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之痒》云山杳

16、第 16 章

　　面对池喻白，林恙并未隐瞒，“医院。”
　　既然他守着没走，肯定是已经猜到了。
　　“那你要送我去吗？”她直接问道。

　　池喻白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直起身替她打开副驾驶车门。
　　林恙顺势坐了进去：“谢谢。”

　　三院离江远舟家不远，车程也就十多分钟。
　　池喻白刚把车停进车位，江家一行人刚好从转角处的电梯内走了出来。
　　见状，他不动声色熄了火，按下中控车锁键。

　　林恙对此并未察觉，她的视线始终追着那几人，抓着安全带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隔着车窗，她看到江远驰走在最前面，随后是江礼一家，而徐丽一个人走在最后面，神色不豫。

　　没一会儿，江远舟突然跟上前，拍了拍江远驰左臂低声说了句什么，而后江远驰敛眸，停在原地等徐丽。
　　然而徐丽并不买账，不仅直接略过了他，后续江远驰再跟上去拉她也一并被甩开。

　　几番拉锯后，徐丽突然爆发：“别碰我！”
　　停车场内很安静，剩下几人顿时停住脚步，不约而同回望。

　　江远驰叹了口气仍想讲和，徐丽冷哼一声，彻底撕破脸：“江远驰，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
　　“躺在病房那个才是你女儿！”

　　江远驰皱眉：“林恙也是我女儿，孩子是无辜的。”

　　徐丽气笑了：“林恙，林恙，你就知道你那老情人的种了是吧！”
　　“要不是为了等她，我们姗姗早就做手术了！”
　　闻言，江远驰沉默了。

　　见他一言不发，徐丽越发来气，便顺势借此机会宣泄心底郁气，脱口而出道：
　　“亏她外婆还是个老师，取这种名字身体能好才怪，恙不就是病，也不嫌晦气。”
　　“我看她们一家都有病！”

　　“够了！”
　　“闭嘴！”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远舟与江远驰齐齐出声喝止。
　　徐丽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片刻之后，她撇下江家众人，脸色铁青着独自离开。

　　停车场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池喻白将视线收回，投向副驾驶的位置。

　　少女抿着唇，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某一处，那双抓着安全带的手正无意识地一寸寸收紧。

　　她的眨眼频率很慢，泛红的眼眶堪堪能兜住泪。
　　看得出，她在极力忍着不哭。
　　池喻白敛眸，什么也没说，配合着林恙一起沉默。

　　江家几人也未在停车场逗留，他们离开后不久，池喻白接到了江礼的电话。

　　期间林恙始终一言未发，直到他在通话过程里提到“送她”的字眼，有人拽住了他的外套下摆。

　　池喻白转过头，只见少女张了张嘴，无声地对他摇了摇头。
　　他顿了顿，收回视线改口，“我带她出去转转，晚点再说。”随即挂了电话。
　　林恙注视着他，缓缓松开手，“谢谢。”

　　池喻白重新启动车，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只有半天，六点前我会送你回去。”
　　林恙吸了吸鼻子，看向车窗外：“好，我知道了。”

　　很快，车子驶出暗长的地下通道，重新回到地面。
　　带着她离开医院后，池喻白驾车一路往南驶离市区。

　　林恙眯了眯眼，看着阳光下川流不息，人来人往的街景不断从身边掠过，周遭也渐渐变空变安静，她的目光微微失焦，略显恍惚。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喻白将车开进一幢独栋三层小楼的院落内。
　　林恙来北江后没去过几个地方，只能从沿路环境的变化种大致判断出这里应该属于郊区。

　　池喻白率先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林恙见状便慢吞吞地跟了下去。
　　她也没问这里是哪，只是安静地跟着，他走哪她就去哪。

　　林恙原以为池喻白会带她进那栋小楼，但他却朝着院外方向走。
　　“我们去哪？”跟着走出好一段距离后，她终于没忍住问了句。

　　闻言，池喻白脚步未停，扯出一抹笑反问，“现在才想起来要问？”
　　“怕我把你卖了？”

　　林恙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自顾自说：“你不会的。”
　　池喻白挑了挑眉，停下脚步：“这么信我？”

　　林恙跟着停下，侧过头看身边的人。
　　她发现池喻白正注视着她，甚至难得收起了一贯闲散的态度，神色中带着一丝少见的正经。

　　林恙顿了顿，随即移开视线，抬脚将路边的小石子踢开。
　　“反正会有人报警。”

　　言下之意，就算你真的图谋不轨，也逃不过法网恢恢。

　　见她如此坦然地说出这样的话，池喻白又气又觉得好笑。

　　他随手将林恙外套的帽子拉起在她头顶盖下，帽子边缘很宽大，他微微施力，直接拉到了她眼睛下的位置。

　　“没良心的小孩。”
　　语气中隐约带了点谴责的意味。

　　“看不见了。”视线受阻，林恙抬手拉开，却很快又被男人按回去。
　　循环几次之后，她放弃挣扎，停在原地不走了。

　　池喻白见状，将她的帽子拉高了些。
　　“怎么不走了？”

　　林恙没说话，直接偏过头将帽子又拉了回去。
　　然而身旁的男人就像是故意要和她作对一般，再次将手伸向她的头顶，林恙察觉后干脆直接按住了帽子两边，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生气了？”池喻白边笑，边微微俯身，凑到林恙跟前。
　　“………”
　　少女唇线拉的直直的，将自己半张脸藏在帽子之下，捂得严严实实，完全不打算理睬他。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头顶传来男人的叹气声。
　　“那我可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脚步声随之响起。

　　林恙抿唇，手下力道稍稍松了些，露出一条缝隙往下看，却不期然正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池喻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前面半蹲了下来，正仰着头看她。

　　他勾起唇角，“居然没哭。”语气带了丝遗憾。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一提，林恙反倒是突然鼻酸起来。
　　莫名的情绪汹涌而至，她一时没忍住，真掉了滴眼泪出来，刚好砸在了男人手背上。

　　池喻白顿了顿，随即敛起笑意站了起来，他抬手覆上少女面颊，用指腹将那滴泪拭去。

　　林恙将他的手挥开，握拳在他臂弯处捶了一下，接着又落在他胸口，一下又一下，力道渐渐加重。
　　她垂着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透露出十足的委屈：“你没洗手……”

　　池喻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她捶打着自己。
　　林恙不断重复着那句“你没洗手”，到后来，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池喻白无奈垂眸，抬手覆上她的后颈，将人按到自己胸前。
　　“想看你发次脾气还真挺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