下来，和自己一起待在这人世间，甚至和自己一起坠入深渊。
　　沈国公还有一嫡女沈诗雅，在闺中便听话伶俐，早早地嫁给了当时的五品京外知府赵明全，赵明全在官途努力奋进，如今大有可升迁到京中。沈国公嫡女为何下嫁，不过是看重其人品亲和，颇为可靠，再加上沈诗雅胎里不足，天生宫寒，怕是难有身孕。赵明全为迎娶沈诗雅，便将这秘辛就此瞒下。这不，成亲多年，沈诗雅都不曾为赵家诞下嫡子，不过难得的是这些年来，赵家虽接连诞下庶子，她地位也未曾动摇。要追究这背后的原因，不知是赵明全真心爱惜，还是忌惮这沈国公的势力，也想着能仰仗一二分。
　　沈槿到国公府已接近午膳时分，爷孙俩寒暄两句后便移步至侧厅，开始传膳。
　　“槿儿，你多吃一点，这些都是你幼时最喜欢的。”沈国公一直给沈槿夹菜，生怕他饿着自己。
　　珍珠丸子，云翅烧鸡，桂花鱼…沈槿看着自己的碗里已被堆满的菜色，颇有些无奈，自己的身子，哪能吃的了这么多。以前爹娘也是这样，记得自己喜欢的菜，只要那天的餐桌上有，恨不得摆到她的面前，灌进自己的肚子里。可惜…
　　沈槿眼中闪过一丝悲伤，还未让人察觉就消失了。
　　“爷爷，孙女哪能吃的了这么多，”沈槿只挑几样放入自己口中，都是一些家常的素菜，荤菜吃的很少。
　　沈国公爷看到这，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口味发生变化也是有的，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一脸慈祥地看着沈槿吃饭。
　　“爷爷，你也吃啊，怎么就看着我吃呢，孙女自知有绝色容颜，虽有秀色可餐一说，但实则还是不如这饭肴饱腹啊”。沈槿一脸笑嘻嘻地说着。爷爷见到自己肯定不可避免地想到往事，还是让他多开心为好，便开口调侃了。
　　“你这个小丫头啊，不知羞，”虽是说沈槿不知羞，语气中却没有一丝责怪，而是满满地宠溺，自己的孙女本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儿郎，作甚要妄自菲薄，这样张扬大气才是最好。想着槿儿的性情依如往昔，国公爷的心事更放下了不少。
　　说罢，国公爷也开始动筷，吃东西了。
　　祖孙俩不时交谈两句，笑声不断，这久违的相聚用膳想来让他们十分开心。
　　用完膳便吩咐下人把菜撤下去，祖孙俩仍是在话家常，颇有兴致。
　　然而这开心地氛围并未持续多久，得到沈槿回京消息的沈琦和沈逍在自己院内用完膳便赶过来了。其实沈槿回京算不得什么，一个女儿家，对他们能有什么威胁。只不过，父亲要将这管家权交给她便不好了。沈国公府的主母在沈昊夫妇死后就疾病入体，郁郁而终，这些年无论父亲公事多忙，总不把这管家权给这两房的任何一个。现在才想明白，他是想等着这丫头回来将这管家权完好无损的交到她手上罢了。
　　哼，沈昊都死了这么些年了，他的瘫痪女儿刚回京就能得如此殊荣，凭什么，想到这，他俩心里都有暗暗地不满，这时来拜访，也是想抓紧时机，让父亲收回成命。
　　“父亲”，二人双双在这厅堂向沈国公作揖行礼，便自行入座。
　　沈槿看到此，只微微颔首，她是嫡孙女，本就没有向庶出的叔叔行礼的必要，不过是念及辈分，颔首示意一下。“二叔，三叔。”
　　他们二人也点头回应一下，对沈槿只颔首示意，心里略有不满，但这并非不合规矩，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沈国公见他俩过来，心里生出一丝不悦，他们心里的算盘他一清二楚，不过是刚得到自己交给沈槿管家权的消息前来阻止罢了，这侄女这么多年没见，不准备礼物慰问一番，还生出这样的想法，斤斤计较。这让沈国公越来越生气，庶出的两个儿子竟如此上不得台面。
　　沈琦和沈逍也是许久未见沈槿了，看到沈槿出落得很好，似是被惊艳到了。
　　尤其是沈逍，常年流连于青楼酒肆之中，看到沈槿那惊为天人的容貌，虽是自己的侄女，还不□□露出肮脏的想法。这样的人儿，不知在自己身下是何模样。他虽然穿着简单的淡蓝色长袍，腰间系挂绣工不错的荷包，活脱脱一个书生样子，但眼里流露的目光却是猥琐至极，一直在沈槿身上细细打量，毫不避讳。
　　沈国公之前看着他们二人这全无关心，看似谦卑但实则算计更多的眼神，更生气了。便撇过头去，一直看向沈槿，因此也并没有沈逍这眼神的变化。
　　倒是沈槿将这眼神收归眼底，自己之前已经听说三叔的名声，今天一看，想必有过之而无不及，心里一阵恶心，但只是眉毛微抬，并无其他表现。
　　桑榆收拾好沈槿的细软，又过来服侍，看着那轻薄小姐的眼神也是不悦，再看看小姐眉毛微抬，想来这个人死定了，小姐一般这样就是想整人了，这人，等下有他好果子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