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清缘》青铜时代

12、八府设宴

　　可能是昨天忙的累了，一夜好梦，第二天一早，立冬就在外面，叫我起来，原来十四已经在前厅等我，今天是归宁的日子，古人真会安排日子，算好了在新家呆上两天，然后回到娘家好的坏的都有的说。立冬给我梳了个好看的发式，我满意的看着铜镜中的我，没有什么被冷落的憔悴，反而精神奕奕。到了前厅，只有十四在，想来他对我的精神面貌也很意外，但没说什么，简单的用过早膳，我们就出发了。
　　完颜府对于我来说还是陌生的，额娘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但已没有我出嫁前的哀伤，到是开心的问东问西，十四坐在上座，我的阿玛坐在下座，终究还是皇子，不是我完颜家的女婿。额娘本要留我们用饭，但十四推说府里有事，所以不到中午我们就打道回府。我看着额娘把握送到门口，直到马车走远也没有进门，鼻子有些泛酸。我克制不住的撩开窗围子，朝着额娘大喊：“额娘，放心。”我会自己保护好自己的。等我坐回来，十四并没有冷言相向。

　　我以为回府会有什么大事等着他，结果十四回来就吩咐备饭，没多大一会饭桌上就陆陆续续的上菜，舒舒觉罗和伊尔根觉罗也都到位，看十四动了筷子，我和舒舒觉罗也开始吃饭，但这菜色怎么三分之二都是辣的啊，剩下那三分之一就是一个汤和一个瓜片。我正犹豫着如何下筷，突然一块辣子鸡放到了我的碗里，“姐姐，尝尝这鸡块，炖的很入味。”我看着那个鸡块，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妹妹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吃辣。”于是我把鸡块夹了出去，连带着周围的米饭，我都划出界限。舒舒觉罗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恍然大悟道：“姐姐，你看我疏忽了，因为爷和我都比较喜欢吃辣，所以这府里就以做辣为主，没想到姐姐却不吃。姐姐爱吃什么一会告诉妹妹，以后我吩咐厨房。”还真是喧宾夺主啊，“妹妹有心了，钱管家。”，“福晋，有何吩咐？”“让厨房烧两个素菜，不要辣的，顺便告诉他们，连主子的喜好都搞不懂，以后就不要做了。”于是我放下筷子，耐心等我的菜。钱忠看了看十四，十四没什么反应，依旧低头吃饭，“钱管家，我交待的不明白吗？”“明白，这就吩咐下去。是奴才考虑的不周。”舒舒觉罗和伊尔根觉罗看着我放下筷子，但十四依旧慢条斯理的吃，弄得也不知是该吃还是该等。好在厨房办事效率还算高，不一会就端上来两道素菜，我拿起筷子不慌不忙的吃。吃完撤了东西，又上了茶，看来十四要开家庭会议。
　　“钱忠，给福晋说说府里的规矩。”然后端起他那杯普洱。
　　“福晋，府里的规矩是，丫头下人都是由府里统一分配，私下不得另外蓄奴；再有府里目前账目由侧福晋看管，然后每年年关交由爷过目；宫里发下来的月例由自己保管，额外用度也由自己出，府里概不负担。除此之外，府里规定，除了重大节庆、宴客外，每月初一一次用膳，剩下日子都可以在各自院子自行支配。府里给每个院子有伙食额度分配，超出的由各个院子自己负责。爷的书房、练功房不得擅自入内。就这些。”钱忠说完推到十四旁边。“那我这个福晋有什么权利？钱总管刚才说的都是我应该履行的义务。”十四眼皮都没抬，有些轻蔑的语气问我，“你要什么权利？”“我嫡福晋该有的权利。既然说到规矩，有了新福晋是不是也应该适当的加上几条，免得主次不分，不就破坏了爷您立的规矩了吗。”舒舒觉罗的茶杯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哦？那好，你自己说吧，我们都听听。”十四的眼神让我很不爽。“在这府里，一人之下。”十四发出冷笑，“你还真会想啊？！”我轻瞟了他一眼，“在其位，有所想而已。”十四放下茶杯，看向我，我也放下茶杯，看向他，“允了你，我的福晋，我很期待，你怎么运用你的权利。”我朝他微笑，“谢爷恩准，我会好好利用的。爷还有事吗？”十四回我一个挑衅的笑，“各自散了吧。”然后站了起来，拉着伊尔根觉罗的手大步走出了前厅。我也站了起来，舒舒觉罗过来给我打个千，看着我离开。

　　我不得不说身份地位的好处，书柜没几天就打好摆在我的书房，比我预想的要好的多，据说是用上好的楠木打造，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在现代我是说什么也买不起的。问题是有了书柜我却没有几本书，有时事情真的不是百分百完美。我叫来立冬，问她知不知道哪里有卖书的，立冬很困惑的摇头，想来这个问题难住她了。“福晋，我可以去问问小钱管事。”还有个小钱管事？“是钱总管的儿子？”立冬立刻点头，“恩，小钱管事一定知道，福晋您等我。”说完就跑了出去。这丫头和我待了几天已经不再战战兢兢。
　　不一会立冬就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男子，估计他就是老钱的儿子小钱。
　　“奴才钱文亮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眼神清明有着恭敬，却无半点畏缩，看着是个磊落之人，并非泛泛之辈，而钱文亮的气度不像个做奴才的。“立冬已经和你说了吧，我想买几本书，不知钱管事能不能帮我。”“不知福晋需要什么书，奴才尽力就是。”“古书我想读的，《尚书》《史记》、《资治通鉴》、《汉书》、《后汉书》之类的，还有一些志怪小说，唐传奇之类的。”钱文亮没料到我会想读这些，有些惊讶的看着我，眼里竟然还有一丝赞许。其实我还想看看《金瓶梅》但没敢说，这个以后自己弄吧。毕竟不好太标新立异。“是，不知福晋还有什么吩咐？”“没有了，你下去吧。”“是，奴才这就去办。”说完打千转身往外走，“等等，再弄本《列女传》和《女诫》”钱文亮的脚步明显的顿了一下。下午两个家奴搬了三个大木箱子过来，说是小钱管事让送过来的。我打发了下人，把立冬叫了过来，打开箱子，一股书香扑鼻而来，许久没有闻到了。钱文亮很有本事，除了我点名的书，竟然还找来许多相关书籍，在现代的话，写论文找这样的人帮忙一定不会让导师骂。于是我把书分类让立冬摆放到书架上。

　　我正式窝在这个院子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上午在书房里画画，练练字，看书的时候有时会发现旁边有毛笔注释，很漂亮的颜体，看来钱文亮给我找来的书都是二手的，但看这些批注，此人很精通古书，而且颇有自己的见解。中午简单的两菜一汤，然后午睡，下午会在院子里锻炼身体，什么广播体操啊，仰卧起坐啊，折返跑啊，以前体育课学的我几乎想起什么做什么，立冬在旁边绣花，陪我。晚上吃过饭，我会散散步，然后看点书，困了就睡。立冬是个活泼的小姑娘，摸清了我的脾气后，没事就在我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我也很喜欢她在我身边，要不然太安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院子没人住呢。半个多月过去了，我吃得好，睡得好，面色红润有光泽，立冬也说我越来越漂亮，看来人活得轻松自然一切都好，小钱管事没事就会差人送些书过来。

　　今天中午十四让钱伯捎来话，说八爷今天府上设宴，十四会回府里接我，让我准备好了，等他。又是家宴，我比较不能适应人多的地方，却偏偏嫁到了人丁兴旺，规矩繁多的皇家。约莫差不多的时候，我换上一套水蓝色的旗服，让立冬给我梳好头，十四也回到府里换了衣服，马车里，相对无言。我没想到八爷的府邸竟然和四爷的如此之近，这历史上斗的最狠的两个人竟然还是邻居。八福晋在门外看见我下了马车，赶紧迎了过来，这是我和十四大婚后的第一个家宴。
　　先到了前厅，八阿哥与九阿哥，十阿哥在那里喝着茶，还有九福晋和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子，我赶紧给各为阿哥福晋请安，“毓宁给八哥，九哥，十哥，九嫂……”对于那名女子，我不如何称呼，八嫂忙到，“这是你十嫂。”我微微一愣，“十嫂，请安。”十福晋我见过，可不是这一位啊。八嫂并没有给我做过多的解释，到是那位女子拉了我做到身边，“早就听说十四弟妹长得好，今天一见，还真是。十四弟好福气啊。”十四对于这位“十嫂”到很是恭敬，“谁也没有十哥有福气。”语气颇多感慨。我突然很好奇这粗枝大叶的十阿哥和这温柔如水的“十嫂”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十四说出这样的羡慕。这时八嫂拉着我对几位阿哥说：“那你们爷们就聊吧，我带着几个弟妹先下去了。”说完就带着我们几个往外走。
　　说是家宴，不如说是小型聚会。八嫂带着我们几个女眷到了后花园，那里已经预备好了一桌。大家落座，九福晋和那个“十福晋”都不怎么爱说话，不过九福晋人冷冷的，十福晋倒是一直很温和的笑，“毓宁，刚才忘记和你介绍了，你这个十嫂是我堂妹。”我明明记得十福晋是姓博尔济吉特的，怎么成了八福晋的堂妹了？想来她并不是十阿哥的嫡福晋，而大家却对她有着嫡福晋一样的尊称，应该不仅仅是冲着十阿哥的宠爱来的。没有人给我做过多的解释，也只好压下心中的好奇。
　　“府里新来个厨子，做的都是些南蛮子爱吃的东西。皇上现在偏好这一口，咱们也都尝尝。”八嫂说话真的口无遮拦，我吃了几口，感觉真的不错，清淡适宜，我本身对辣过敏，到了古代也一样，但在现代无论到了哪里满大街的重庆火锅，川味正宗，府里又有个爱吃辣的侧福晋，所以厨子只擅长做辣味。“八嫂，这厨子可是江南人？做的很好吃。”八嫂听我这话乐了，“原来你好这一口啊，我觉得太淡，没有滋味。就你八哥爱吃些淡的，你要是喜欢就让他到你府上伺候。我再找一个。”“呵呵～～这里先谢谢八嫂，但太麻烦了，让他给我抄几个食谱就行，我也得让我家厨子学做些我爱吃的。”我很想学学做菜，以前和奶奶在一起生活，饭菜都是我张罗，也就养成吃什么就想学着做的习惯。但显然八嫂把我的意思弄拧了，“你府里现在还是那个舒舒觉罗主事？”我愣了一下，怎么话题岔到那里去了，“仗着自己进府早就拿一把。这老十四也是，放着嫡福晋不疼，竟稀罕那些骚蹄子。你不能由着他来。”九福晋突然往八福晋碗里夹了块排骨，“八嫂，吃菜。”八福晋看了给她夹菜的九福晋以及低头吃饭的十嫂，“你们都一样。行了，不说了。”八嫂有些生气，但气从何来？好像是我们三个把她气到了，“她不是你。”九福晋突然扔了句话出来，眼看着八嫂又要发火，“行了，吃饭吧，堂姐，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各家有各家相处的方式，你放宽心吧。”十嫂赶紧出来打圆场。“毓宁，喜欢吃就多吃些。我府里厨子菜烧的也不错，哪天让人给你送菜谱过去。”“毓宁谢十嫂。”“就你会哄人。”八嫂捏了捏十嫂的脸，甚是亲近，九福晋的嘴角竟然也有了一丝弧度。看来这三个人的感情不一般。
　　要回府的时候，九阿哥和十阿哥都说过几日下个帖子，大家到他们府里再聚，十嫂拉着我的手，小声的对我说，“哪天咱们单聚，不找他们。”然后冲我眨眨眼。十阿哥赶紧凑过来，“你和弟妹说什么呢？”十嫂抿嘴笑笑，“秘密。”十阿哥扯过十嫂往怀里带，“和我还敢有秘密？！”十嫂羞红了脸，用胳膊肘拐了十阿哥几下，我很奇怪他们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亲密，但大家都是见怪不怪的。寒暄了几句，我和十四上了马车，没想到九嫂竟然冲我笑了一下。

　　马车里，十四一直盯着我看，我本想装作不知道，但一个人老是这样看你，也受不了，我刚要开口，十四到先说话了，“我还真低估你了。”我看着他等待下文，“额娘、八嫂、九嫂、十嫂。还有谁是你不能迷惑的？”原来十四指的是这个。“爷，什么叫迷惑？”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在他眼里我就只能是迷惑人,“我没有本事迷惑那么多人，况且她们是我轻易说迷惑就迷惑得了的人物吗？”十四没有回答我，我也不想做太多解释，只是觉得有些无力，轻轻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