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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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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初开,父神和母神的孩子迎着昭阳出世,父神给自己唯一的儿子取名“旭日”。
旭日长到十万岁时就把父神的本领都学会了,为奖励旭日,父神开辟了六界,六界包括四海八荒,九州大陆,雕刻了六界生灵和仙,魔,妖,人四种族群。
把仙族排到了战斗力,智商等级的第一位,魔,妖战斗力,智商等级次之,人族只有修炼者才有战斗力,智商不限。
仙,魔,妖,人四种族群,太平了数万年后,妖族向人族发起战争,同时仙,魔两族也生了矛盾,天地之乱就此展开。
万年内,六界处处是战火带来的硝烟,尸体横遍大江南北。
万年后,仙族不愿再争斗便派使者去妖,魔两族和解。
妖,魔两族本就是希望天地大乱,又怎会同意和解,就这样,仙族派去的使者被杀了丢到自家门口,仙族最高领导人天君震怒,命令手下元始天尊到父神山去请天地供奉之主父神出山,主持公道。
父神听后悠悠开口道:“罢了罢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随你去一趟。”
又过了几年,人族部落更名凡间,曾经在人族欺横霸世的妖,魔消失不见了。
传说是天地供奉之主父神亲手毁灭了妖,魔两族,而父神也在战斗中不幸身归天地,凡间的人们善良,信奉上苍,就在各地设立了大大小小专门供奉天地父神的寺庙。
父神身归天地时,把剩余的法力留给了仙族天君,此后仙族群更名为仙界,除天地供主外,战斗力、智商等级无人可及。
万年之间仙界派过无数人去请父神唯一的儿子旭日,可旭日难割父子情谊,坚持要按人间为父母守孝的习俗要求自己为父神守孝。
自旭日出生起父神山上就只有他和父神作伴,其余的都是些珍奇异兽,神草百花,旭日小时候有位老道来探望父神,特地送了只灵宠讨旭日欢心。
旭日在犹豫要不要收下时,父神开口道:“收下吧。”话毕,拂拂衣袖,回屋喝酒去了。
那灵宠浑身都是金灿灿的毛,旭日冬天里抱着它睡觉甚是安稳,再也不会因为父神忘了往暖炉里添柴而被冻醒,这灵宠养久了好像通人性似的,旭日平日里有个趣事闲闻,唠叨话语都会对灵宠道,灵宠便会竖起耳朵认真听,听到好笑处,就会叫上几声或者在地上打几个滚。
灵宠陪着旭日在父神山度过了几万年的四季更迭,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由于父神山被父神下了不能用任何法术的禁锢,旭日就整日徒步走遍整个父神山脉寻找灵宠下落,但,天不遂人愿,灵宠下落终是无迹可寻。
慢慢的旭日便也接受了灵宠不会再回来的事实。
一日,旭日见父神在厨房里欢快的拔着动物的皮毛,那毛金灿灿的像极了灵宠的皮毛,急得旭日一把抢过父神手里的动物,气冲冲说道:“父神可是看我与灵宠关系好,嫉妒了要杀它泄愤,我寻了它数千年,却不曾想,最后见到的是尸骨..”旭日话毕双目含泪瞪着父神。
父神露出那雷打不动的面瘫表情,把卷起的宽袖放下,开口道:“这么多年了你怕是连它什么模样都记不清了吧,有金灿灿毛的不一定是它,你再好好看看。”话毕,拿起烧火用的扇子找个凳子坐在灶台边扇风:“看清了还我,火候正好。”
旭日听见这话,赶忙把手里拎着的动物放在地上查看,眨眼的功夫便恭恭敬敬的把地上金灿灿毛的野鸡递给父神,父神看了旭日一眼,有些好笑道:“你从何处看出来我嫉妒灵宠了?”
旭日每次自觉理亏,都会闭嘴乖乖站着听父神教诲。
父神把鸡放进锅里盖上锅盖,神情严肃:“你与那灵宠有缘无分,不再见于你们都好。”
“父神这是承认了瞒着我把灵宠送走吗?既是这样当初为何还让我收下。”这是旭日出生以来第一次顶撞父神,终究是孩子,说完这话已是汗流浃背...
父神一时语噻,心想这孩子本就与我不亲近,如果承认了是我把灵宠送走的,那还不与我更生分?
想去想来便觉得死都不能承认,突然心生一计,父神把自己坐的凳子往烧火口移进些,头微微凑进灶火旁,烟立刻熏得自己泪水直流开口道:“孩他娘你咋去得那么早,留我们爷俩孤零零的在这世间该怎么活,还记得旭日小时候夜里爱闹我便没日没夜的抱着他,小时候上山打猎也是我在身后护着他,小时候还整日里父神父神的唤我,小时候多可爱啊,现在却为了外宠质问我..孩他娘我好想你...”
旭日第一次见自己老子哭,还哭得如此凄惨,一慌张便顾不得生气,小手轻轻放在父神的头上,嘴里安慰道:“摸摸头,不哭不哭..孩儿以后再也不惹父神伤心了。”
父神见自己儿子如此贴心地安慰自己,老脸一羞,心虚道:“我今天给你做顿满汉全席吧。”
父神平时过得很是洒脱,养旭日更是不羁,高兴了给做顿满汉全席,不高兴了就让旭日去野林间学蛮猴上树掏果子吃。
旭日守孝期间,天君怕他一人在父神山上寂寞,便时不时派一位仙家去父神山陪他唠唠嗑,说说新鲜事。
父神已身归天地万年,旭日回忆起和父神的点滴生活还是会难过,后来,想着天君是长辈又是父神看重之人,自己理应听话,待守孝完就搬去仙界居住。
旭日虽喜闹,却是没出过远门的,突然要搬去仙界居住,难免有些犹豫。
天君这次派了个慈眉善目,长胡子拖地,身上挂着各式各样小瓶子的老人家来和旭日作伴。
旭日问道:“老者可是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作作揖,答道:“正是,上神必是父神儿子旭日吧?”话毕,用手屡屡被风吹乱的胡子。
旭日点点头,指着太上老君身上的小瓶子,道:“里面装的可都是仙丹。”
太上老君朝天边拱拱手:“父神还跟上神提过小老儿?”
旭日看太上老君开心的模样,心想你们都是我看着父神雕刻出来的,何须提。
旭日也开心的笑笑:“我虽没见过真人,但是你们的模样我是知道的。”
太上老君来的日子里天天教旭日练丹,旭日这才知道原来仙丹的功效不是只有提升法力,还有些可以美肌养颜,强身健体,不同丹的颜色口味还不一样。
今早送走太上老君后,旭日躺在野林里计算着天君派来的仙家哪个有趣,算着算着..便看见一朵祥云朝父神山飘来,云上下来一位同他岁数差不多的姑娘。
那姑娘模样可爱,穿着淡蓝色广袖长裙,腰间挂着个与一身衣裳极不相配的花色荷包。
旭日盯着那姑娘看了半晌,想着父神雕刻天地万物之时他是在场的,那时还特地刻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木人,一个用法术让他们由死变生,另一个化小了给自己摆在屋内观赏。
细细想来屋内并无这个模样的姑娘,便觉得应该是仙界新招的仙家吧,旭日起身迎接:“不知姑娘是哪位仙家?”
那姑娘朝旭日行了个常礼,微笑道:“奴婢是广寒宫仙人,嫦娥仙子的婢女,名唤玉兔,因我家仙子有事困住了,就差我一人来与旭日上神作伴。”
旭日把玉兔领进屋拿了个洗好的果子给玉兔:“看姑娘年纪和我差不多,仙界也有年纪轻的仙人吗?”话毕,坐到一旁观察着玉兔。
玉兔像是进了哆啦A梦的任意门看什么都满是新奇,摆放在木柜上的仙家模型,其丑无比的妖,魔模型,样貌平平的凡人模型,玉兔看得眼花缭乱,好一会儿视线才放到旭日身上,觉得有些失礼,又行了个常礼,答道:“奴婢今年十七万岁,仙界没有比奴婢更小的了。”
旭日想起父神说过天君不喜闹所以立了个所有仙家从下界招新时必须年满二十万岁的规矩。
旭日疑惑道:“仙界不是规定招揽的仙人要满二十万岁吗?姑娘怎么十七万岁就进仙界当差了?”
玉兔想想答道:“奴婢是十万岁时在仙界修成人形的,天君陛下就把我分配给了嫦娥仙子。”
只晓得仙界的仙人都是从下届招揽的,不想,仙界也会从小培养仙人。
旭日一时来了兴趣,又道:“那姑娘的原身是什么?”
玉兔把果子籽吐出来,道:“奴婢原身是灵宠。”
旭日惊起,眼睛盯着玉兔,呼吸急促道:“姑娘的皮毛可是金灿灿的?耳后可有烧焦的一撮毛?”
“....”玉兔觉得旭日这话问得好像有些不礼貌,但看旭日有些生气的样子,便小声答道:“奴婢的皮毛是白色的,耳后没有烧焦的毛。”
旭日愣在原地,半晌又问玉兔灵宠一族都是怎么修炼的,修成人形的过程苦不苦,大概多久才能修成人形。
玉兔表情不自然,头看着地面道:“奴婢修炼成人之前的事好多都记不清了..”
旭日尴尬地咳了几声,问道:“可知道什么原因?”
“不知。”玉兔有点纳闷,生来就是父神之子的旭日为什么有这么多不懂的问题。
到了傍晚,玉兔肚子耐不住寂寞的咕咕叫,今日只吃点稀饭就匆匆赶来了父神山,玉兔在书房找到旭日,开口就问:“上神,你饿吗?”
旭日看看玉兔又看看外面,估摸着是应该吃晚饭了:“我去摘点果子吧”起身走出屋子。
父神山的一草一木都有灵性,旭日从小就在这山林中长大,山上的一切都见证了旭日的成长,它们知晓旭日是熟人便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林子里黑漆漆的,玉兔跟在旭日后面东看看西看看害怕极了,颤颤巍巍开口道:“上神,果子能吃饱吗?要不咱们做饭吃吧。”
旭日停下脚步:“我不会做饭,以前都是父神做。”话毕,接着往前走。
玉兔自知说了让旭日伤心的话,便小声小气道:“奴婢的意思是我会做饭,我做给上神吃。”
旭日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不用法术会做吗?”
玉兔呆呆的点点头:“会的,只要有食材就行。”话毕,就跟着旭日返回木屋。
旭日领着玉兔进来厨房,又在各个角落挖食材,玉兔不懂食材为什么要埋在各个角落的地下。
食材很快被旭日挖了出来:“父神说这样可以防止蔬菜,肉类的腐烂。”
旭日拿着食材去水池边冲洗干净,一切准备就蓄,便开口朝玉兔道:“接下来看你的了。”
“放心,我做菜可是高手。”玉兔把袖子卷起,模样十分慎重地接过旭日递过来的锅铲:“上神可否出去等,你在这我紧张。”
旭日平时饿了就吃果子,父神身归后的万年内都不曾做过饭,但现在不禁有些期待玉兔做的饭。
约半盏茶时间,听得厨房内“砰”的一声响,还没等旭日进去查看,玉兔就满脸黝黑地从厨房内跑出来,右手抓着旭日挖出的野鸡,左手拿着菜刀,一说话嘴里还冒烟:“上神,原来用法术生火也会爆炸。”
旭日哭笑不得的看着玉兔:“可有哪里伤到?”玉兔傻气的摇摇头,道:“并无,可这厨房...”
厨房被炸得摇摇欲坠旭日也没责怪玉兔,拿过玉兔手里仅剩的野鸡,在屋外搞起了烤鸡,玉兔眨
巴眨巴两只大眼睛,又一脸新奇的接过旭日递过来的烤鸡腿,尝了一口道:“真好吃,上神怎么会这样的新鲜做法?”
旭日吃着鸡脚,笑一笑道:“我有个灵宠很爱捡烧焦的东西吃,捡的东西大多不卫生,我就学着把各种东西拿来烤了给它吃。”
玉兔啃着鸡腿,口齿不清道:“我怎么没看见它?”
旭日漫不经心道:“几万年前失踪了...”
玉兔心想怪不得旭日每次说起灵宠都是一点点开心中掺杂着很伤心的情绪,这种情绪好像也感染到了玉兔,她啃鸡腿的动作停下,抬头看着旭日:“上神的灵宠名唤什么?都是灵宠一族或许我能找到它。”
“真的吗?”旭日激动地站起来,又叹了一口气坐下去:“它是一位老者送给我的,不知名唤什么。”
玉兔舔舔手指,有些惭愧地接过旭日递过来的第二只鸡腿:“那它可有什么特点?”
“浑身的毛都是金灿灿的算特点吗?”旭日苦笑道。
玉兔沉默了好一会,突然高兴的叫起来:“当然算,这个特点很重要。”看了旭日一眼继续道:“上神有所不知,我们灵宠一族多年来有个亘古不变的规矩,凡是当选最高统治者的灵宠就必须和同族灵宠婚配,并且最高领导人一生只能有一位妻子,他们的孩儿从出生便是金灿灿的皮毛,所以金灿灿皮毛的灵宠地位都很尊贵。那位老者送给上神的灵宠应该是某个灵宠部落的公主或者王子。”
旭日看着玉兔认真的表情,道:“你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玉兔嘿嘿一笑:“大多都是嫦娥仙子告诉奴婢的,何况我只是记不清十万岁以前的事又不是完全记不起以前的事。”
旭日看着手里的鸡肉理理思路道:“也就是说金灿灿皮毛的灵宠很少见所以很好找?”
“是的,奴婢可以问问嫦娥仙子有没有法子找到灵宠部落。”玉兔看看天思索道:“父神山不能用法术传音,那用它们总可以吧。”
玉兔吹响脖上挂着的迷你玉笛,刹那间,天上出现一群红嘴飞鹤越过竹林向父神山飞来。
玉兔眉眼带笑抬手摸摸领头飞鹤的头:“出个门还拖家带口。”
玉兔回过头问旭日:“上神可有纸笔,奴婢写了问题让它们带回给嫦娥仙子。”
旭日闻言去书房里找了纸墨拿给玉兔,飞鹤走后,旭日开口道:“它们是你养的?”
玉兔道:“是嫦娥仙子宫中的信使,奴婢负责它们的吃食”玉兔接着啃鸡腿:“上神且等一等,应该几日就会有回复。”
旭日和玉兔年纪差不多大,自然是玩得到一起去的,玉兔脑子里总有十万个为什么,天天缠着旭日请教解答,旭日非但不恼还日日给玉兔准备请教时她爱吃的干果。
日日相处下来,玉兔心思单蠢和开朗的性子很招旭日喜欢。旭日常常因为玉兔的一句话,一个举动而笑上半天。
一天夜里玉兔待旭日睡了之后偷摸来到院子里找吃的,前日因吃多了胀气这几日旭日只给她喝粥,喝粥哪管饱呀,一到夜里肚子便咕咕叫,很是难受。
今日中午趁旭日午睡,玉兔到厨房里找了只鸡腿,连碗带盖一起埋在院子里,去桃树下拿把锄头快速地挖了出来,还在高兴之时,一个声音悠悠的从背后传来:“埋了那么久怕是冷了,我去替你热热。”
“不...不用麻烦上神了,这样吃正好...正好”玉兔吞咽了口口水,面也不敢转过去瞧旭日,佯装看看天上,道:“上神也是来观星辰的吗?今晚月色真是好啊。”
玉兔见身后无人应答,以为旭日走了,便转过身去,谁成想旭日竟站得离自己如此近,手一抖,鸡腿从碗里飞出来,砸到旭日脸上,然后滑落到地上,玉兔连忙从衣袖里掏出帕子呈给旭日:“上神,奴婢错了,奴婢死不足惜。”话毕,头低得都要掉在地下一样。
旭日不接玉兔的帕子,嘴角勾起,声音故作严肃道:“既是你的错,擦干净便赦你无罪。”说着便弯下腰把脸凑到玉兔面前,闭眼等着玉兔给他擦脸上的油渍。
玉兔一丝不苟地拿着帕子轻轻擦着旭日的脸:“上神,已经干净了。”
旭日闻言,睁开眼睛,就见玉兔的大眼睛呼闪呼闪地瞧着自己,猛地直起腰来,快步往自己屋里走去,边走边道:“厨房里我给你留了鸡腿。”
玉兔不知旭日为何突然走向屋内,只是看着旭日同手同脚的模样很是好笑,又不敢笑,等旭日进屋后,玉兔在院子里捂着肚子笑了半晌。
父神存在地下的野鸡吃完了,旭日看玉兔挺喜欢吃烤鸡的,今晨去野林里捉了几只,学着父神烧开一锅水,在鸡脖子上割开一个小口把鸡血放了,然后下锅烫鸡毛。
玉兔进厨房就看见旭日在拔鸡毛。
玉兔昨晚收到嫦娥仙子的回信,信上说灵宠部落经常迁徙,行迹不定,或许凡间会有它们的下落。
或许也就是不一定能找到,玉兔担心万一去到凡间发现是空欢喜一场,那旭日该多伤心啊...
玉兔有些犹豫开口道:“上神,可曾去过凡间?”旭日见玉兔的十万个为什么又来了,便放下野鸡去桌上端来一叠剥好壳的瓜子放在玉兔旁边,接着拔毛:“不曾去过。”
玉兔吃着心爱的瓜子又道:“那上神是如何知晓天下事的?”
旭日道:“父神房内有一面可晓天地事的镜子。”
“那它岂不是知道灵宠下落?”玉兔赶忙把瓜子放一旁。
旭日收起笑,眉间微皱:“知晓天下事,偏查不到关于灵宠的。”
玉兔心想嫦娥仙子查得到为何知晓天下事的镜子一无所知,这其中必有缘故。
“上神,昨晚我收到嫦娥仙子的回信,信中说灵宠部落行迹不定,凡间或许能找到它们。”玉兔看旭日盯着手里的野鸡一动不动,又道:“听闻凡间的叫花鸡甚是美味,上神不想尝尝吗?”
旭日沉思一会儿:“明日启程。”
玉兔早早的就把两朵七彩祥云叫来屋外等候。
旭日整整衣袖,就从袖口出滚出一个小木马,眨眼功夫,成了一匹高大壮硕的汗血宝马,玉兔惊得睁大眼睛,又看看自己的两朵云,寒酸,太寒酸了:“不愧是上神,这汗血宝马在仙界可是极品坐骑,各位仙家都只能看看。”
旭日看玉兔的脸都要贴到马身上去了,含笑道:“你若是喜欢,我刻一匹送与你。”
玉兔笑笑:“我若拉着汗血宝马回仙界,怕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这马从何得来。”拿出梳子给马梳梳毛,马立刻高兴地抖抖身体。
“待守孝期限到,我随你去仙界。”
玉兔听见这话手顿一顿:“上神可是想好了,当真要搬去仙界?”
太阳升起,父神山的一切开始苏醒,自父神走后旭日感觉黑夜太漫长,每到吃饭时间野林里的山兽争先恐后地向来处奔去,偌大的山林留他一人独处...
旭日淡淡道:“仙界人多热闹,热闹的地方我便喜欢。”
因为有你,我便欢喜...
两人一路游山玩水,到凡间已是晚上,街道两旁家家灯火通明,街上的人载歌载舞,旭日看到这般景象心中感叹父神的苦心终是没有白费。
“天君挂在嘴边的天下太平,凡间安居乐业,应该就是这般景象吧。”
玉兔骑在汗血宝马上,旭日牵着马走:“兔儿,前面有家客栈,我们在那住下吧。”
兔儿?玉兔对这个称号一时反应不过来:“上神可是在叫我?”
旭日侧目看着玉兔,道:“难不成我是在叫旁人?”到客栈门口旭日伸出手去扶玉兔下马:“即来到凡间,就不必拘泥于天上的规矩,兔儿叫我名字便好。”
客栈小二看见门外的男女相貌不凡,穿着打扮华丽,立刻迎上去招呼着旭日和玉兔落座,又狗腿地呈上菜单,趁着做菜的功夫去把门口的汗血宝马迁到后院马圈里。
玉兔坐在旭日对面,时不时看看旭日,心里想着旭日刚刚说的话,玉兔觉得虽不拘于规矩,但直呼上神姓名实在是不妥,当初在父神山,旭日就让玉兔不要拿奴婢来称呼自己,玉兔想父神山只有他们俩,便听了旭日的话,今日这特权更大,大得不敢接:“我唤旭日上神为公子如何?”
旭日看玉兔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紧有些好笑:“你喜欢便好。”
店小二上菜时,旭日漫不经心,问道:“生意红火,为何不多请几个帮衬的小二?”
小二边摆菜边道:“原是昨日这禁喜令解了生意才好的。”
“禁喜令?”旭日微笑,示意小二说下去。
小二常年招呼往来的客人,面前两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银子多得很:“禁喜令是王上五年前发布的。”看看周围继续小声道:“发布禁喜令的原因是王后多年来产下的一直是公主,王上大怒之下发布五年内不准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欢庆。”
玉兔吃着叫花鸡道:“那为何又解了?”
小二道:“据说是王后临产前去父神庙拜了拜,回来后腹痛到昨日清晨,午后便诞下一位皇子,王上龙颜大悦不仅撤了禁喜令还颁布举国欢庆三天。”小二拿着旭日赏的一锭银子,美滋滋地退下了。
旭日和玉兔听邻桌的人继续道...
“储君之位必是这位小皇子的了。”
“诶,那可不一定,你们别忘了,荣衿皇子的生母可比王后得宠”
一人哈哈一笑,语气大胆道:“死人再如何得宠,她也活不过来。”
另一个人借着酒气,道:“也是,那荣衿除非是脑子不好才会和王后儿子争夺储君之位...”
旭日见玉兔听得认真,饭都忘了吃,手在桌面上轻敲了下,玉兔回过神来:“公子不觉得凡间的故事比话本上写的有意思吗。”
旭日笑着给玉兔倒了杯水,又拿了小二给的房间钥匙放到玉兔面前:“这是你房门的钥匙,吃完后你先回房,我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玉兔嚼着肉道:“公子为何不带上我?”
旭日道:“人生地不熟,危险。”
出客栈前,旭日向小二打听灵宠之事,小二告诉他可以去动物贩卖市场看看,旭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用“瞬移术”到了动物贩卖市场。
应该是晚上的原因,偌大的市场只有卖家,还都带着面目狰狞的面具,旭日走到跟前也不像其他市场的卖家那样热情地招揽客人,只直直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笼子里关着的都是些不长见的稀有动物,动物身上存在的诡异光芒,像是某种禁锢术。走着走着...一声钟响,霎时间整个市场消失不见..
旭日回到客栈再想问问那小二动物市场的详尽事,却不见人影。旭日走到自己房门口,想想回过身来,去玉兔房门口徘徊了半响...又回了自己房内。
八荒之外的一处洞府内,面戴面目狰狞面具的魔兵正跪着向身穿玄色长袍,脸戴上古凶兽饕餮的面具人呈报:“魔尊,已按照您的意思让旭日去了动物市场,只是,为何不立刻杀了他?”
被称为魔尊的面具人嗓音空洞悠长犹如地狱万般只恶鬼似的,一不注意就会把人拖向万丈深渊:“父神儿子岂是说杀就能杀得掉的,你们还没动手恐就已成灰烬了。”
魔兵又道:“还有一个姑娘和旭日同行,二人看起来很亲近。”
“哦?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魔君语气有些高兴。
魔尊打开脚边的箱子,一股烟雾散去,里面出来一位穿着极暴露的女人,那女人搔首弄姿地风情一笑,顺势朝魔尊怀里倒:“魔尊,人家正在床榻上跟男人缠绵呢,您得赔我...”
魔尊搂着女人道:“怎么?你还想吸本座的精气不成?”
女人身体一征,发出让人听了浑身酥软的声音:“莲姬只是想伺候魔尊而已。”
“精气收得如何?”魔尊嗓音由原本的空洞悠长变得低沉。
莲姬听出魔尊声音的变化,立刻从魔尊怀里退出来,有些担心道:“魔尊,您的声音...”
“随着本座的功力大涨,妖王在本座体内已完全苏醒,本座需要更多的凡人精气才能压制住他。”魔尊负手继续道:“精气的事有动物市场那边,今晚你就从春宜楼撤出来吧,三日之内找一个修炼者女孩附身。”
莲姬单膝跪地正色道:“是。”
魔尊袍袖一挥便出来几头妖兽,嗓音空洞悠长吩咐道:“明日旭日会再去动物市场,你们把他身边的姑娘带回来”话毕,妖兽化作一缕烟离去。
“旭日,本座先把你在意之人杀了,再解决你。”
清晨,旭日开门就见玉兔啃着鸡腿站在他房门口:“哪来的鸡腿?”
玉兔把嘴里塞得满满的:“店里早餐素得很,我便出门买了只荷叶鸡,公子可要吃点?”
“我喝粥就好。”
两人吃完早餐,小二过来收碗,笑眯眯道:“二位吃得住得可满意,门口有个客栈评分表满意的话可以留下您的评语。”
玉兔点点头,找店家要了毛笔到门口认真写了起来。
旭日仔细想来昨日酉时小二说话时面容僵硬,整个人死气沉沉,动物市场又那般古怪,看着小二道:“昨日酉时我们可说过话?”
小二扬着一张笑脸道:“客官说笑了,昨日申时小的就回家休息了,酉时客栈里是另一个小二当班。”
今日脸色苍白青紫又不记得昨日指路的事,照此症状看应该是被邪物附身了。
自己刚到凡间会被谁盯上?这邪物引自己去动物市场的目的又是什么?
旭日眼皮没抬地端起茶,慢悠悠道:“那你可知道灵宠部落?”
小二道:“听说过却没见过,客官若是喜欢宠物可到动物市场一逛。”
旭日又道:“动物市场几时闭门?”
“丑时开张,午时闭门。”小二笑眯眯地接过旭日赏的银子:“客官早些去才好,午时一过整条街和市场都会消失。”
“为何会消失?”
“不知,只是门口立了块牌子这样写着。”
“动物市场酉时可会开张?”旭日见玉兔写好评语后去木柜上拿了瓶桂花酿,刚倒上一杯,杯子就被旭日端走:“小孩子不宜饮酒。”说罢,仰头喝了那杯酒。
玉兔眼巴巴地盯着那空酒杯,心想“我十七万岁,你二十一万岁,左右才差了四万岁,怎的就小孩子了...”
小二一脸姨夫笑的瞧着面前两人:“动物市场自出现以来不曾误时或延时过。”
玉兔看出了旭日想去动物市场的心思,开口道:“公子可否带上我一起?我最了解动物属,说不定能帮上忙。”
旭日本想让玉兔留在客栈,又怕那邪物斗不过自己,抓了玉兔做人质,玉兔孩子心性未冕,旭日实在舍不得让她遇此险境,终究还是觉得带在自己身边安全些。
旭日双手抱胸,眉眼轻挑:“听话便带上你。”
“当然,当然”玉兔头点得似弹簧般轻快..
到市场门口后,两人为方便观察就施了隐身的法术。
玉兔抬腿就往前走,旭日一把拉住她:“进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转而牵着玉兔的手。
玉兔知道旭日是为自己好,但未免有些唠叨了:“公子怕什么,好歹我也是仙界中人。”
旭日心中无尽感叹..他终于牵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手了!顺带鼓励自己一遍“再接再厉”手都牵了,离亲亲抱抱举高高还会远吗!
旭日镇定咳了一声,故作严肃道:“你那点花猫法力也就能欺负欺负我。”
“..我何时欺负过公子?”玉兔任旭日牵着自己,莫名觉出一种小夫妻逛菜市场的感觉来。
旭日停下脚步,栖身将脸凑到玉兔耳边,嗓音沉闷道:“那我们回去试试。”
玉兔看着旭日不知何时褪去稚幼,日渐轮廓俊美的脸,心脏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扑通”跳得离谱,好像下一秒就要窜出来似得..
旭日脸红得如猴子屁股,头不敢再回过去看玉兔,移开思绪道:“兔儿可得瞧出这些动物身上的禁锢术是限制什么?”
玉兔被旭日的话敲醒,仔细去看笼子里的动物:“限制了原本的灵力和意识。”
玉兔蹲下身,离笼子更近:“灵识一旦被禁锢,就会变成行尸走肉,它们虽瞳孔涣散但行动正常,应该是被人注入了不属于自己的新灵识。”
不远处一个妇人抱着刚买的灵狐缓缓走来,那灵狐在笼子里时眼球是黑色,到了妇人怀里就变了红色,浑身诡异的光芒更胜在笼子里刺眼。
旭日环顾四周,眉头紧锁:“原来注入新灵识是为了吸人精气。”
玉兔惊讶道:“何为精气?”
“精气既是吸收天地的至纯之气,男为阳气,女为阴气,且只有凡人才有精气。”
玉兔点点头,又问:“吸了何用?”
“少了不管用,多了可助妖魔提升法力。”旭日将自己身上的隐身术去掉,走到一个卖家面前:“猴子怎么卖?”
卖家并不答话,抬手在空中划了几下,一张字条便挂在身后的墙上“大小种类均五文钱。”
旭日拿出钱袋,递了五文钱出去,卖家伸手来接,旭日看他动作僵硬,指甲呈黑色状,手臂手掌多处淤青..快速伸手打掉他戴着的面具,谁知面具下面竟是一团黑烟...
不知道是谁喊了出来“无...无脸怪!”市场里人们纷纷往旭日这里看,惊恐叫道“带面具的是妖怪啊,妖又出来祸害人间了...”
玉兔站在旭日身后道:“公子为何吓人?”
旭日握拳放在嘴边,咳一声道:“失误,原以为他同客栈小二那般被附身了。”
玉兔看市场里的人乱作一锅粥,微微叹息:“小二被附身,这市场里又古怪得很,看来这凡间并不像我们第一天看到的那样太平。”
待凡人们连滚带爬地出了市场后,大门立马关闭,无脸怪们机械地朝旭日走来,玉兔的隐身术被从阴暗角落里出来的的妖兽破解,旭日将玉兔护在身后,无脸怪和妖兽将二人团团围住。
旭日右手一伸,从天儿降一把金银相间的宝剑,刹那间风起云涌,光芒万丈,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宝剑自动脱鞘而出,剑身明晃晃刻着“朝晖”二字。
“朝晖”宝剑,不知从何时起就在话本小说里流传。它是吸收万物灵气所成,生于天地,立于父神山脉的六界尽头,一剑破邪灵妖魔,一剑可毁天灭地。
旭日右手握剑一挥,剑气携光芒夺势而出,无脸怪与妖兽还未作出反应..就被朝晖剑气扫作两半,最终魂飞魄散。
旭日见状,道:“数万年不见,您依旧宝刀未老。”
玉兔还在旭日身后纳闷他在和谁说话,剑鞘就从远处飞来与剑身合上,朝晖一晃竟成了个身披战甲头戴盔甲的壮年男子。
朝晖表情复杂地盯着面前,一袭白色素衣,腰间挂着一枚精雕细琢的木质玉佩,长发用一根紫藤簪子束起的青年,道:“小娃娃都长成翩翩公子了,老夫记得你小时候可丑了。”
旭日连笑好几声,左手提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两壶酒,递给朝晖道:“师父,特意从父神山带给您的。”
朝晖拔出酒塞闻一闻:“要说这酿酒的手艺,没人比得过父神。”朝晖眼里满是笑意,道:“刚刚那些都是天地之乱后留下的妖魔余孽,突然杀你,怕是背后不简单...日后怕是不会无聊了。”
朝晖看看旭日旁边的玉兔,又看两人牵着的手,道:“老夫还得回去接着在梦里除暴安良,就不影响你们小年轻谈恋爱了。”意味深长地笑了声:“小崽子,对人家姑娘好点。”说罢,化作宝剑离去。
二人看着朝晖不正经的笑,同时想起牵着的手,赶忙松开彼此。
俩人沉默一会..
玉兔脸上红扑扑地道:“话本里说朝晖剑生于天地立于六界尽头,却不知朝晖剑竞是个人,还是上神的师父。”
“我小时候常惹父神生气,父神便每次罚我走到父神山脉尽头,我便是在那遇见师父的,师父喜酒,我就天天偷着将父神的好酒带去给他,年纪稍微大了点才知道,父神和他原来是旧相识,而他一直立于尽头等我出世。”
玉兔看着旭日摇头晃脑地拍拍手:“精彩,太精彩了,我这些日子听的故事比在仙界看话本里的故事有趣多了,这凡间果真神奇得很。”
旭日和玉兔相处的日子里,玉兔的快乐总能感染到他,自己常常会因为玉兔开心而心情愉悦。
自从灵宠失踪后,他好像再没有过开怀大笑的时候,父神山脉的四季也没人和他一起感受,烦恼趣事也没人聆听。
一个渴望光明的人在黑暗中迷路,他急切的寻找光,那束光不用太亮,足够让他找到自己找到家就好,玉兔的到来像是光明中的一双手,把他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兔儿喜欢听故事,那我就每天给你讲。”
玉兔觉得旭日最好看的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仿佛眼里装满了六界中最美的星空,有时又似曾相识。
二人把动物市场里动物身上的禁锢灵识术解了,让它们各自回归林野去。
此前旭日故意放走一只妖兽目的是让它回去给自家主人报信,不料,它却半路折头去了旭日与玉兔居住的客栈,半夜趁玉兔睡下将其打晕带回了八荒之外的魔族洞府。
妖兽将玉兔放在寒冰榻上,寒冰榻具有封锁心脉之功效,躺上去后如死人一般。
魔洞中央有个巨大的漩涡之门,朝着里面说话,魔尊就会现身。
妖兽跪在漩涡之门面前:“魔尊,人已带回,旭日那厮太狡诈竟召唤出了朝晖剑,只我一人负伤逃了出来。”
魔尊戴着上古凶兽饕餮模样的面具,玄色长袍拖地,黑黢黢地从漩涡之门里走出来:“朝晖剑本就是为破邪灵而生,你能逃出来已是万幸,不过他居然甘愿为旭日所用,看来,这旭日的本事并不比父神差。”
魔尊仔细端详着寒冰榻的玉兔,原打算抓了玉兔杀掉,再让莲姬找个凡间的修炼者女孩附身,以合理的事由到旭日身边去不知不觉地杀了他。
现在想来觉得与其费心让旭日信任莲姬,不如让莲姬附身于玉兔身上,魔尊将手放到玉兔头上,开启“追忆术”探知玉兔的过往。
“你的父亲作为灵宠部落的最高统治者居然修炼邪功,你不配和我们玩,滚出去...”
年龄太小听不懂它们说什么,只觉得从小它们便对它很凶,母亲也不怎么管它。
它看同族和它一样金灿灿皮毛的灵宠们都有好多朋友,而它一个也没有。
垂头走在山间,一支剑向它飞来,紧接着无数只剑如雨般袭来...
为逃避人类的围捕它跑了很久很久,直到月亮挂在天边才停下。
看看周围黑漆漆的野林,听着山中的野狼叫,着急的找回家的路,可怎么绕也还是在原地,又累又饿的它找了个地方昏昏欲睡。
第二日清晨,一位身披袈裟手拿拂尘的老道发现了它,老道给它摘了几个果子吃,见它受伤便带上它一同去了父神山。
老道将它当礼物送给父神山上的男孩,那男孩对它很好,他们之间如伙伴一般在父神山脉奔跑,嬉戏,打闹,还会坐在一起聊天,虽然都是男孩在说它在一旁认真听,偶尔叫几声回应。
一天夜里男孩抱着它睡觉时说梦话:“小灵宠,你要是会说话该多好。”
它记得灵宠一族小时候都是以真身示人,长到十万岁时方可修成人形,它第一次那么恳切的希望自己快点长大。
男孩还有一个不苟言笑的父亲,男孩一直唤他作父神,父神平时最爱喝酒,喝醉了便睡到日晒三竿,男孩就会带着它去野林里找些醒酒的果子给父神吃,父子俩都在默默关心对方,却从不说出口。
“父神,我又梦见灵宠变成人了。”男孩抱着它冲进厨房,脸上挂着笑。
父神听见这话手一哆嗦,刀落在鸡头和鸡冠的中间,然后鸡冠直接飞了出去掉在地上,父神瞅了旭日一眼,毒舌道:“动物就是动物,你见过野鸡变人的吗?”
男孩又塌拉着脸,垂头丧气地跑到父神山尽头去找师父...
它听男孩经常说起自己的师父,却没见过,因为父神禁止男孩带着它去找师父。
它陪着男孩,男孩陪着它,他们陪着父神,父子俩加上一只宠物,在父神山脉过了数万年。
男孩十一万岁时父神说“既是大人了,那就要学会喝酒”二人喝了一天一夜,父神将男孩抱进屋里睡下,在床尾处看见它,给它施了定身术,放在衣袖中,出了父神山,去往仙族部落。
它醒来时已是十万岁修成人形的模样,床榻边上坐着一位仙气飘飘的女子。
那女子见她醒了,就抬来汤药,她捏着鼻子龇牙咧嘴的喝了下去,然后睁着两只大眼睛东看看西看看,眼里满是疑惑,那女子见她这样子,掩嘴笑笑:“这是仙界广寒宫,我是嫦娥仙子,你是玉兔,天君分配了你来做我婢女。”
玉兔听完想了一会,问:“那奴婢可是人?”
嫦娥仙子道:“为何这样问?”
玉兔下床走到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面梳着左右丸子发,穿着蓝色广袖长裙,腰间挂着荷包模样的自己,道:“奴婢醒来前似做了个梦,梦里的一切闪瞬即逝,只看清一只动物而后变成了我这副模样。”
“你原身是只白色皮毛灵宠,从小在仙界长大,因修炼痛苦昏迷了几日。”嫦娥仙子拿了披风帮玉兔系上:“才刚醒,莫要着凉了。”
嫦娥仙子琐事繁忙,不过,得空就会和玉兔说些仙界的规矩,偶尔还会寻些医经,话本,法力之类的杂书给玉兔解闷,玉兔看欢了便手舞足蹈的跟嫦娥仙子戏说一下。
玉兔在仙界的几万年里过得甚是安逸。
前段时间开始,仙界时常会有仙家领天君的旨意去天地之主所住的父神山脉看望父神的儿子。
听说数万年前,有场祸乱天地的战争,多亏了天地之主父神得以平息,父神不幸身归天地,留下了唯一的儿子独自在父神山上。
玉兔平日闲得无聊,便会跑去议事殿外等着众仙下早会,一群白胡子老头围坐在一起屡胡子聊八卦的场面很是有趣。
姻缘真人看向太上老君有些幸灾乐祸,道:“老君,听说你的丹炉又烧坏了?”
太上老君老脸一皱:“可不是,今日上奏天君拨些仙银买丹炉,天君还给驳了回来,说丹炉是老儿自己用坏的,理应自掏腰包买。”太上老君脸上皱纹本就多,这么一皱,眼睛都没了只见一个大鼻子出气。
天象星君道:“你这算什么,我才惨,今日本是我去父神山看望上神,可天君说我最近差事办得不好,便换了别人去。”
“唉,你竟这么惨,要知道我们这些低阶小仙能见一次父神和上神是何等的荣耀。”灵宝天尊叹了口气,继续道:“如今,父神身归天地,天地供主之位理应上神继承。”
“是啊,是啊”众老头纷纷点头赞同。
冲虚真君屡住胡须,头凑近中间,低声:“天君几万年来最为苦恼之事就是如何让上神搬来仙界居住。”
姻缘真人突然想起几日前天君单独召见自己,让自己给上神卜一卦姻缘,昨日得空卜了一卦,结果让他大为惊讶,他想应该昨日天气不好影响了卦的结果,看今日这天气晴空万里非常适合卜卦,便冲冲辞了众人回姻缘宫卜卦去。
白胡子老头们的八卦聊得差不多了,相互作一作揖打道回宫,玉兔也回广寒宫做饭去了。
广寒宫里本来是有做饭的厨子,可玉兔觉得人家做菜清淡,吃到嘴里食之无味,所以自她醒来后厨房便归她管了,时常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嫦娥仙子吃。
“今日回来路过花园看百合花生得漂亮就摘了几朵,洗净压出汁水再加变化出来的雪花片,仙子快尝尝是个什么味”玉兔把玻璃杯放在嫦娥仙子面前。
嫦娥仙子每次见玉兔这兴高采烈的样子就不忍心拒绝,抬起玻璃杯喝了口:“有些咸。”
“咸就对了,我还担心会不会放成糖了。”
“......”
“我等会要去父神山,一时半刻回不来,你好生待在宫中,知道吗?”嫦娥仙子放下手中的书。
不久,从门外进来一个年轻女子,玉兔认得她,那是负责管理蟠桃园的仙子。
蟠桃仙子坐在嫦娥仙子旁边,脸色发白,喝了口水,道:“今早天后娘娘宫里的仙人来蟠桃园,说是天后娘娘想吃口新鲜的桃子,可桃树每四万年才结一次果,库房里存的桃前些天都被太上老君拿走炼丹去了,那仙人偏说蟠桃园不把天后娘娘放在眼里才会一个桃子都不给,现在坐在我园中任谁劝都不肯走,想起姐姐你和天后娘娘相熟,劳烦好姐姐随我前去劝劝。”
嫦娥仙子有些为难,道:“我现下领了天君的旨意去父神山看望上神,时辰耽误不得。”
“好姐姐,你是知道天后娘娘脾气的,天君都要让她几分,我又怎敢得罪,好姐姐救救妹妹吧。”
桃园仙子看看一旁的玉兔,匆匆对嫦娥仙子道:“我看姻缘真人那日有事也是找人代去的,你家玉兔不是闲着吗,让她去罢。”不给嫦娥仙子考虑的时间就拉着她朝门口走。
嫦娥仙子看自己的好姐妹这么火急火燎地求自己,拒绝怕是会伤了姐妹情谊,就边走边回过头对玉兔道:“记得换身衣裳,体面点去。”
玉兔听嫦娥仙子的话换了身衣裳,只是换去换来,还是觉得蓝色好,便选了身淡蓝色广袖长裙,又系好荷包,踩着七彩祥云往父神山去。
旭日给玉兔的第一印象是头发用根紫藤简单束起,衣着朴素不似仙界衣裳那样的绚丽多彩,明明是个少年,言语间的语气却老气横秋的。
给人感觉他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看得很透彻。
玉兔来父神山的日子里,旭日对玉兔那是好得没话说,一直奉着有求必应,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原则,把玉兔养得白白胖胖,服服帖帖的。
旭日在玉兔心中的形象日渐高大起来,俩人相处得很是愉快。
见玉兔换了身宽袖收腰白色长裙腰间还是系着那不搭衬的花荷包,旭日忍不住问:“第一日便想问,你这荷包与衣裳很是不搭,为何天天系着?”
玉兔低头看看荷包道:“我醒来就带着了,嫦娥仙子说这荷包绝不能离身,说是荷包里有法力,能让我修身静心。”
旭日道:“那便好好系着,挺好看的。”
玉兔还发现旭日对自己的东西专情得很,就算是已经消失了几万年的灵宠,也还时常想起它,不愿放过一切寻找的机会。
玉兔感觉旭日最近有点奇怪,看见自己绕道走,也不似以前那般话多,总是远远地望着自己偶尔还会傻笑....
玉兔觉着有些害怕,拿来纸笔将旭日最近症状写下,父神山不能用法术就召来飞鹤让它们把纸条带回给仙界的太上老君,老君传回的纸条上只写了几个字“心病还需心药医”。
玉兔拿着纸条琢磨了几日也不懂什么意思,就厚着脸皮跑到旭日面前:“上神可是有心事?”
旭日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听见玉兔这话险些摔在地下:“有,我最近在思考情为何物。”
玉兔沉默了一会,想起记忆深刻的话本中有句话是这么写的,摇头晃脑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旭日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玉兔看了好久,嘴角勾起:“饿了吧?厨房有烤鸡。”
玉兔见旭日终于和自己说说话了,顿时出了一口郁闷之气,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走。
玉兔看旭日那么放不下灵宠之事就用飞鹤问了嫦娥仙子有没有法子找到灵宠部落的足迹,嫦娥仙子的回信说可以到凡间去看看,或许会有收获。
玉兔还是把回信内容告诉了旭日。
她看旭日其实挺想去的,但又怕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就找了个借口,道:“听闻,凡间的叫花鸡甚是美味,上神不想尝尝吗?”
旭日答应了去凡间瞧瞧。
俩人骑着汗血宝马,旭日在玉兔身后道:“此去凡间以游玩为主,寻灵宠部落为次。”玉兔觉得这话是旭日用来提醒他自己都这么多年了,别再报什么重逢的希望。
魔王停止了“追忆术”有些哆嗦地收回放在玉兔头上的手,眼中的杀气渐渐淡去。
当年他是灵宠部落最高统治者的候选人之一,为了得到统治者之位他想方设法娶了族中大长老的女儿,两人婚后很恩爱,不久,有便有了一个女儿,取名“以歌”,一家三口过得其乐融融。
灵宠部落每隔几年就一次外出游历的学习机会,但外出游历危险重重,运气好者能修得更高深的功法,运气不好者有去无回。
他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不可能只满足于现状,不顾众族人的反对,丢下族中大小事物以及重病缠身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女儿,毅然决然地踏上游历修习之路。
几万年后他回来了,灵宠部落早在他出去游历不久后就罢免了他的统治者之位,族人看他的眼神除了同情还有幸灾乐祸,谁又知道他原来用尽手段挤破头得到的位置,如今却嗤之以鼻。
世人都说多走多看容易让人心胸宽广,眼界开阔。
几万年里他四处游历,心胸,眼界开阔的同时野心也随之变大了。
他从小就崇拜部落里德高望重的长老们,想着长大之后一定要成为最年轻的长老,就连娶大长老的女儿也是希望自己能接手长老的位置。
对于权利的欲望,有贼心没贼胆者想的是我下一步该怎么走,有野心又有贼胆者想的却是我要杀了最高威望者,他便是后者。
他现在怎会看得上区区灵宠部落长老之位,以他能力和野心天地供奉之主的位置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对头,他想杀了天地的主人“父神。”
是谁给了他胆量?
当然是当时四海八荒中掌管五荒黑暗之地的魔尊。
他当年游历时路过黑暗之地救了个小娃娃,这娃娃正是魔尊的小儿子,为报答他的救命之恩,魔尊留他在伏魔洞住了些时日。
魔尊算盘打得是极好,自己想杀父神登上天地之位,却一直都是有贼心没贼胆,就想出了这招借刀杀人的办法。
魔尊得空就带着他看看自己统领的五荒之地,顺便再炫耀一番自己的管理之道,时不时还给他灌输一些“天下权利有胆者皆可夺;以你的才华谋略不应该只是做一名修士;天地供主之位也该换换人了;黎明苍生等着你去主宰”之类的屁话。
临行前,魔尊送了本《修行秘术》的功法书给他,修士对于功法书的渴求就像鱼离不开水那样,他自然是想也没想就收下了。
他回到灵宠部落打开书一看才知晓,这《修行秘术》那是什么功法书,这就是本修炼邪术的鬼魅之书。
数万年间,天地父神唯一给苍生立下的规矩是“天下苍生皆可修行,修炼之术需以正统而习。”
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翻开了第一页,第一页的几个大字如万鬼爪牙将他拖进无尽黑暗之地...
本书“邪为魔道,修邪者修为,功力,法术,皆可快速增长。”
日后的每一天他废寝忘食将自己关在修行洞内修炼。
他的门口每天都会有新鲜的饭菜,那是妻子给他送的,以歌自出生以来见自己父亲的面少之又少,现在更是见不到,想父亲时就会在父亲修炼的洞外玩耍。
以歌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好几次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徘徊都是被自己的欢笑声救回的。
终于有一天族人们发现了他修炼邪术的秘密。
因为他之前为了争夺最高统治者之位作出的一系列诡计,让部落里的大部分族人心生怨恨,所以族人们一致决定把他杀了献祭天地,还能让父神知晓他们灵宠部落的忠心,一举两得。
行刑当日,他的妻子跪在长老们面前保证他绝不再修邪术,又跪在众族人面前苦苦哀求大家放他一条生路。
以歌看见自己父亲四肢被吊在高处,母亲跪在地下留着泪不断地磕头,那场面太吓人,她还小,只能以灵宠模样示人,话也不会说,只能凄凉地哀嚎着...哀嚎声传遍整个灵宠部落...
最后,族人看在母女俩的情分上换了一种惩罚方式。
将他永远赶出灵宠部落。
他浑身是伤的被同族人丢弃在了山林中,等有了些力气后狼狈地爬起,找了一处山洞依旧不知悔改的修邪术。
没了昔日里妻子的慰问,女儿的欢笑,想起族人不顾手足情谊,竟要杀了他对一个从未谋面的天地父神表忠心,无尽的思念和难以平息的愤怒终究让他走火入魔。
坠入魔道者杀人如麻,嗜血成性。
那时的妖王,和魔尊奉天地父神之命统管八荒地界,虽不敢在父神面前造次,但在八荒之内却把自己封为神,二人听说八荒出了个吸修为喝人血长相不妖不魔的怪物均是一愣,而后大怒,敢在他们的地盘上如此嚣张,这东西分明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本来二人约好一同应战,当日,妖王却不露面,派了个小妖通知魔尊,说自己病了下不得床,来了也是拖后腿,让魔尊不要有任何顾虑,干就完事了,又承诺自己会在后方支援。
妖王是狐狸精修成人形的自然比魔尊的榆木脑袋聪明些。
那魔尊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修成人形,出门打仗居然不带脑子,人家这么说他就信了,当真是一个人提着刀单枪匹马地去了。
没有脑子的人通常死得快...
他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都是拜那邪术所赐,而引他入邪道的人正得意洋洋地站在他面前,扬言要杀了他向父神证明自己有能力一统八荒。
最让他愤怒的是魔尊一口否定曾经见过他并把邪道之书送与他的事。
魔尊心想自己又不傻怎么敢承认这逆天之事,现在父神肯定在用“天地镜”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呢。
父神在天地未开时觉得好玩就研究了上古四种恶兽功法中自带的“邪”从而著就了《修行秘术》天地之中只此一本。
当年魔尊只是父神身边修炼成人形的仆人,后来父神把《修行秘术》交给他,让他找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毁了,魔尊知道那书虽然邪但也是父神少年时的纪念,父神肯定不忍心亲手毁掉。
魔尊虽然跟了父神几万年,但几万年里他终究是有些不情愿的,他觉得父神那么大的本领居然什么都不教自己,所以修成人形后他就想尽办法偷练功法,而今手里这本父神亲著的邪术秘籍说不定就是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这么好的书,毁了真是可惜!
他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修行秘术》一字不落地抄了下来,然后把原本的烧毁,取了灰烬给父神看。
可是,这一小动作岂能瞒得过知晓天下事的“天地镜”。
不日,父神就从他衣袖里拿出那本抄录:“这书让你拿去毁了自有我的道理,你若想长命,那便不要习里面的功法。”
魔尊虽不满父神,但却知道父神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依据的,他是个胆小如鼠的人,自然是希望能活得越久越好,那本书他虽然还是没舍得毁掉,却也从未翻开过。
父神自是知晓他是什么样的人,就没再去追究那书的处置方法,也明白他不甘做自己的仆人,不忠心的人放在身边终究还是不自在。
几年后,父神就安排他去统领八荒中的五荒“黑暗之地”,他也就成了今日的魔尊。
自私者无论给多少恩赐,他都觉得是自己应得的,从不会懂知足常乐。
魔尊在想借刀杀人这招的时候决不会料到自己借的刀会反而害了自己...
他把魔尊的心脏血淋淋地拿在手上,开口道:“天下权利有胆者皆可夺,你教我的。”诡异空灵的嗓音敲击着八荒各处。
是的,他把魔尊杀了,他把五荒之中所有魔尊的亲信,臣服魔尊号令的魔族人全杀了。
他将自己不人不鬼的面貌藏在面具背后,他成为了比前魔尊更可怕的魔族统领,他杀尽前魔尊亲信,唯独留下他的妻儿,他逼前魔尊妻子嫁给自己,前魔尊的儿子和他的女儿以歌一样的年纪一样的招人喜欢。
他走火入魔不久后,曾乔装改扮回灵宠部落找自己的妻儿,那里的人说他的妻子接受不了他被族人赶出去的事实,一病不起,前几个月去世了,他的女儿也下落不明。
他体内的邪气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现在又被激起,怒火中烧的他双目通红的屠尽全族人,襁褓中的婴儿也无幸躲过,北部灵宠部落从此销声匿迹。
欺辱他的,利用他的,都被他杀了,唯有那高高在上的天地父神不见响动。
“莫不是要本座屠尽天下人,你才肯露面?”
客栈内,旭日穿戴整齐后来到玉兔房门前,敲敲门,里面没响动,想来怕是昨日太累现下还在赖床中,开口唤了几声里面也没应,觉得情况不对劲顾不上礼教,伸手就去推房门。
门竟没锁。
屋内,玉兔床榻上的被褥呈摊开状,枕头下露出花荷包的一角,一双鞋整齐的摆在床榻边,浅蓝色外裳挂在衣杆上,旭日想起玉兔说过不管去哪儿都会带着花荷包,所以落下的可能性只有一种。
遇到危险来不及拿...
旭日赶忙查看地上是否有反抗痕迹,从床榻下直至门口皆无痕迹,也就是在睡梦中被人打晕带走。
急忙召出土地询问情况。
土地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老头,杵着根粗木藤,行动缓慢地从地下钻出来,看见召见之人竟然是不久就会继承天地父神的旭日上神,浑身激动地抖了抖,恭敬作揖,道:“小老儿拜见上神。”
“可看见这屋的姑娘被谁带走?去往何处?”旭日来不及客套,就开门见山问土地老儿。
“不曾看见过,小老儿只管白天事,这姑娘定是晚上失踪的。”土地是个妻管严,要是大半夜不睡觉盯着姑娘屋里看,怕是早就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了,何况晚上本就不当值。
旭日眉头紧锁:“附近可有邪灵巢穴?”
“昨日已被上神捣毁”土地老儿看旭日上神神情如此着急,那姑娘必是上神在意之人,又道:“上神,不妨问问天地镜。”
都说人着急起来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旭日现在就是这么个浆糊脑子。
旭日立即坐到地上打坐,元神出窍隔空询问父神山上的“天地镜”。
不料“天地镜”却无法感知到现在玉兔的任何消息。
世人只知“天地镜”晓天地事,不知它知晓的范围仅限六界之内,也就是这玩意儿只知道四海八荒九州大陆内发生的事。
旭日觉得它既感知不到,就证明玉兔在六界之外。
便召来“朝晖剑”去往六界之外的虚空幻境寻找玉兔下落。
“朝晖剑”破邪灵,斩妖魔,生于六界之内的父神山脉尽头,修为却高于六界之上。
六界之外的虚空幻境曾经的父神走出来也要两三日,“朝晖剑”却可以穿梭自如,来去无阻。
旭日既是朝晖的徒弟,自然也得此真传,区区幻境怎能挡得了他,旭日不过是觉得两个人能快些。
二人转遍空虚幻境别说玉兔的身影,连只飞虫都没见到过。
“小子,你是不是判断有误?我们进来这么久连根毛都没看见过。”朝晖慢悠悠地走着。
旭日表情凝重,并不搭话。
朝晖明白旭日这小子从小就是这样,知晓自己错了就不出声,乖乖听着你训他。
旭日集中精力思考了一会,这空虚幻境不是谁都敢闯的,“天地镜”探不出来六界之外的事,可六界之外不止这一个空虚幻境。
四海内外都有龙王手握重兵把守,那人选择晚上掳走玉兔,那就代表他单枪匹马,不敢正面冲突,所以他不会靠近四海内外,仙界若想让玉兔回去,肯定会征得他的同意。
那便只有一个地方了。
旭日开口道:“师父,我们去八荒之外。”
统领八荒的妖王,魔尊叛乱,被父神毁灭后,八荒内务交由仙界管理,而八荒之外乃是寸草不生的荒茫之地。
天地之乱后,天君觉得既然妖魔的头领已死,剩余的残兵败将自然掀不起什么事端来,也就仁慈的睁只眼闭只眼,留其在八荒之外苟延残喘的生存。
八荒之外的魔洞门前,魔尊设下结界任何人都进不了洞内,魔兵只得在外匆匆呈报旭日的行踪:“魔尊,旭日已发现人不在,召了朝晖剑正到处寻人。”
旭日现在满脑子都是玉兔会不会受伤,马不停蹄地和朝晖到处寻人,根本顾不上观察周围是否有魔兵,何况土地说邪灵巢穴已被毁。
魔兵之所以能在六界之内行动自如,靠的是魔尊修炼邪术中的“附身术”,附身术要进身仔细查看才能看出破绽。
魔尊用魔气化出来的魔兵无特定身形,无头颅无脸,所以魔兵都带着面具。
旭日之前在动物市场看见的卖家都是魔兵附身在凡人身上吃掉头颅的附身术。
有些魔兵不屑于吃凡人头颅,那人被附身后便还能多活几日,店小二就是遇到个嫌弃他头颅的魔兵,有时不吃头颅更好办事。
魔尊道:“知道了,继续盯着,他身边有朝晖剑,你小心行事莫让他们发现。”
魔洞内,魔尊伸出手摸摸玉兔的脸,面露喜悦:“以歌,我的女儿,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小心翼翼将玉兔从寒冰榻上抱起,进了漩涡之门。
漩涡之门是魔尊当年为了天地之乱修建的功法之地,也是他被复活过来之地。
玉兔在寒冰榻上躺的时间太久,此时气息微若,急需漩涡之门的阵法调解运气。
魔尊把玉兔放在阵法之中,玉兔立马现出灵宠模样,曲卷成一团,喊叫声不断。
魔尊不知这是怎么了,以歌虽已被仙化,但漩涡之门的阵法不分修炼法术,仙界中人皆可调解运气。
魔尊探了探玉兔的气息,竟比刚才还要微弱...
魔尊突然想起灵宠一族的血具有奇效,他已入魔道,这血也不知管不管用...但又没有更好的法子。
魔尊把自己心口的血引出来,一滴一滴地送进玉兔嘴里。
半刻后,睡在床榻上的玉兔由灵宠模样慢慢恢复人形,额间若隐若现的多了个极小的紫色图腾,原本乌黑的秀发现在变了紫色,五官虽无变化却不似以前那般柔和。
魔尊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血因为修炼了邪术而使以歌变成了这般模样。
看玉兔并无醒来的征兆,魔尊有些担忧的坐在茶案边,细想刚刚在用“追忆术”查看以歌过往的时候发现有人在以歌身体里设了两道封印。
“追忆术”在查看以歌十万岁之前发生种种过往的时候最为费力,以歌在自己的回忆里也说并不记得十万岁之前的事,看来其中一道封印就是这“过往印”。
魔尊想来这“过往印”天地之间除了那死去的父神怕是找不出来第二人会了。
封印的原因是什么?
只是不想让以歌修成人形后去找旭日?
魔尊看得出旭日宠爱灵宠模样的以歌胜过父神山的动物,异兽,身为旭日的父亲怎能看不出来旭日对以歌的喜爱。
是不是天地供主的位置待久了,都这么狂妄自大?你儿子喜欢本座女儿,为何要封印本座女儿的记忆?你就这么自信本座的女儿一定会看上你儿子?
不过,在儿女的婚事上我们倒是统一,自古邪正不两立,你已死那便不要再醒来,他们二人注定有缘无分。
更何况,本座女儿贵为魔族公主乞会喜欢你儿子旭日那样的山野小儿。
本座的女儿不仅是魔族公主还会是本座的继承人,待我杀了你儿子夺取天地,完成大业。
本座就把整个魔族乃至整个天地都送给她。
“女儿,父王欠你的太多了,日后定要好好弥补。”
魔尊思虑许久也想不出以歌体内的另一个封印是什么?
“父王?”以歌模模糊糊睁开眼,视线里的人背影像极了自己早已死去的父亲。
当年,父神施法封存了她在父神山以及从前的过往回忆,带着她去了仙族部落,交由仙族部落最高领导人天君抚养。
她来到仙族部落不久,便听说父神平息了天地之乱,父神身归天地后,仙族部落更名为“仙界”暂代旭日上神管理天地事物。
她有天在仙界议事殿外玩耍,无意间听见天君在和各位仙家讨论如何处置天地之乱后受伤的妖,魔余孽。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才知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发动天地之乱的魔族领导人“魔尊”,已经被父神毁灭,还说魔尊原是北部灵宠部落的首领,因修炼邪术而部落被赶了出来,最终堕入魔道。
听着他们的话,以歌觉得头晕眼花,尘封多年的记忆如潮水般猛烈毫无顾忌地涌上心头。
部落里的人都说她的父王是修炼邪术的魔头还将他赶出了灵宠部落,自父王被赶走后母亲终日以泪洗面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经常被同族欺负也不敢和母亲说,有次伤心过度就跑出了部落,之后遇到打猎的人类,逃进野林迷路被一个老道救起,那老道不送自己回家还转手将她送给了旭日,旭日待她像朋友那般好,她把旭日当作最重要的人,她以为旭日亦是如此,终究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是个物品吗?为什么大家都要把她丢弃?她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可是...她又被送给了别人还私自把她的记忆封存。
现在又杀了她的父王...
就因为你们高高在上就可以随意处置他人?就因为你们是神仙就有资格替人做主?
没人在意我的感受。
没人问我是否愿意。
更没人愿意给我父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以歌被悲伤、痛苦的记忆紧紧缠住,愤恨的情绪渐渐激化,她开始控制不知自己的情绪,脑袋嗡嗡作响。
不知手上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见人就刺,看着满地的尸体眼泪横流嘴却开怀大笑。
她好像杀了好多好多人,然后...
以歌收起痛苦的记忆,再次睁开双眼,泪水在眼框里打转,四肢无力,脑袋昏沉,视线内的人还是站在那看着自己,她伸出手,想去抓视线里那个身形像父王的人。
以歌的手刚伸出去就被视线里的人握住,那人脸上带着凶恶的面具,握着她的手却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小以歌的小手拉着父亲的大手:“父亲,要是有一天我找不到您了怎么办?”
父亲笑笑,用他温暖的大手包裹住以歌的小手:“以歌不用怕,父王会一直握着你的手,不放开。”
眼眶里的泪水顺着眼角绵延不断地流下:“父王?是父王吗?”
魔尊点头不语,他怕自己空灵的嗓音吓到女儿。
以歌抬起另一只手想把魔尊的面具取下,魔尊一顿,以歌轻声道“女儿只是想看看您的脸。”
魔尊已记不清自己是何时带上面具的了,他原本的模样早已被邪术啃食得半妖半魔,这面具纵然凶恶丑陋但也比他原本的模样顺眼,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这张面具脸。
以歌看着魔尊的脸满是伤疤,青筋暴起,被邪术侵蚀的黑色血管从头顶延至心脏周围,她是最不屑于流泪的人,今天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越流越多。
魔尊看着自己女儿这样,心疼的哟,赶忙用自己的衣袖拭去以歌脸上的泪:“都是些陈年旧伤,早就无碍了。”
以歌忆起小时候父王虽然很忙陪伴自己的时间寥寥无几,但夜里都会按时回家哼着歌谣哄自己入睡,待自己睡着后又接着忙。
父王的声音现在怕是再也哼不了歌谣了吧...
以歌坐起身抱住魔尊,父女俩安静地抱着对方,俩人都没想过有生之年竟然还能重聚。
父女俩欢声笑语地谈了好多事,俩人都轻描淡写的描述了受过的苦难。
重聚的喜悦过后,魔尊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道出。
“女儿,你现在的打扮,言语似乎和刚刚不一样,这是为何?”
以歌从床榻上站起来,淡紫色抹胸长裙拖地,深紫色长发散下至腰间,接过魔尊递过来的茶。
噗呲笑了声:“刚刚那个柔弱的丫头可不是我,她没有悲伤,愤怒,失控的黑暗情绪,她的世界里每天都是满满的阳光和正能力。”
“啧,跟傻子似的,居然相信世间一切都美好。”
以歌理理长发:“相反,我没有她柔弱善良温柔的一面,毕竟我是所有黑暗情绪的产生,我们是两种不同性格的人。”
以歌见魔尊听得似懂非懂,继续解释道:“也就是说,我们除了共同拥有一个身体外,其他的均不相同,我们不可能同时出现,我出来时她就沉睡,她出来时我就沉睡,我当年被封印沉睡了那么多年,她倒是逍遥自在。”
封印?看来第二道封印是用来封印以歌的。
魔尊道:“为父只知你身体里第一道封印是父神设下的,女儿可知另一道是谁设下的?”
以歌嘴上说得轻松,面上却严肃无比:“当年,父神在我身上施了“过往术”封印了我的记忆,送至仙界。”
“听信了仙界人的鬼话,相信自己是只白毛灵宠,但却十分想念父母,仙界人告诉我,我从小就在仙界长大无父无母。”
“天地之乱后,我得知父王你的死讯而我被父神封印的记忆也回来了,恼怒之下我便想杀了天君老头为您报仇,谁知天不遂人愿,我才杀了几个仙人,就被天君老头捉住,从此封印了我。”
以歌喝了口水继续道:“仙界人无耻,把我封印后,唤醒了玉兔,也就是父王刚看见的那个丫头。”
魔尊听到这也算是彻彻底底懂了:“所以刚刚是为父的血解除了天君老儿对你设下的封印唤醒了沉睡的你?”
以歌点点头:“是的。”
魔尊又问:“有方法把你们分开吗?”
“我们是不同的两个人自然要分得开。”以歌道。
“你知道方法?”
“既然天君老儿会封印我,那肯定也有法子分开我跟玉兔。”以歌回过神,道:“父王莫不是也喜欢玉兔那个丫头?看见是我失望了?”说罢,皮笑肉不笑地瞅了一眼发愣中的魔尊。
以歌实在是想不通玉兔那丫头这么蠢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喜欢....
魔尊看着以歌,心想玉兔之所以能无忧无虑,单纯的活着,都是因为以歌承担了全部的苦楚吧,本该是俩人承受所有记忆,现在她却独自拥有痛苦的记忆...
“怎么会,你性子随我,为父自然是疼你的。”魔尊笑笑道
魔洞外魔兵来报旭日携朝晖剑正在赶来的路上。
魔尊双手握着以歌的肩膀:“女儿,为父前几日修炼受伤现在聚不了气,我们先躲一躲,再从长计议。”
“我不能走,旭日找不到玉兔他不会罢休的,我只会连累您。”以歌半步不挪坚定地看着魔尊。
魔尊紧紧拉住以歌的手,始终不肯放开:“为父就是拼上性命也会护你周全。”
以歌开口道:“旭日喜欢玉兔不会伤害她,而且他并不知道玉兔体内还有个我。”
“为父不愿再与你分开啊。”魔尊眼里布满血丝。
以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魔尊的背,就像小时候魔尊哄她一样:“父王,我们能重聚便是最好的安排,我知晓父王想要天地之位,女儿自然是支持您的,我回仙界给您作内应还能找到法子将我和玉兔分离开。”
魔尊知道让以歌回到仙界对夺取天地之位的计划有益无害,可他并不想让以歌冒险。
以歌知道魔尊的不舍与担心,父女两刚重逢就要分开,此去经年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她沉睡多年早已不了解仙界内部,一旦露出和玉兔不一样的做派,定会万劫不复。
许是不忍看魔尊在权势和女儿之间抉择的样子,以歌加重语气道:“我身平最恨摆布,抛弃,不管是神还是仙,都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以歌眼神变得杀气肆意:“亲手杀了旭日,助父王登上天地之位,便是我此生心之所向。”
魔尊看以歌如此坚定,也不好再反对。
“可你这副模样旭日一看就知道不是玉兔。”魔尊还是不希望以歌冒险,旭日虽还未继承父神之位,可功法却一点不比他的父亲差,再加上朝晖剑的助力,即便是他,现在也没有把握一定杀得了旭日。
“请父王把我变回灵宠模样。”以歌看父亲的样子应该同意了自己的决定。
魔尊明白以歌的意思,其一,可以隐藏现在的模样。其二,让旭日知道这么多年想念的灵宠此刻就在身边。
以歌说得更直白些:“旭日很喜爱玉兔,要是他知晓小时候的那只灵宠就是玉兔,那他只会更死心塌地的爱上玉兔,我要杀他,岂不是更容易。”
其实这些话以歌只是说来让魔尊安心的,她不知道如果旭日发现玉兔的身体里还有个想杀他的人后,会作何反应。
也许会杀了她们,也许会再次将自己封印。
以歌苏醒过来发现父亲还在身旁的那种喜悦无法言喻,世上唯一的亲人既然想要天地之位,那她定会助一臂之力。
魔尊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她离开自己也照样活得很好,反而是自己有些离不开她。
“去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魔尊放开手,眼睛通红。
“父王,还有一事需要办。”
以歌告诉魔尊说自己需要一个帮手,最好是个女孩。
还说自己沉睡太久身体四肢有些不好控制,天君老头为防止她突然苏醒,还特意做了个似荷包的封印法器让玉兔整日随身携带。
她能苏醒的原因除了魔尊的血有效之外,最重要的是因为没将荷包戴在身边。
有了帮手的话,她就可随时苏醒。
“只是这个帮手如何安全,合理地逃过旭日的眼睛并正大光明的进入仙界呢?”以歌苦恼道。
魔尊让以歌放心,说自己心中已有合适人选,明日那个帮手就会去客栈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