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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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一直很顺利，《The Crave》并不是什么变态难度的曲子，我们磨合得很融洽。
至于那首变态难度的《Enduring Movement》，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本身那就是四手联弹，能单独完成这首曲目的人还没出生，连电影里也只是用了录音，我们当然也就照做。
因此演出基本上志在必得，我们的排练也就松散起来。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参加演出的消息不胫而走，总是引得一群女孩子在琴房门口围观。
这的确引得我有些不快。
然而更让我不快的是，随着与我愈发熟络，他越过我安全距离的次数每况愈增，实在是甜蜜的负担。
他大约觉得，两个男孩子，哪里有什么安全距离。
后来演出很顺利，他穿西装的样子让人移不开视线，骨子里卓尔不群的气质，让他像是从十九世纪的油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本以为台上的红幕布降下的那一刻，就是我们的完美落幕了。
上天可怜我的惴惴不安，给了我机会冠冕堂皇地走近他，在他身边驻足片刻，聊以安抚我躁动的念头，让所有疯狂归于尘土。
我应该变成他的一个普通朋友，拥有和他再正常不过的社交关系，光明正大地参与他的一段人生，然后在他的生命里褪色消逝。
最后仅仅变成回忆里的一粒细沙，与其他的细沙没有什么不同。
在最后的最后，也许他会明白，每一粒细沙，都曾随风扬起飞尘，也许他不会。只是到了那时，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回到幕后，像绅士一样握手，他对我说：“胡迭，合作愉快。”
结束了，我想。挺好的，也该结束了。
然而在我贪恋看他最后一眼时，一个身影撞进了我的瞳孔。
陈嘉嘉。
我隐约有着不好的预感，冷汗不知何时爬上了脊背。
她的高跟鞋踏在地上，咚，咚，咚。
我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咚，咚，咚。
陈嘉嘉停在离祁悯山半米的位置：“真没想到你会答应和他演出，我还以为你会尴尬避嫌。”
她用下巴指指我，嘴角还是挂着那一抹冷笑：“看来我小瞧你了，祁悯山。你该不会真喜欢他那挂的吧？”
他一头雾水地睨着陈嘉嘉：“你什么意思？”
陈嘉嘉也一愣，随即大声笑开：“你还不知道那天你亲的男孩子，就是我们小胡迭？”
我看到他的瞳孔在惊讶下骤缩，惊恐和不安一寸一寸地爬上他的脸颊。
一阵眩晕感袭来，他的脸色和那晚渐渐重影，一样的震惊，一样的无措，一样的羞耻，在我的天旋地转之中，两张面孔重合地严丝合缝。
不，还不完全一样。
他身着西服，领带板正地趴在他的胸口，那一丝厌恶出现在他的脸上，有着强烈的违和感，刺痛了我的双目。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以一种复杂的神情。
眩晕感让我分辨不清那复杂的一眼，到底都揉藏着什么，我仅有的那一点神志，只是在一遍遍地循环着那一抹刺痛了我的厌恶。
我一遍遍地被刺痛着，他却只留下了那一个眼神，连一言一语都吝啬，转身径直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