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替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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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桃听到宝珠忽然提起绿如与萍儿的名字，心跳加快，她强压着心中慌乱，嘴上若无其事的说道：“宝珠妹妹，她们的死与我何干，你提她们做什么。”
宝珠看着她还在装，索性上桌上倒了一杯酒，她一口吞下杯中酒后，坐到了翠桃对面，似在说故事一般缓缓道来。
“那日我去司药房为你拿药，刚巧有个小公公说前些日子有个辛者库宫女来抓了药，还特意问了与伤寒药相冲的药是哪一味。”
“那小公公说看她抓伤寒药的同时还取了风湿药，怕她混淆，特意说了茯苣不能入药。刚巧绿如正是死于茯苣入药，当日又是你为绿如煎药，你还不承认吗？”
翠桃额头有层层薄汗沁上，但她依然嘴硬：“审刑院的仵作说了，绿如死于茯苣与牛膝，况且药是在萍儿房中搜到，你不要胡乱攀咬。”
宝珠听完，忽然放声大笑，她看着翠桃已经是在强撑，笑了一阵后，宝珠定睛看向她，一字一句的说道：“那牛膝就是我放的，我没想到遇到翠桃姐姐居然跟我想到了一起。”
宝珠说完只见翠桃瞳孔放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宝珠。
宝珠笑的前仰后翻，好一阵才缓过气来：“不敢相信吧？我当时听那小公公说后，我也不敢相信翠桃姐姐居然也会做这事，所以今日特意来问问。姐姐就如实说了吧，绿如的死有我一份，你也有一份不是？”
翠桃眼眸渐渐暗了下来，再抬头时，她不再是开始那般无辜可怜的模样，她似下了几分决心，再抬眼看向宝珠时，她眼中只有与往日不同的坚毅。
“不错，绿如是我下药，而后嫁祸给萍儿的。”
宝珠听完，轻轻的拍了拍掌，随后道：“姐姐爽快，只是妹妹很疑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往日你们不是感情很好吗？”
翠桃说完感觉身上轻松了些，她靠着墙，将头抵在上面：“什么姐妹，我往日真心待她们，一个不以为然，另一个却总是对我冷嘲热讽。那日你让我去给绿如抓药，我本也没有害人的心思，只是那日刚巧碰到萍儿，她说我趋炎附势又伪善得紧，她还说看见我就恶心。”
说到这，翠桃自嘲的笑了笑：“我讨好张嬷嬷，为的不就是希望张嬷嬷多照顾我们吗，当年我们三人一起进宫，我处处护着她们，萍儿居然这样说我。”
“往日她们合力欺负你，我本想阻止，可她们便说我假清高假善良，这样的姐妹算什么姐妹！”说到这里，翠桃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压抑着什么，但又不得不控制。
“那日萍儿辱骂了我以后，我既然阻止不了她再说，我便只能让她永远住嘴了，绿如反正也要死不活的了，带着一身伤在这辛者库也是拖累，我便让她早日解脱，也不枉我们姐妹一场，与其后面被主子打死，倒不如让她的死来帮我一把，也算我们各自尽了姐妹情分。”
宝珠听她说完，竟不知道如何再言，她看着翠桃双目放空，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
这样歪曲狭隘的逻辑，是深宫底层扭曲的阶级制度造成的。或许刚进宫时，她还是个善良天真的小姑娘，但这些年的磨砺，早将她的方寸磨得变了形，变了色。
宝珠听完，沉默了好一阵，才继续开口：“张嬷嬷呢？”
翠桃将心底的话说出来似乎轻松了不少，在宝珠再问张嬷嬷，她变也不抗拒了，她淡然回道：“张嬷嬷那个老婆子本就该死，她贪我钱银就算了，她逼我献身赵海，为的就是她能在辛者库得赵海照顾。”
“她既然将我推入火坑，那我便送她去极乐，礼尚往来。”
翠桃说完这一句，嘴角微微上挑，似乎带了几分胜利者的姿态，脸上又有一阵解脱的轻松。
宝珠听她说完，脑中已经想好了下一步打算。她将怀中的千骨水摸出，上前捏住翠桃的下巴，直接灌了进去。
翠桃浑身绵软，根本不得反抗，只是嘴里一直发出呜呜抗拒的声音。
宝珠将水给她灌下后，将她的嘴捂住，随后将她头往上仰着，翠桃逼不得已已经咽下了宝珠给她灌的千骨水。
翠桃恶狠狠的盯着宝珠，咬牙切齿道：“你给我喝的什么！”
宝珠淡然开口：“千骨水，每隔开一日需服用解药，否则就万骨钻心，我给你用这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承认这赵海是你杀的。”
翠桃听完大惊：“你休想！你杀人凭什么要我承认！”
宝珠冷笑一声，慢悠悠道：“第一，我已经知道你的秘密，说出去你也是要往审刑院走一趟的，想必那审刑院的刑法，你一套都受不住就会全部吐出来。第二，你若是说那赵海用强于你，你失手杀了他，说不定你还能留半条命。”
“如若不然，这千骨水一日后，也会要你的命，你若是去审刑院承认了，我便将千骨水解药奉上。你很聪明，应该明白哪个选择对你来说才有生路。”
翠桃死死的盯着宝珠，看着她轻描淡写的模样，她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撕碎她的脸。但她此时却浑身无力，不得动弹。
宝珠缓缓起身：“你若是不同意，那我也不介意现在将你也处理了，后续我也自有方法脱身。你我姐妹一场，我本也不想杀你，可是你要是自己不惜命，那妹妹我也只有勉为其难的动手了。”
翠桃看着宝珠的背影，听着她这般语气，心中有个疑问渐渐升起。
是什么能让人在一夜之间变化这样大，刚刚宝珠淡定杀人，手起刀落的果决，与现在威胁她的话语，无懈可击，让她身处被动，如鱼在案。
还有她给自己下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毒药，那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更别说这样一个辛者库小宫女，往日如软柿子一般任人拿捏的小宫女。
翠桃再抬头看向宝珠时，看着她眉眼动作，虽然模样不变，但那神情定然不是她往日认识的宝珠。
宝珠看到翠桃的眼神变化，走近她，目光凌厉：“嗯？翠桃姐姐，你怎么选？”
翠桃稍微挪动了下身子，拉开了与宝珠的距离，她低声开口：“宝珠...你到底是谁？”
宝珠听到她这样问，微微一怔，心中暗叹了一声翠桃果然聪明。但她面上立刻恢复到一派天真的模样：“翠桃姐姐若是不选，那只有妹妹来帮你做决定了。”
说完这句，宝珠拿起地上碎掉的瓷片，当她将瓷片抵在翠桃喉咙处时，翠桃被那瓷片的冰冷惊了一跳，她再不及思考，马上道：“我承认就是，明日你将解药怎么给我？”
宝珠将瓷片放下，微微一笑：“我自会有办法送到你手上，待会你去了审刑院可知道怎么说？”
翠桃点点头：“今日赵海以庆贺之名邀请我在屋里庆祝，酒过三巡他便发狂，我不得已挣扎打碎了花瓶，拿起碎片乱舞之下伤了他性命。”
宝珠听完脸上笑如春日灿阳：“翠桃姐姐真聪明，与聪明人打交道真是省事。”
宝珠说完，将一颗丹药放在水中化开：“这是软胫散的解药，你服下后就待在这里，我出去叫人了。”
说完宝珠正准备离开，翠桃撑起最后一丝力气：“宝珠，你能救我出审刑院吗？”
宝珠微微侧头：“你若在审刑院一句不供我，我可以考虑救你出来，但若是审刑院传了我，那你便自求多福，千骨散的解药你也别想得到了。”
翠桃听完忙开口：“我绝对不会供你，我等你救我。只要我出来，以后唯你马首是瞻。”
宝珠冷笑一声，转身出了屋子，她回到自己房内，急忙将今日身上沾了血的衣裳脱下，在房内燃了炭盆，将衣服丢在里面。
直到衣服全部化为灰烬，她才上了床。
上床后不久，宝珠便听到外面响动，接着便是尖叫之声。
宝珠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大约一刻钟时间，辛者库大院灯光亮起，一队人提着灯笼走进了辛者库大院。
宝珠将窗子微微开了一个缝隙，从缝隙里往外看去，刚好见到翠桃被审刑院的黑衣太监押走。
临走前，翠桃深深的看了一眼宝珠这个屋子，宝珠将窗户关上，一抹冷笑掩在黑夜中。
第二日清晨，辛者库里炸开了锅。
早膳时间便有宫女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昨晚的事你知道吗？”
“怎么不知道？昨晚闹得那么厉害，翠桃杀了赵总管，听说审刑院到时，赵总管尸体都还是热的呢。”
一稍微年长些的宫女忙道：“你说这翠桃不是得赵总管青睐，才升了掌事姑姑，怎么就将赵总管杀了呢？”
另一宫女将声音压低了些：“听说昨儿赵总管尸体被抬出去时，身上只穿了里衣，恐怕是......”
“恐怕是赵总管要对翠桃用强，所以翠桃才杀了他。”
几个宫女听完轻轻的呀了一声，随即忙低下头继续道：“赵总管不是太监吗...怎么还...”
“赵总管...”
宫女还没说完，身后突然站了一人，那人手上拿了藤条，大吼一声：“大清早的嚼舌根，也不怕闪了舌头，赶紧去干活！”
宫女们忙作鸟兽散，灰溜溜的走了。李嬷嬷看了一眼坐在那边低头喝粥的宝珠，她面上平淡如水，似乎刚刚那些宫女讨论的没有入她的耳。
李嬷嬷上前：“宝珠...这辛者库接二连三的出人命，我看你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宝珠放下粥碗，回头扬起笑：“嬷嬷，我正要与您告别呢，今儿我就要去花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替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