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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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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雪香拉了半夜的肚子,李慎看着她一趟趟地走,脸色白得吓人。
他在火堆上将水囊里的水烤热了,将水递给廖雪香,二人一道坐在火堆旁,士兵们三三两两的靠着,俱已睡下,除了呼吸声外只剩此起彼伏的鼾声。
李慎看了一眼廖雪香,明明坐在火堆旁,脸色还是苍白得没有血色,火光映在脸上,倒更显出几分狼狈的楚楚可怜来。
在廖雪香小口的抿了一口水后,李慎终究是没忍住担忧道:“不若……你明日同你兄长说了,回京去吧。”
廖雪香炸了:“你要去告密!”
李慎懵懂地看她半瞬,觉得她精气神似乎比方才要好了许多。
等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才反应过来,有点好笑,假作不知,一本正经地逗弄道:“你想让我去说也是,你若亲自同他去说,他免不了要苛责你一顿。这我倒是疏忽了。”
廖雪香:“你到底想干嘛”
李慎低着头,收敛了神情,火堆的火焰在他眸子里跳跃,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承诺的意味:“我不想你吃苦。”
廖雪香愣住,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如同前世一样的温柔的又带着些许安抚意味的话音,让她觉得恶心又没意思,却又奇迹般的冷静下来。
她看着李慎,和着噼里啪啦的柴火,一字一顿极慢地说:“我自有分寸,便不劳景王费心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便起身进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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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有不少士兵出现了与廖雪香一致的症状。
又去附近的城镇请了郎中,休整了好几天方才上路。
临出发前,李慎看着隐在队伍中央,脚步虚浮的廖雪香,终是没忍住,命人将其领出了队伍。
廖雪香低垂着头,一副毕恭毕敬地模样,蚊子一样呐呐地唤了声:“殿下。”
随后不住地拿眼睛瞟廖瀚澜,好在她英明神武的哥哥坐在马上,目不斜视,完全一副不屑瞧一眼的模样,甚至唇边还勾了一抹笑,只是那夹霜带雪的凉嗖嗖的眼神她隔了几米远都能觉察到。
即便如此,廖雪香还是没出息地松了口气。
李慎低头垂眸望着心不在焉的姑娘沉声问:“可会骑马?”
廖雪香看着李慎身后的枣红色马匹,马鼻子呲呲地喷着气。想当年年少不更事,性子野,背着她父兄调皮捣蛋的,马当然会骑,不过……
“不会。”
李慎慢条斯理地看她一眼,低笑道:“上马,我带你。”
他自然知道她会骑马,但她如今体子虚,他也不放心她单独骑行,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了断地回答他不会,大约是还在防着他向廖瀚澜“告密”一事。
李慎无奈笑了笑。
廖雪香没想到他是想让她骑马,明明上一世她都是老老实实走过去的……
一愣神间,腰间多了一只手,天旋地转间她已经稳稳当当坐在了马背上。接着是男人踩在马镫上,长腿一迈带起一阵风,人稳稳的落座在她身后。
廖雪香刚欲挣扎就听到下边一水儿的倒抽气声。不用看,她都能想象到士兵们惊恐的表情。
身后的男人双手自她身侧绕至身前,握住了缰绳。
枣红的马似乎接收到信号一般,撒开蹄子疾速飞驰起来。廖雪香全然没有防备,后背撞在身后坚硬的胸膛上。
惹得李慎一声低笑。
不得不承认,坐在马上比徒步要轻松得多,廖雪香看着眼前的风景,思考事情的走向为什么是这样,景王怕是按耐不住了。
从那天夜里的鱼,还有那些恶心虚伪的话以及……廖雪香身体端坐,拿余光瞟了瞟身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邀她共乘一骑。
仔细想想,重来一世她确实没办法虚与委蛇的同上一世那样傻傻的喜欢他,目光追随他,甚至若有似无地带了些许没能藏住的杀意。
上一世也好,这一世也好,景王都是为了拉拢他爹爹这一派,而与她成亲,讨好她爹。
他当是察觉到了她的敌意,所以假意殷勤,讨好于她。
廖雪香叹了口气,不再多想。
李慎端坐于马上,腰腹挺直,双手握着缰绳置于廖雪香身前,他手臂发力,尽量地不与廖雪香触碰到,但有风在作祟,她的衣袍翻飞不经意碰到他握着缰绳的手背上。
以及她被盔甲压住的发丝也时不时地……往他脸上撩。
细细软软的,有些痒。
于是他心不在焉地骑着马,视线总忍不住跟着她的发丝四处飘飞,一时落在她瘦瘦小小的挺得笔直的脊背上,一时又随着发丝往上飘,看着那顶大大的头盔套在她小小的脑袋上。
李慎抿着唇,忍不住勾出一点点笑。眉眼未动,连唇畔翘起的弧度都几不可见,但仔细看,古井无波似的眼睛里分明是倒映了一点光影,藏了一点笑。
到下一处城镇时已经是出发后的第六日了。
找了驿馆休息。也没多耽搁,歇了一晚上,第二日便启程了。
往后的行程要顺利得多,又赶了路五六日的路到了唐城,往南再赶一天路便要到乾州了。
唐城的官员很热情,特意设了晚宴给李慎一行接风。
宾主尽欢。
第二日早县令亲送李慎一行人至城门。城门紧闭着,着朱红盔甲守城门的士兵较其他城镇也明显多出许多。
李慎右侧眉轻蹙,扫了一眼唐城县令。
那县令也是个人精,哪里不晓得李慎的意思。立马后退两步,朝着李慎跪拜下来,头匍于地,声音饱含着愧疚,痛心疾首道:“是臣无能!潮州水患,房舍被淹,百姓们流离失所,纷纷跑来唐城避难,每天都有无数的难民涌入城中,随市抢劫,相互殴打……臣实在是迫不得已,只好将难民押解至城外……实在是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大人恕罪!”
李慎四下扫视一眼,朝着跪在地上的人招了招手,那县令疑惑着站起身,视线落在李慎领口绣着的祥云纹上,毕恭毕敬。
李慎:“唐大人。”
唐城县令抬起头来,一脸犹豫地又朝前走了一步:“殿下有何吩咐?”
李慎侧了侧身子,在县令耳旁说了句什么。县令面色有些为难,支吾说了句这,随后叹了口气,又匍匐于地:“百姓之福。”
廖雪香一脸好奇的看着,她站在离李慎很近的位置,也没听到他说了什么。恰好这时李慎朝这边看过来,明明没什么表情,极淡的一眼,又立马转过头去,廖雪香却平白生出几分不自在来,假做嗓子不舒服咳了一声,又伸手理了理面上覆着的帕子。
说是帕子,其实也不过是从李慎衣袍上撕下来的一块布料,对折成三角形的形状,绑在面上,再加上宽大的帽子,廖雪香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莫名滑稽。
两人又客套几句,李慎便转身朝着廖雪香这边走来。
吸取经验教训,廖雪香踩在马镫上,麻溜翻身上了马。
看着前方廖雪香有些急促的步子,李慎脚步顿了顿,再看她上马时利落的身手,兀自低头咳了一声,掩住唇畔的笑意。
想起了抱她上马时的手感。原来姑娘家都轻飘飘的,像是抱了一团云,又轻又软,带得他快要飘起来了。
李慎心猿意马的胡乱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