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拜下风》离恨九觞

20、上元佳节起心弦 两坛酒和一

　　众神会后，天地间趋于平和了一段时间，仿佛天地间万物沉沦。

　　“师父，这年过的好没劲头儿，还未过十五呢就已经忙活起来了，各处的委托贴也是络绎不绝。”寒君倾好没意思的抱怨着。

　　楚萧凌将手中的贴子和笔放下，“那你想如何，都晚上了还不回自己寝殿，跑来凌烟殿折腾为师。可是又有什么瞎脑筋要用在为师身上。”

　　寒君倾眼看有戏，便谄媚的笑着，“师父，你看那凡人就有趣的很，今日是上元佳节，他们就会出来放河灯，猜灯谜，祈夙愿，真是好生热闹。……嘻嘻，我也想去，你也一同去。”

　　楚萧凌：“可是，你今日的功课我还未检查。”

　　寒君倾立马起身挪到楚萧凌身边，抬手就要给楚萧凌捏肩，见楚萧凌没有拒绝便上了手。“师父，你要相信我，根据我往日的表现难道你还觉得我偷奸耍滑不成。我看……今日的功课不如留到明日你一同检查。”他边捏肩边偷看楚萧凌的神情。

　　见楚萧凌是在犹豫，他又连忙说道，“走吧！走吗师父。”语气中略带一丝娇嗔。

　　楚萧凌被寒君倾磨的没了脾气，又回想起来，寒君倾这些时日以来倒真的是不管温习课本，还是背诵心诀，练习剑术都是稳扎稳打，也没见偷奸耍滑。

　　“为师答应你了，与你同往。”说罢便起身穿上外衫。“走吧！我们用移步换景。”

　　寒君倾高兴坏了，立马就拉上了楚萧凌的衣袖。只见楚萧凌一句“移步换景，开。”便到了山下的寒山镇。

　　今日的镇子上格外的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挂满灯笼的闹市，满脸憨笑的幼童以及娇羞青涩的璧人。

　　抬头看去，夜空中一盏盏孔明灯仿佛诉说着无尽的夙愿。低头望去，河面上一盏盏河灯载满了无数的平安喜乐。

　　“哎～，卖花灯呦 卖花灯。”一名小贩正卖力的吆喝着。

　　寒君倾见了花灯便走不动道了，“师父，买一个吧！就买一个，求求了。”

　　楚萧凌秉持着出来玩就要开心的道理，无奈只好给寒君倾买一个。他领着寒君倾走到小摊面前，问道，“这花灯多少钱一个。”

　　那小贩见有了生意，立马高兴的回答到，“客官，不贵，十文钱一个。就买给自家小弟吧！。”

　　楚萧凌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从其中拿出了十文钱递给了商贩，“君倾，挑一个吧。”

　　寒君倾见楚萧凌掏了钱，便在小摊上挑选了起来，最终拿起了一个小鱼花灯。“师父，好看吗？”他将花灯递到楚萧凌面前跟献宝一般。

　　楚萧凌只是笑笑但并不语。这些小孩子的把式早就不是他心头好，自然见了只会无动于衷。可看着前头那肆意的少年，他露出了一丝微笑。

　　今日既已同寒君倾下了山，何不放纵一回，做个恣意洒脱，意气风发的少年。方不枉这一日。想明白了就连脚步都轻盈了，他三步并两步追上寒君倾。“君倾，你可还有什么喜欢的，为师一并为你买上。”

　　寒君倾不知何时已经买了一份糕点，正拿着吃呢，他嘴巴里塞满了糕点，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师父，我还没想好。”说完便尴尬的挠了挠头。从盒中拿出一块糕点就要喂给楚萧凌。“师父，你也吃，这云片糕可好吃了。简直是人间美味。”

　　寒君倾将云片糕递到楚萧凌嘴边，楚萧凌就着寒君倾的手吃了一口云片糕。楚萧凌轻微的动作，将云片糕咬了一小口，粉嫩的舌尖无意间触碰到寒君倾的指尖。寒君倾突然感觉心中一悸，一股暖流直向心头，立马便收回了手，只余绯红色染上耳尖再上脸颊。

　　他怯生生的问道，“好吃吗？”却不敢抬头。

　　楚萧凌察觉出异样，便也别过脸答了一句，“好吃。”

　　两人一路无语，寒君倾只顾低头吃着云片糕。可思绪却不知已经飞向了何方。乱七八糟的想着刚刚那个无意的触碰。“他……嘴唇好软，舌尖也好软，低头咬云片糕时那低垂着的眉眼似乎水汪汪的，睫毛也好长。怎的生的如此标志，撩人心弦。……平日里教训人的时候倒是颐指气使的，一张嘴真是不饶人。”

　　本是赏花灯过佳节的，如今竟这般气氛，真是好没兴致。为了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楚萧凌学着前头的行人，买了两只兽首面具。

　　面具上色彩绚丽好看的紧，楚萧凌伸手摸了摸面具上的油彩，嘴角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他将面具递给寒君倾看，“好看吗？我看行人都在买，便买一个送你。”

　　寒君倾诧异的看了一眼楚萧凌，又立马扬起了笑。“好看，师父为我戴上。”

　　楚萧凌接过面具走到寒君倾身后为其将面具戴上。

　　寒君倾戴上面具立马欢愉了起来，他看见楚萧凌衣袖中还藏了一个面具，便趁其不备掏了出来，还不待楚萧凌说话，“师父既然私藏，不如我为你戴上。”说罢便踮起脚尖为楚萧凌戴上了面具。“师父，街上行人多，戴面具的更是数不胜数，我们二人要是走散了怎么办，不如我将师父衣袖牵着，这样我二人就不会走散了。”不等楚萧凌同意寒君倾便上了手，将衣袖折了折攥在了手心里。

　　楚萧凌无奈，“前面还有赏花灯，你想去瞧瞧吗？”若是不去便罢了。但是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寒君倾一听有花灯便立即想去，他是爱凑热闹的人，哪里沸沸扬扬，哪里人声鼎沸他就往哪里去。越是欢闹，鼓乐喧天、笙歌鼎沸、车水马龙的才好。

　　于是便拉着楚萧凌前往，赏灯的人多，他们到跟前时前面站满了人。寒君倾便挤过人群拉着楚萧萧凌往前面走，挤过人群站在了前头。

　　只见一名男子说着，“若是有人能连猜中我的灯谜五回，便送一坛好酒。若是猜完灯谜获胜者还想得此上好玉簮者，需与上一回获胜者比剑，胜出者可得此玉簮。”

　　寒君倾拉了拉楚萧凌的衣袖，暗戳戳的说，“师父，那酒和玉簮我皆想要。师父能否帮帮我，我学疏才浅，猜灯谜也不行；比剑的话我武艺不精，恐怕也会输。”

　　楚萧凌见寒君倾委实想要，便应了下来。他先是避开人，右手向后背伸去将合在自己身上的寒冰剑化了出来交给了寒君倾，便去应了赛。

　　灯谜男子开始念题，“这第一谜便是。不用裁为鸣凤管，不须截作钓鱼竿。千花百草凋零后，留向纷纷雪里看。”

　　头一个灯谜不算难，猜出的人也多。楚萧凌是第一个将谜底写在纸上的人。谜底乃是“竹。”

　　灯谜男子继续念题，“倚阑干柬君去也，霎时间红日西沉。灯闪闪人儿不见，闷悠悠少个知心。众位请猜吧！”

　　刚言罢楚萧凌便将谜底“门”字写了出来。后面的三回楚萧凌也都猜了出来，一同猜出的还有两人。

　　那男子又说道，“我天渊国人才济济，猜出灯谜者可否有人作出一首诗，方才的灯谜便是第一句，‘竹门轻睡卧’。”

　　楚萧凌，“我若是作出能否再与我一坛酒。若是我三人均作出，老板便看我等对丈是否工整，更胜一筹者胜，得胜一坛。”

　　老板见楚萧凌君子如珩，羽衣昱耀，珺璟如晔，雯华若锦。便应了下来。“好。公子有这文人风骨，实属我国有幸。”

　　楚萧凌见老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便拿起了笔蘸上墨。思虑了片刻便提笔写，他边写边念，“竹门轻睡卧，风动起心弦。孤月空照里，独影映窗前。旧梦随云散，新愁伴夜眠。何人知我意，共渡寂寥天。”

　　众人皆拍手叫好，连连称赞。称赞的话更是络绎不绝。

　　老板也是吐字成钉的人，便将猜谜题连胜和作诗赢来的两坛子酒递给了楚萧凌。楚萧凌将酒送到寒君倾手中，便拿了寒冰剑就要应战。

　　方才楚萧凌送酒，观看的众人便起哄道，“公子是要将酒赠予谁？赢得玉簮又赠予谁？是自家娘子吗？”

　　见楚萧凌将酒给了寒君倾众人再没有过多的言语。

　　随着灯谜老板的一声令下，楚萧凌先于其中一人开始比试剑法。此乃皆是凡人，并非修真界练习术法之人。楚萧凌便用的是剑招，没有参杂一丝法力。眼看那人就要败下阵来，只见那人竖起手中的剑，将剑与寒冰剑对上，想要用力气逼停楚萧凌。楚萧凌立马察觉，将剑一抽，起身一个飞跃躲过攻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剑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第一局楚萧凌胜，第二人似乎是见楚萧凌方才拼杀的那股劲儿，便已打了退堂鼓。对着老板连忙说道，“我乃一介书生，拿不起剑，舞不了招。我自愿认输与这位白衣公子。”
　　就这样，楚萧凌赢得了两坛酒和一支玉簪。“你不是喜欢的紧，这玉簪给你。”楚萧凌将玉簮给了寒君倾。

　　“师父为时尚早，我们不如去放河灯，吃元宵喝酒。”今日寒君倾欢愉的很，昔日在凌烟宫日日都要温习功课，还要练习法术。日日如此，真是无聊的很。今晚又释放了孩子般的天性，看见什么都喜欢，瞧见什么都想要。一直央着楚萧凌要给他买，要陪他玩儿。仿佛要将这几个月没有尽兴的东西今晚都补上。

　　楚萧凌秉持着莫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的念头，也想与寒君倾一同疯上一回。

　　两人买了两盏河灯，将夙愿写在灯上，放在了河里。让愿望随水流去，水流平和之处便缓些，湍急之处便急些。

　　“师父写了什么？”寒君倾缠着楚萧凌就要问，楚萧凌不答也不罢休。无奈楚萧凌只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还是藏在心底的好，什么时候想了便拿出来晒晒。”

　　寒君倾见楚萧凌不开口只好作罢。两人寻了一处小店，要了两碗元宵。寒君倾没有吃饱便又要了一碗。碗中只有七八颗，没几口便吃完了。

　　眼看已是子时三刻，街道上人也少了，不如刚来时的那样。两人便拎着酒坛子，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楚萧凌用了移步换景之术。

　　到了宫里，寒君倾将酒递了一坛给楚萧凌，给自己留了一坛。楚萧凌接过酒也没有过多询问。寒君倾已是十六，有些事他这个做师父的也不必多问。多喝几口酒也不打紧，只要不误事便好，就由着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