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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故被绑 ...

  •   那晚云霖带走鱼又白以后,傅临城因为被云霖误伤,趴在门边,可怜兮兮的昏睡至第二日午后方才醒来。
      雨水方停,芭蕉叶上尚有露珠遗留,可天边艳阳高照,俨然是难得的好天气。
      他挣扎着爬起来,摸着墙壁,去厨房给自己弄了一碗凉白水喝。

      撑着灶台迷迷糊糊站了好大会儿,意识方才慢慢清明。想起昨夜那些张牙舞爪,凶狠可怕的妖怪,还能怕出一身冷汗来。
      傅临城摇了摇脑袋,又慢吞吞地走回房间,看着满屋狼藉,忍着浑身酸痛,开始收拾。

      “阿傅。”屋外有人叫他,“你在家吗?”
      “哎!钟喜!”傅临城应道,“在家,你进来吧。”
      来人是与傅临城相识的玩伴。
      她穿着青色布裙,大概是自幼于田野之中做农活的缘故,身形比一般小姑娘健硕一些,皮肤也黑黝黝的。
      但那双眼睛倒是又亮又圆,看着极为憨实可爱。

      钟喜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状况,讶异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昨夜之事,哪敢对外人言?即便是面对历来胆大如斗的钟喜,傅临城也不敢吐露半个字。
      他胡乱扯了个借口:“昨夜风大,屋子被大风刮了。”
      钟喜圆圆的眼睛转了转,也不知道信没信,撸起袖子,爽快道:“我来帮你。”

      两人花了半个时辰将屋内收拾了个大概,损坏的桌子与床榻也勉勉强强修到能用。
      傅临城给钟喜倒了碗水以后,两人就瘫坐在椅子上不动了。
      过了会儿,傅临城才问:“你怎么来了?”
      钟喜这才想起自己来找傅临城的目的:“地里小麦熟透了,我想请你午后帮忙收割一下。”

      傅临城自然不会拒绝。
      钟喜的爹前年因病去世,家里就留下孤儿寡母,傅临城时常帮着干一些力气活。
      粮食收成后,钟喜的娘会送一些给傅临城。谁都不容易,哪里有白干活的道理?
      两人一起回家用过午饭,便下地干活。

      钟家紧要的活干完后,已经是几天后。傅临城又马不停蹄地给跑去给其他村民帮忙,赚一些粮食。有些殷实的人家,还会愿意花钱请他。
      上次他请胡安来替鱼又白看病,答应胡安要替他干活。
      一来二去,傅临城受伤未愈之下,又接连干了半月的农活,终归有些熬不住,但又不肯轻易毁诺,就拖着一身伤给胡安干活。

      午时吃饭休息时,傅临城因天气太热,将袖子与裤脚都撸了起来。
      胡安瞧见他臂上的伤,问道:“阿傅,你同别人干架了?”
      傅临城啊了一声:“没有,不小心摔了一跤。”
      胡安凑过来:“这可不像摔的。”
      傅临城尴尬笑了笑,没吭声。

      胡安背着手看他两眼,眼里带着探究,但看出少年的局促,甩手道:“先吃饭,我待会用药酒给你揉两下,下午你就回家歇息,别干了。”
      胡安妻子做的饭菜极合傅临城的口味,他慢吞吞的地吃了好几碗饭。
      “你大婶做了很多芝麻炊饼,待会带一些回去。”胡安喝着小酒,看傅临城吃的香滋滋,他心情也好,“吃饱没,吃饱以后就去旁屋睡会午觉,我替你看完伤再回去。”

      傅临城说:“那些伤不碍事……”
      “你怕我看?”胡安问,“你小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傅临城摇头,没去屋内休息,倒是跑去替胡安妻子收拾碗筷了。

      夏天闷热,使人困倦异常。
      胡安喝了些酒,有些昏昏欲睡。
      傅临城不想让他看身上的伤,怕胡安看出什么异样来,于是趁着胡安打盹的工夫,就自个儿回家了。

      此时太阳正毒,村民们都还未出工,一路上都没见到什么人。
      傅临城拿着芝麻炊饼,刚走没多久,就热出一身汗来。
      路过村外小河边,他便打算用河水洗把脸,驱驱热。

      刚蹲下,水都还没碰到,眼前就突然一黑,他被人罩在什么袋子里,抬起就走。
      傅临城在袋子里拼命挣扎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一穷二白,没有钱的!”
      抬着他的人啧了一声:“一穷二白还如此理直气壮,罕见罕见。”

      听此话,他们并不谋财。
      既不谋财,绑他的人又是男的,那是要做什么?难道……
      傅临城挣扎的愈发厉害:“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什么人,你们为何突然绑我?”
      绑他的人闷不做声,一路疾驰。

      “你们是不是绑错了人?”傅临城听不到回复,心里更慌,“我是住在半山的,无父无母,认识的人很少……”
      “实在吵闹。”另一人说,“让他闭嘴。”
      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傅临城想要再说话,已然无法开口。

      少年心态有点崩溃,虽然自有记忆以来,就无亲人在侧,但也没病没灾,顺利活了二十个年头。
      可近来运数实在不好,前段时日刚从妖怪手下捡回一条命,如今伤未全愈,又被人半道绑架,生死难料。
      他咬着手里的炊饼,有点绝望,不明白命运为何如此待他?他究竟又做错了什么?

      ******

      绑走傅临城的两个人,是鱼又白派去的。
      今日长水神君又去赴宴了,没个一两天回不来。
      鱼又白便起了歪心思,不是想让她成亲吗?那她就顺了她老爹的意。

      她想的通透。肉体凡胎,至多不过百年可活。
      与其嫁给云霖那只黑毛狐狸,千千万万年冷眼相待,心生怨气,不如嫁给一介凡人,只需等他百年归山,鱼又白便又可以过她那自由逍遥的好日子,何乐而不为?

      派去的那两个人不是飞鱼关的,鱼又白怕关内人通风报信。
      那是山中的两只精怪,得过纪吾的恩惠,有纪吾出面,他们自然会出手相帮。
      本来,他们是要去观鱼镇的,但那里人多眼杂,不好行事,便来了这荒郊野外。

      等了几个时辰,路过的不是老翁,就是女人,好不容易来了个傅临城,虽然瘦巴巴,瞧着就不怎么地,但好歹是个年轻男人是不?
      反正那边要的是男人,又没说是个怎样的男人,绑个人送去赶紧交差了事。

      他们两人将傅临城带到了飞鱼关,纪吾接应,一行人去了鱼又白殿后的后花园。
      那地方少有人来。
      鱼又白正双手枕着头,躺在花树上冥思。
      “白姐姐。”纪吾在树下张望,“人给你带回来了。”

      鱼又白侧头,瞧着地上的粗麻口袋。

      傅临城现在已放弃反抗,正在慢嚼细咽地吃最后一块芝麻炊饼,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来历身世可清白?”鱼又白对这未来的夫君没甚兴趣,也不急着去看人到底啥样儿,而是撑着脑袋慢悠悠地问。
      两个精怪啊了一声,心中泛嘀咕,不是要男人?怎么还要调查身世?
      鱼又白道:“怎么,不清白?”

      “大概、或许、多半……”两个精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斟酌道,“是清白的吧。”
      “怎么如此不确定?”鱼又白从树上跳下来,“有无缺胳膊少腿?有无成亲生子?如今年方几何?家中有无亲人需要照看?这些你们一概不知,就敢将人带回来?”

      两个精怪吓的发抖,抖着抖着就抖到了纪吾的背后。
      纪吾帮着转移话题:“白姐姐,不如我们先瞧瞧人如何?”
      傅临城匍一听见鱼又白的声音,就觉得耳熟得紧,后越听越不对劲,于是在麻袋里费劲挣扎。
      他凭着声音翻滚到鱼又白腿边,隔着麻袋用双手抓住了鱼又白的腿。

      鱼又白低眼,疑惑道:“他这是做什么?”
      在场三人都有些不解。
      鱼又白蹲下身子,解开了麻袋上的封印。
      傅临城从麻袋口钻了出来,瞪着鱼又白。

      饶是活了几千年的鱼又白都忍不住吃了一惊:“怎么是你?”
      傅临城站起来,想要开口说话,方才发现自己现在说不出一个字。
      他冲着鱼又白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她给自己解开。

      这样毫不客气的态度,鱼又白并不计较,但也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旋身坐到树下的矮桌旁,让那两个精怪解了傅临城的禁口。

      “你到底想做什么?”傅临城一路上的害怕与绝望,在此刻都化作了愤怒,“我究竟如何得罪你了?上次差点被妖怪当点心吃掉,现在你又让这两个奇奇怪怪的人将我绑回来,鱼又白,我与你不过萍水相逢,你到底为何要我的命?”
      少年双手握拳,红着脸质问。

      这段时日,他先是看到鱼又白的诡异身姿,而后被她持刀威胁,之后再遇妖怪欲吃人,如今又被无故绑架,哪怕是再脾气好的人,也扛不住如此多诡异之事。

      鱼又白看着傅临城。
      傅临城瞪着鱼又白。
      纪吾与那两个精怪左看看傅临城,右看看鱼又白。额,这是抢到熟人了?

      “说完了?”鱼又白道,“是谁说我要你的命?”
      傅临城问:“不要我的命,绑我回来做什么?”
      鱼又白说:“绑你回来成个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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