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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窥伺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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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又白神情严肃。
傅临城下意识屏住呼吸,问:“怎么了?”
鱼又白抬手指了指傅临城身后的小房间,她说:“进去,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不许出来。”
窗户上张牙舞爪的怪物没有了,倒是出现了几个很像人的人影。
之所以说是很像,是因为他们的头上有奇怪的角,身后有飘动的长尾。
而旁边的窗户上,甚至有一只庞大的蜘蛛趴在那里。
他们现在全都在傅临城的竹屋外。
那是什么?傅临城没见过这样诡异的场景,一时间没有听从鱼又白的话,进屋内藏匿。
“你们确定她就在里面?”
“确定,她现在旧疾复发,神力微弱,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她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没有,只有一个人间的少年,我一个手指就能捏死他。”
“那少年让给我,给我吃了吧,那么年轻的脆骨头,一定很好吃。”
傅临城吞了两口口水,害怕地望向鱼又白。
鱼又白缓缓起身,在木门被推开的同一时间,她已将傅临城推进里屋,关上了门。
她望着门口:“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妖怪。”
小妖怪们小心观察,确定她此时状态的确不如从前,方才开口道:“鱼又白,都这个时候了,怎地还如此嚣张?”
鱼又白说:“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小妖怪们微愣,一时分不清鱼又白此时是在狐假虎威还是真的实力尚存。
只有其中一个狼妖了解鱼又白:“你若真的没问题,早就在我等还在门外刺探之时,就已经出手,鱼又白可不是会对妖怪废话的人。”
鱼又白从不是对妖持有偏见,而是作为神女,她有守护三千界太平无忧的职责。
是也,她得罪过很多妖,尤其是那些不正儿八经修行,总想走捷径的妖。
蜘蛛精趴在门边,吐着丝道:“对呀,见面能动手绝不动口的鱼又白,今日怎么就焉掉了呢?”
鱼又白没有说话,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开始结印。
她知道自己此时的神力不足以击退这些妖,但她必须全力以赴。
为了自己,也为了门内无辜的少年。
“一起上吧。”鱼又白说。
妖怪不是君子,不会恪守不以多欺少的规矩与准则。今日他们就是来打群架的,这本无需掩饰。
妖怪们一拥而上,却被鱼又白的凌空一掌,击的腾后数里,撞破竹门,跌倒在地。
“哎哟,怎么还这么厉害。”
众妖摔的骨头疼,顿时心生退意。
“蠢货,若是真的厉害,这一掌下,我们就该死了!”狼妖盯着门内的红衣女子,阴恻恻道,“刚刚那一击下,她已力竭,再上!”
语毕,已率先出手。
狼妖双手一伸,十指突然长出锋利的黑色指甲,犹如钢钩一般,划过鱼又白的右肩。
一声闷哼,鱼又白重重摔在后面的墙上,吐出一口血来。
她还是站着,冷眼看着外面的狼妖。
狼妖一击即中,回头喜道:“她已无还手之力,今日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众妖闻言再次一拥而上。
鱼又白被掀翻在地,砸烂了那张竹床。
她感觉自己骨头全部都碎裂开了,五脏六腑都已移位。
不可一世,高傲自大的鱼又白,现在如同一只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毫无还击之力。
但她一声不吭。
傅临城在屋内听着动静,大喊道:“鱼姑娘,你怎么样了?!你们不要伤害她!”
但鱼又白刚刚设了结界,傅临城凡人之力开不了那扇门,他说的话,也无人可听得见。
傅临城知道那些都是妖怪,可他不能看着一墙之隔的鱼又白死。
他用自己的身子使劲撞着那扇突然变得坚不可摧的竹门,一次又一次,半个身子痛的都没有了知觉。
可他没有放弃。
撞了无数次以后,傅临城跌坐在那里,已然有些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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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快不行了,我们撤吧。”
这些妖怪本来就只是想出手教训鱼又白一顿,还没有要真正杀她的胆量。
“为什么要走?”狼妖却舌头顶着自己的利齿,贪婪道,“鱼又白神力强大,只要分食了她的神力,我们就能一跃成仙,成仙之后就能入九重天无妄灵海修炼,届时,谁还敢随意欺负我们?”
蜘蛛精犹豫道:“杀了鱼又白,莫说飞鱼关,就是不周山与整个神界怕是都不会放过我们……”
“今日鱼又白被伤成这样,你当他们就会放过我们了?”狼妖森森道,“杀了她,再杀了屋内的少年,谁能知道这件事是我等做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狼妖厉声道,“不想分食神力的,自走就是。”
没有妖走,因为他们知道,此时已无退路。他们即便离开,杀鱼又白的这笔账势必也会有他们的一份子。
既是如此,何不吸了鱼又白的神力,置之死地而后生。
鱼又白看着他们,慢慢道:“想吸食我的神力,你们也不怕撑死自己。”
狼妖嗅着她的血腥味,觉得浑身无比舒畅轻松:“真是绝佳的美味。”
鱼又白无法动弹,只嗅到狼妖身上的恶臭,嫌弃的眉头紧紧皱起。
虽为神仙,鱼又白不是没有想过会死,但绝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窝囊死法。
若是让云霖那黑毛狐狸知道了,定然要开心的笑上百年了。光是想想,就气的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傅临城在屋内将自己撞的伤痕累累,竹门仍旧纹丝未动。
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息。
鱼又白脾气再怎么不好,危急时刻也曾极力推他离开险地,他不能在此处坐以待毙,他不能放弃。
他爬起来,环视四周。既然身体撞不开门,那就借助外力。
可这屋子本是他为自己搭建的洗澡屋,里面顶用的东西很少。
但好在他看见了屋内那把放在角落里的长刀。
那把刀自他有记忆以来就在他的身边。
那把刀平平无奇,那把刀刀锋已钝,那把刀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傅临城拿起了刀,然后双手将其举过头顶,闭眼,呼气,全力向前一劈。
出乎意料的,竹门被破。
外面正打算吸食鱼又白神力的小妖怪们被吓了一跳,竹门倒下,甚至还砸在蜘蛛精的脑袋上,方言都给砸出来了:“我的娘哎,啥东西?”
鱼又白看着门内握刀的少年,没好气道:“赶着出来送死吗?”
傅临城双手拿着刀,护在鱼又白身前,看着一屋子的妖怪,磕巴道:“我、我总不能,看着你、你……死在这儿。”
狼妖讥讽道:“那你们就一块儿死吧。”
几乎不用吹灰之力,傅临城手中的刀就脱落在地,人也被拎起来,扔到了院子里。
他在雨中,手脚并用,奋力往屋子里爬:“你们不要伤害她!”
蜘蛛精扭动着自己的脑袋,拦住了他的去路:“不过相识一日,你自己都要死啦,还想着她呢?”
“莫说一日,哪怕只有一炷香,一个时辰,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傅临城说。
他还是少年,少年的情感永远都是炽热而纯粹的。
“哎呀呀,你们人类就是愚笨无知哦。”蜘蛛精说,“给你一屉包子你就敢以命相护,真是蠢的可以。”
傅临城没有说话。
狼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吸食鱼又白的神力:“这少年闻着香的很,要吃就快吃!”
狼妖肚中那点歪歪肠子,鱼又白看的再清楚不过。他无非是想要先吸食鱼又白,吃饱了再给其它妖怪。
这几个妖怪中,狼妖修为最高,其他妖即便看出他的心思,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狼妖终于俯下自己的身子,开始舔食鱼又白流在地上的血。
他不想浪费一星半点。
就在他的牙齿即将啃食到鱼又白的皮肉时,有人穿越风雨而来,不过就在眨眼之间,已打的蜘蛛精和其它几个妖怪现出原形,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然后又在眨眼之间,连碎了几妖的内丹。
内丹乃妖怪毕生修为与生气所在,失去了内丹的妖怪,瞬间灰飞烟灭。
云霖相比鱼又白,性子柔和,很少出手如此不留余地。
狼妖看着如斯场景,惊恐道:“云、云霖。”
云霖没有多说一个字,出手卡住他的脖子,直接将其拎起来,又猛砸在地。
狼妖呕出一大口血来:“你不能杀我,云霖,求你不要杀我!”
云霖此时真是将鱼又白人狠话不多的性子学了个十成十,一声不吭,直接一掌落在狼妖胸口。
狼妖打了个滚,意图逃脱。
不料被云霖拉扯回来,打的鼻青脸肿,没有还击之力,最后被云霖收在袖中。
做完这一切,云霖方才回身看鱼又白:“阿白,你如何了?”
鱼又白早在云霖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然卸下所有伪装。
无论她与云霖关系再如何恶劣,她清楚,有云霖在,她便不会死。
所以,她没有再继续死撑。
云霖抱起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伤的鱼又白:“阿白,别怕。”
在路过傅临城身边时,少年抓住了他的衣袍,仰头艰难问道:“你是什么人?你要带她去哪儿?”
傅临城原本伤势算不得多么严重,只怪云霖进来时太心急,踩了他一脚,误伤了无辜之人。
云霖说:“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