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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陈小爪 ...

  •   阙妙靠着冰冷的门板,耳边还回响着肖奈的话语。

      沉重的门板隔绝了肖奈的试探和雨夜的湿冷。

      系统嗡嗡的警报依然在脑海低鸣,手腕上的青紫隐隐作痛,但她此刻的目光,却紧紧锁在暖阁地榻上那个昏迷的身影上。

      暖阁内昏黄的宫灯映照着陈皮的侧脸。

      即使在昏睡中,那眉宇间也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鸷和痛苦,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择人而噬的凶光。

      阙妙小心翼翼地走近,看着他胸腹间那道狰狞焦黑的伤口。

      她轻轻吁了口气,动作比刚才要娴熟几分。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老九门》里赫赫有名的煞星。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道伤口周围诡异的焦黑色泽,准备重新清理边缘的血污和泥泞。

      “小兔崽子,下手还挺重……”
      阙妙看着自己手腕上清晰的指印淤青,低声嘀咕了一句,带着点抱怨和无奈。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躺着的陈皮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再次睁开。

      瞳孔依旧是涣散的,充满了未散尽的狂躁和剧痛带来的混乱杀意,像一头受伤后被困的孤狼。

      那只沾着血迹和药粉的大手,如同闪电般再次狠狠抓向阙妙靠近的手腕。

      “滚开——!”
      低吼如同野兽受伤的咆哮。

      剧痛再次袭来,阙妙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但她这次没有慌乱挣扎,反而任由他抓住,另一只手猛地用力,精准地一把掐在他腋下一处穴位上。

      这招不是什么高超武艺。
      是她看剧时知道陈皮与人缠斗时最讨厌被人碰到这个地方。

      类似格斗中的“麻筋”,会让他瞬间泄劲。

      “松手!陈小爪!”阙妙趁着他吃痛瞬间力道松懈的空档,飞快地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

      同时故意扬高了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再乱抓,我让你以后只能用左手吃饭!”

      这是阙妙结合他标志性武器“九爪钩”顺口编出来的戏谑绰号。

      放在平时,这称呼足够让陈皮杀人鞭尸。

      此刻他混沌的思绪被这陌生又诡异的称呼刺了一下。

      凶戾的眼神有片刻的凝滞,涣散的瞳孔似乎努力聚焦,看清了眼前这张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却又带着明显不悦和某种……仿佛看穿他弱点的气定神闲的脸。

      “你……”

      他喉咙滚动,想再骂。
      但刚才被掐麻的手臂一阵酸软无力,加上剧痛和失血,眼前阵阵发黑。

      那口气没提上来,身体一软,又重重倒回榻上。

      只是那双狼一般的眼睛,依旧死死地、带着浓浓的戒备和不解,瞪着阙妙。

      阙妙揉着自己再次遭殃的手腕,看着他那副想逞凶又无力、只剩眼睛撑场面的样子。
      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消了大半,反而升起一股果然如此的微妙感觉。

      她熟知这个角色的底色,对陌生人极致的攻击性和防备心,但又对自己人有难以理解的忠诚。
      虽然他自己绝不承认。

      “瞪什么瞪?白眼狼!”
      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故意凑近了一点,手里捏着湿布,动作却比之前更轻更稳地去擦拭他伤口边缘的污物,“有本事你现在跳起来打我啊?”

      阙妙语气里带着点挑衅,更像在安抚一只暴躁但受伤的野猫,知道它此刻爪子不利了。

      陈皮被她这毫不在意的靠近和挑衅气得喉间嗬嗬作响,但身体实在提不起力气,只能死死地盯着她。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和他自己的血腥气。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乱的情绪冲击着他因剧痛而麻木的大脑。

      这女人,不怕他?
      不但不怕,还似乎……很了解怎么对付他?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和不爽。

      阙妙能感觉到那针扎般的目光,但她装作没看见。

      擦到肩胛骨下方一道较深的擦伤时,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疼?”阙妙手顿了顿,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了些。

      她知道陈皮这种人,是宁愿咬碎牙也不会轻易喊疼的。
      这声闷哼,几乎是暴露了他此刻的极限。

      “……”

      陈皮没回答,只是猛地闭上眼,偏过头去,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在极力抵抗某种软弱。

      那别扭的姿态,将他那副凶名在外下的脆弱和倔□□露无遗。

      阙妙心中了然。

      她看着这张年轻却又饱经风霜、此刻因痛苦而显得苍白的侧脸,忽然想起了那个《老九门》里跪在师娘灵前、哀痛欲绝的少年。

      那份深埋的柔软与此刻的暴戾形成奇异的对比。

      她默不作声,手下擦拭的动作却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暖阁里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湿布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

      她一边利落地重新敷上药粉,动作尽量放轻,一边用绷带包扎。“看在……你也算个可怜人的份上。”

      这“可怜人”的评价很轻,但足以刺破陈皮的耳膜。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像淬毒的针:“放屁!谁要你可怜!”
      声音嘶哑,但戾气十足。

      阙妙缠绷带的手一点没停,甚至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只回了轻飘飘一句:

      “行,不可怜,你凶你厉害。”

      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比任何嘲讽都更让陈皮感到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屈。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那句更恶毒的咒骂最终也没骂出口。

      只是那瞪着她的眼神,除了固有的凶狠,似乎还混杂着一丝茫然和被看透后的恼羞成怒。

      包扎好主要的伤口,阙妙把剩下的绷带和药瓶放在他手边能碰到的地方。

      “不会疼死了吧?”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阙妙语气恢复了冷静,仿佛刚才那点温柔只是错觉。

      陈皮扭过头。

      他紧闭着嘴,给她一个后脑勺和一副“要你管”的姿态。

      阙妙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栓上,停顿了一下。

      “我叫阙妙。”她背对着他说道,“好好待着,别乱跑给我惹麻烦。也别死了……陈小爪。”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将暖阁和那个嘴硬心软、满身是伤还强装凶狠的男人留在了身后。

      门关上的瞬间,暖阁里陷入更深的昏暗。

      陈皮依旧偏着头,但身体紧绷的姿态似乎松了一分。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身上那扎得还算像样的绷带,目光落在手边的药瓶上。
      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迟疑了一下,才小心地攥紧了那个冰凉的小瓷瓶。指尖似乎还能残留着某个温热又固执的触感。

      他低咒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用力闭上眼。

      但那句“陈小爪”的称谓,却顽固地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暖阁外,阙妙靠在廊柱上。

      她看着依旧连绵的雨幕,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搞定一个麻烦,远比搞定一群朝堂上的老狐狸更有意思。

      尤其是这个麻烦,还是个外强中干的小白眼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陈小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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