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青华》虎离上人

2、第2章 星疏月朗 机缘秘藏

　　外门，清野峰，沉华阁。
　　沉华阁建于清野峰半山一开阔向阳处，共有三层，外门弟子修行所需的诸般灵材均可在其中找到，且弟子修行问取法诀，下山采办灵材，领取每月灵石份例等诸般事务也均要到这儿报备，乃是外门中最为热闹的一处所在。
　　卫风一路行来虽未刻意显露修为，但他周身一股清气流转，山中之人又有哪个不知这是突破养气境才有的气象。众人羡慕者有之，口称“师兄”道贺者有之，也有几人只作不闻埋头修行。卫风一心崇慕大道，自是不介意这许多。
　　刚入得门来，就有一灰袍弟子迎上来口称“师兄”，卫风也是回手一礼，道声“师弟”。
　　那灰袍弟子见卫风身长七尺，面容稚嫩身周却有清气流转，眼中羡慕神色一闪而过，恭谨笑道：“恭喜师兄突破养气境，小弟周明德，是在这沉华阁一楼当差的杂役弟子，敢问师兄这次来是要领取奖励么？”
　　“不错，我刚刚突破境界，按规矩来这儿报备一声，顺便领取破境的奖励。”卫风声音沉稳清亮，全不似他这般稚嫩面孔所有。其实卫风如今也有十五岁了，只是因为他早年入山修行，又藏精有成，先天之精不失而后天之精时时馈补，故而身量虽长，容颜却并未大改，仍旧一副童子模样。
　　“还请师兄稍待，我这就为您取来。”
　　不过一会儿，周师弟便已回转，做了个揖，道：“师兄久等了，这是师兄的奖励和本月的份例，破境可得二十块下品灵石并一枚玉华丹，养气境弟子每月可领十块灵石并两枚聚气丹，还请师兄清点。”
　　卫风扫了一眼，见数目不错，道：“无有错漏，多谢周师弟了。”
　　“不敢当师兄谢，还烦请师兄对下身份玉牌，以便师弟清理帐目。”
　　卫风对了玉牌，收了灵石丹药，想着今日正好把接下来要用的丹药一并买了，免得日后还要再来一趟，只是自己并不懂这些，神色便有些踌躇。
　　那周师弟在此当差许久，这点眼力劲儿自然是有的，连忙凑上去问道：“卫师兄刚刚突破境界，可是需要购买些丹药早日稳固修为？”
　　卫风一喜，正是瞌睡来了送上枕头，笑道：“正是如此，只是愚兄平日里不曾在丹药上用心，还请周师弟推荐一二。”
　　“卫师兄客气了，我在此当差，自当为师兄效力。”周师弟拱了拱手，继续道：“好教师兄知道，门内供应养气境可用的丹药不多，统共也只有十余种，师兄稳固境界用玉华丹是最好的，再买上几粒清灵丹，加上每月下赐的两枚聚气丹，修到中期尽也够了。”
　　卫风边听边看，细细比对了下各丹药的价位，暗道：“这周师弟的推荐倒也算合理，只是这清灵丹一枚便是十块灵石，玉华丹一枚更是十五灵石，自己身上统共不过一百来块灵石，今日怕是要把三年积蓄都搭进去，无财不足以养道，故人诚不我欺啊。”
　　“罢了，周师弟，我便买两枚枚玉华丹并三枚清灵丹吧”卫风肉痛道。
　　只是卫风掏灵石虽然 “爽快大方”，周师弟却是面露难色，一个劲地赔罪道：“怪我没跟师兄说清楚，这玉华丹效力虽好，但是炼制程序颇为繁琐，少有丹师愿意炼制，故而普通弟子一般只有在突破养气境时才有一粒下赐，平日里就算用灵石买也是买不到的，还请师兄恕罪。”
　　“既如此，那便买五粒清灵丹吧，麻烦师弟了。”玉华丹虽好，卫风倒也不太放在心上在意，毕竟一味靠丹药提升修为，日后能否筑基都是两说。
　　领了丹药，卫风点了点储物袋，取出几枚灵石递给周师弟，算是谢礼。那周师弟自是喜笑颜开连称感谢，只是卫风瞧着储物袋里那七十三块灵石并几枚丹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财侣法地，只这财之一字如今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日后道途还真是难说呢。”卫风苦笑了声，便往山下居所走去。
　　外门弟子修行起居均在清野峰上，卫风也不例外。自沉华阁往下行不过半里便可看到一片竹林，竹林中有一座简易竹楼，这便是卫风的居所了。此处灵气虽不算浓郁，但好在幽深僻静少有人来，正合了卫风的心思。
　　推开门，竹楼内不过一竹榻，一蒲团，一案几，一灯一笔一墨并几本道门经课罢了，简直是寒酸之极。卫风倒是习以为常，随手使了个净尘诀拂去身上尘灰，便端坐在蒲团之上，默默算计日后的道途。
　　“我如今已至舞象之年，若是只靠这每月两粒聚气丹，要修行到养气大圆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总得找些法子才是。”
　　“可我才入养气境界，修为在这外门只算中上，丹器符阵皆不精通，要想靠这些获取资源只怕不太可行，真是愁煞我也！”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卫风思索良久却始终没有头绪，只得将此事暂时按下，闭目打坐不提。许是今日刚刚突破修为不稳，又加之刚才算计道途无果心绪驳杂，卫风打坐良久却迟迟难以入定。
　　“算了算了，心猿不定，意马四驰，实在是不宜修行。”卫风苦笑一声，便拿起案上经课，打算执笔抄经以平心绪。
　　“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
　　“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人由气生，气由神往，养气全神可得其道”
　　……
　　抄了一会儿，卫风只觉这经书越看越晦涩难懂，心底似有千般理解又有千般不解，苦思良久实在难以明了其中真意，当真是难熬得很。
　　“呵，你这小童，抓耳挠腮怎的跟个野猴子一般，平日里装的那般镇静倒是把本姑娘都给骗了。”
　　“谁？”卫风心内警兆大起，匆匆打开竹楼禁制，便鼓起法力冲向竹林，可神聚双目，眼前所见不过天上朗月疏星，楼前斑驳竹影，哪里有什么人。
　　卫风却是不敢大意，只觉此人还在附近，鼓荡法力护好周身，道：“不知阁下是谁，要同我开此番玩笑，若是本门弟子还请现身一见，否则我便要不客气了。”
　　“哼，区区养气境口气倒是不小，本姑娘可不怕你。”这声音仿如黄莺出谷，又似清泉潺潺，透着一股子冷意。
　　卫风虽字字听得真切，却始终难以锁定此人在何处，还欲再找，只听“咻”的一声，一道白影击中自己胸口，卫风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撞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公子可真是好本事，本姑娘可被吓坏啦，哈哈哈哈……”声音虽轻脆动听，可其中戏谑之意更为明显。
　　卫风被这句话臊的脸色通红，直不愿起身被人看笑话。技不如人也就算了，却是连对方的“暗器”都没看清，好在夜深无旁人知晓，要不真是丢净了脸皮。
　　“有趣有趣哈哈哈，本姑娘今夜还有事，下次再来找你玩儿。”话毕，林中一抹红影闪过，朝沉华阁方向去了。
　　卫风见那神秘少女已经离开，拍了拍身上灰尘便欲起身，怀中却突然掉出一个白色玉瓶来。
　　“唔，难不成就是用这玉瓶打倒我的？”卫风见此“暗器”，脸上愈发滚烫，只觉烧到了耳后根，匆忙收了玉瓶便往竹楼中去。
　　“她这一击力道虽重却并未伤到我，可见修为深厚远在我之上，可她大半夜跑到这儿来就为看我笑话，再送我丹药？”卫风此刻已收拾好仪容，端坐在蒲团之上，只觉今日之事真是莫名其妙。
　　“想来那女子对我并无恶意，不然为何如此，罢罢罢，我且先看看这玉瓶中是什么东西。”
　　“玉华丹？”卫风惊呼出声。他刚打开玉瓶就闻到一股扑鼻丹香，丹田内灵气似乎也浓郁了几分。他虽不明丹道，却也能看出这是上品的玉华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因为我三年破境资质超绝，门中长老对我青眼有加想助我修行？”
　　“不应该啊，我不过中人之姿，日后若无机缘只怕要止步筑基。”
　　……
　　“唔，想不明白……”卫风揉揉头，只觉神思疲惫再难支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