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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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照常升起，哥谭昏暗的天空也一如往常。
什么都没有改变，寒风吹过，树枝上的最后一片树叶也飘落时，独属于这座城市的寒冬，来临了。
哥谭的警局门前照样是门可罗雀的模样，港城的冬天总是难过的，路上人烟稀疏，即使是行走在路间的行人，也都是脚步匆忙，于是连白日里那些街头的小偷小抢，随着日渐寒峭也逐渐稀少起来。
门卫室里的警员刚刚不耐烦地打发走了一个请求探望拘留亲人的小孩，现在捧着咖啡喝了一口，待热气腾腾的液体滑进胃袋，这才勉强着舒了口气，随即骂骂咧咧起来。
“那个该死的蠢货！他还没上位呢——”
但也就只是这样的程度了，一个混了二十来年如今年过四十还只是个警局大门守卫的人，又怎么能苛求他有多大的胆识呢——哪怕这间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但顾忌着警局里遍布的、且不知有没有通电的监察设备，门卫先生依旧连一句指名道姓的责骂都不敢。
这位穿着窘迫的警服，肥胖的身材使得身前的纽扣无比艰难的在布料上摇摇欲坠着，但好歹，外套还是成功将线衫以及衬衣勉强包裹住了，于是只是坐在门卫室里的话，被人乍一打量还算挺能唬人，至少，那也能说是彪悍的身形以及一身警皮，多多少少还是能镇住一些没什么见识的宵小。
可以在哥谭警察局既没有无故失踪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完完整整待满二十年的家伙，先不论人品能力之类的问题，只说这份‘混’的功力，用出息与否来评价难免有些肤浅，实际上，警局门卫的位置，想要做好也很不容易。
狐假虎威、看人识色、看菜下碟、适当收惠、消现自如……等等一系列的基本技能，不掌握个炉火纯青就愧对自己安安生生活到如今的岁数。
所以即使隔着老远看到对方骂骂咧咧的模样，也能大概猜到抱怨对象多半就是自己，但是新上任的副局长摸了摸鼻子，还是好脾气的当做没看见——谁让是他先不准人家喝酒的呢。
这位单从年纪上也能用一句年轻有为来夸赞的人物，对于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升职这件事也不是毫无成算。
众所周知，哥谭市警局的局长大人是个笑得平易近人和善可亲，日常只拿钱不干事的和稀泥大佬，要说专业能力那是没有，但用人能力却算不凡，于是尽管名声不怎么好听，但局子里的人手却是不曾少过。
虽然有很多拿着美金当敲门砖进来混日子的人物，但为了维系正常运转，靠着本领干实事的人也有不少，新任副局长就是其中之一。
年轻的副局长匆匆走出警局大门来到惯常的座驾前，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现在手边没什么事情待在办公室也就是犯困的命，所以未免气闷，他决定出去巡逻散散心。
车窗半开着，刺骨的风吹散车内凝滞的空气，副局长松了松系紧的领带，拐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岔道，长出一口气。
大人物们总有一种不动声色的能力，云淡风轻是他们的招牌，局促不安如同不能见光的耻辱，纵使眼看就要引火烧身，露在外边的，也必须是歌舞升平。
局长先生也是如此。
这位年过五十，白发苍苍的老人家，看着精神矍铄，实际上也确实很不服老，对于自己身为局长的地位权力更是十分看重——当然，这是知情人才能看出来的事情，事实上，老先生的面子功夫做得很好——于是这样的人，突然把一个眼看就要坐死在探长职位上的小年轻提拔到副局的位置，局里的很多人都看不明白。
当事人倒是没什么意外的，不就是缺一个顶缸的替死鬼吗……这没什么好稀奇的……才怪啊！
但是生气也好，不满也好全都没什么用，甚至在接连遭遇冷遇排挤后，走马上任不久的副局长根本连一丁点对局长这波操作的反对意见都没表露出来。
虽然不是人精，但能在众多潜在背锅侠里脱颖而出，副局长也不是什么迟钝的蠢货，一个热血还没彻底冷却的警察，面对升职加薪，当然是义不容辞——家里还等他赚奶粉钱呢。
不过哥谭警局里究竟是什么情况，没谁比身在其中的人更清楚，于是虽然满腔抱负想要大干一场，但现如今顶着副局的职位反而动弹不得了，升职之后面对着局长越来越多的理由和敷衍，还没之前只是探长的时候来得自在。
不办案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因为顾忌上司而对案情视若无睹，于是，穷则思变的他只能寻找外援。
……话说，其实外援什么的，也不是他自己选的，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人名公仆，怎么会觉得自己实力不济到不得不去向外界的无辜民众求助呢——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几年前的某天，当刚刚入行没多久的小警察困惑于某桩无头谜案的时候，某不知名人士自己找上门来，帮助他解决了燃眉之急，这一来二去，加上对方黑客手段了得自己着实无法抓住对方的尾巴，当初还很年轻的警察先生不得不拥有了一个外援，时间久了，彼此互坑互助的情分也处出来了，所以如今而言，承认自己有一个常年游走在合法边缘的合作伙伴，荣升副局的某人早已认命——反正摆脱不掉，那就不客气的使唤了。
究竟谁使唤谁这个问题暂且不提——
身为执法组织的一员，是最早对这座城市究竟发生了什么捕捉到线索的，但是如同谁都知道某只蝴蝶煽动翅膀可能会造成千里之外的某场飓风诞生的假说，可事情不真实发生在面前，谁会真的相信——最初只是几起普通的毒品交易纠纷与人口失踪的案子会愈演愈烈，直至牵扯出诸如人体实验、宗教祭祀、连环杀手……等等的恶性案件，以至于当哥谭某天出现了有非人类出现的流言，似乎也并不全是无稽之谈了。
以头上戴着的警帽起誓，以上所有案件，每一起单独列出然后放进哥谭这个背景里都不算新鲜，但惹人疑虑的在于，这些案件是连续不断、或者说是某一时刻呈井喷状态扎堆出现的，而身为常年与各种犯罪打交道的警察，对于这些恶行的产生出现更是敏感，即使是对专业一窍不通的局长先生都能从中嗅到不妙的气味，更逞论是以此为生，励志与此为敌的警探呢。
但是……很麻烦，甚至连用麻烦这个词来形容都不够形象了——如今摆在面前的，是由一堆色彩不一的毛线，被不知名的幕后黑手，也或许只是恶劣的命运——恶意糅杂在一起，变成了一团连最高明的猫咪都无法解开的线团。
同僚们拒绝参与进来，独自一人的日夜奔走调查之后，只得到零零碎碎的甚至连是否确凿都无法准确判定的线索，但当他准备重新复盘案件，打算再次调查取证时，突如其来的任命以及来自上级的禁令，都成了限制他继续寻求真相的缚锁。
如果只为解决这些被捅出的篓子，处理目前的烂摊子，那么努力之后也并非不可做到，然而，生为警察，天生的平民护卫者，怎么可能在对那些受害者和受害家属只轻飘飘几句安慰或是简单的金钱补偿之后就当做无事发生——何为执法者的正义，何为生而为人的正义——无论是哪个，都无法对此无动于衷。
“怎么可以放过——可恶……！”
双手克制地握着方向盘，激昂的情绪在血管里流淌，与同僚寻求帮助时的碰壁被抛掷脑后，探长对之前曾对外援强行索要案件信息并插手探查时产生的不悦与冒犯感而倍感羞愧。
车窗升起，他掏出手机，第一次主动联系起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但他没能打通。
“可恶——”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