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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不是学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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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节课,物理、化学都跟初中衔接紧密,老师也相对温和,安可抒勉强能应付,看了老师留的习题,也都有解题的头绪。只是要再想像初中一样,扫一眼题目就马上有很清晰的答案,却是不能了。
课间,不断的有数学课没听懂的同学拿着习题来问她,她实在无力解答,只好对每个人抱歉地笑笑:“这题我也不会,我也没听懂,对不起!”看着这些同学或失望或不满的背影,安可抒再次对高中数学的大跨度感到恐惧,也为自己没有在假期中挤出时间想办法提前预习而懊恼。
最后一节自习课,林森老师来到教室,交代当天临时由安可抒和方晟打扫教室卫生。放学铃一响,同学们纷纷鸟兽散,郑萍主动留下来,帮他们把所有凳子翻到桌子上,又拿起抹布开始擦黑板。
方晟开玩笑:“小郑子,你是不是暗恋我?”
“你怎么那么自信呐?老娘是因为等着小抒去吃饭,顺便帮你们一把!你脸可真大!”
“你有这么好心吗?”
“当然啦!老娘跟我们小抒一见如故,就是想跟她做朋友,怎地?”
“小叔?谁是你小叔?啊!学委,你叫安可抒是吧?”
说着,他转过来,盯着安可抒看了几秒,眼睛一转:“你还真是叔叔啊!你看,‘安可抒’,uncle抒。不得了,你的名字跟叔叔太有缘啦!以后我也叫你安叔得啦!”
郑萍也笑了:“真的诶,好神奇的名字!不过咱们一个青春美少女,叫安叔太难听啦!干脆我们叫你小抒子吧!小梳子!”
方晟又扫了两眼她们,仰天长笑:“青春美少女?你们?哈哈哈!”
郑萍把手中的抹布直接扔在他身上,作势要越过课桌去踢他。方晟一边嗷嗷叫,一边跳出了教室,郑萍也追了出去。
安可抒听着俩人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的笑闹,也淡淡地笑了起来,心紧绷了一天,在两个活宝的插科打诨中,有了一个出口。她一直知道自己不属于漂亮的女孩,身高还好,身材也匀称,可是五官并不精致,皮肤黝黑,眼睛不够大,鼻子又过于高。如果要中肯地评价她的相貌,也就能当得起清秀、文静之类偏重气质的词。所以她从来不在意别人对自己外貌的评价,也不因为方晟说她不够美而难过。
安可抒拖完了地,看他们两个还没有回来,只好自己先去食堂,走到半路,发现没带饭卡,只得先回宿舍。
爬到四楼,她发现裤子兜破了一个小洞,刚好钥匙卡在里面,很难掏出来,就站在宿舍门口,一边掏,一边自嘲的想自己今天可真是流年不利。宿舍门并不隔音,听得出来里面有人,但安可抒不想麻烦还不相熟的同学来开门,仍然和钥匙斗争着。
突然,里面有人拔高音量说了一句:“她就跟我们初中的一个学婊一模一样!自己偷偷地学,然后装作一点都没学过。其实什么都学懂了,别人一问又装作什么都不会。不想给别人讲题,怕暴露!更怕别人超过她呗!”
安可抒听出这是赵晓婷的声音,也猜得出,她们口中的“学婊”正是自己。她突然难过极了,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十五年的人生,虽然没有得过大富大贵,但家庭幸福,学业顺利,和同学相处得也很融洽,安可抒从来没有受过这两天遭遇的轻视、误解、侮辱,也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的质疑自己的学习能力和人际交往。
她没有再和钥匙纠缠,悄悄地转身下了楼。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茫然地走在学校里的林荫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们,或谈笑,或嬉闹,有人提着热水瓶,有人拿着书,还有人干脆从食堂带了一只鸡腿出来,边走边啃。
迎面走来几个男生,看着很眼熟,安可抒把头低下,只想匆匆越过他们。
擦身而过的时候,蔺研停下脚步问她:“安可抒,你怎么啦?”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安可抒下意识地回头。蔺研更加奇怪:“你怎么啦?哭的这么伤心。”
她怔住,抬起手胡乱擦了一下脸,才发现竟是满手泪水,慌忙道:“我,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没事。”然后匆匆走了,留下几个同班的男生,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男生迟疑着说:“这个学委,好像学习也没有那么好啊!是不是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问题都答不上来,受的打击太大了?”
蔺研摇摇头,他就坐在安可抒身后,知道她虽然数学课很失落,但是后面的几节课状态都挺正常的,有几次听课时下意识跟着老师的思路说出来的答案也都是对的,应该不至于到现在突然爆发出这么极端的情绪。
但安可抒已经一边擦眼泪,一边快步走远,他们也只是叹息一声,回教室了。
快到晚自习时间,蔺研抬头看见安可抒刚好从外面走进来,除了眼圈红了一点,她的神情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入座以后,她很快拿出语文作业写起来。蔺研耸耸肩,不打算再问她刚刚为什么哭了。
刚写完一个选择题,安可抒就听见后面郑萍在叫她:“小梳子,小梳子!你刚刚去哪啦?我去食堂也没有找到你!你饭吃了吗?”
安可抒回头对她笑笑:“郑萍,我吃过了。吃完饭我去操场走了两圈。”
“你饭后还散步啊?好养生哦!我刚刚只顾找你,饭都没吃饱,咱们下自习去吃肉饼吧!”
安可抒点点头,回身继续写作业了。
紧张的学习,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星期后,各科都结束了第一章的教学,学校也迫不及待地组织学生开始高中生涯的第一次月考。
在这两个星期里,安可抒把主要精力花在调整自己的学习节奏,适应高中老师的快语速、严要求,适应身边突然多了很多优秀同学带来的压力。除了数学课依然听得云里雾里的,其他的科目已经能够很好的跟上了。虽然不再像初中一样,每次老师提问题都只有她一枝独秀地很快解答出来,但起码每次都跟大部分同学一起完成,而且几乎不会出现什么错误。
这个时候,城乡的差距就明显地体现出来了。班里回答问题快的同学都是城区初中来的,他们在假期里都参加过各种各样的衔接班,而且初中知识学得更加扎实。确实如马老师说的,农村学校为了照顾普遍学生,几乎不对内容扩展和提升,安可抒他们见过的题目深度、广度都远不及身经百战的城里学生。
在周围的人里,郑萍初中时不算突出,来到高中后各科很均衡,都属于能跟上,但是解不出来难题。蔺研和方晟就属于头脑灵活,活跃自信的一类,各科表现都很亮眼。尤其是方晟,属于每次最早回答老师的随机提问的那拨人,虽然极偶尔也会错的很离谱,但他解题的思路敏锐、灵活,最得马老师欣赏。安可抒坐在他的旁边,每次数学课都被打击得抬不起头来。
月考属于阶段性测试,学校也没有安排得很隆重,就让大家把书收回宿舍,桌子转个方向就在原座位考试了。
安可抒擅长的语文、英语、化学几科答得都不错,最头疼的是数学,有好几道大题思路很模糊,完全是凭着感觉硬列公式在算。考完以后,听方晟和蔺研对答案,果然有几个选择题和他们不一样,大题也思路不对。
周四、周五考了两天,结束后,杨馨在班上问周末有没有人约看电影和唱歌。对于这些从小习惯了各种娱乐和休闲的学生来说,一个新班级的成立、一次月考的结束,都是他们聚在一起放松一下的充分理由。
安可抒看了一下,响应杨馨的无一不是平常玩在一起的那帮城里学生,他们上课带动课堂节奏,课间大声畅谈NBA、一线运动品牌的球鞋,甚至奢侈品牌出的青春系列的新品。像安可抒这样在班级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学生,都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杨馨不会专门点名问他们去不去,他们也没有人主动去报名参加这些陌生的活动。
赵晓婷倒是很积极。她站起来,大声说:“杨馨,杨馨!我要参加!好久都没去KTV了!上次我来春临表哥带我去了一家叫‘星光’的□□,好像就在这附近里面唱歌、看电影都有,小吃也好吃,我们去那家吧!”
杨馨看了看她:“好呀!算你也报名了!具体地点等大家商量再定。”
郑萍也过来问安可抒:“小梳子,你去吗?”
“不去了。周末我想把数学笔记好好地整理一下,不然以后更跟不上了。”
“好吧!一看你就是不爱玩的好学生。”又转头问方晟:“狗子,你去不去?蔺研呢”
“叫晟爷!杨馨组织的,必须去啊!哥几个都去!”
蔺研也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