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拜下风》离恨九觞

18、难敌一句我甘愿 神力

　　看着这样的爹娘，他闭上了眼睛，仿佛泄了所有的力气。他明明知道这就是温柔乡，可是却找不到一点突破的点，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个无妄之境。

　　就这样他在无妄之境里待到了翌日清晨。无妄之境之中的时间和即将要发生的事件全是错乱的。当他打开房门走出去的那一刻，只见房屋里外全部挂满红调，窗户和门上也都贴着囍字。

　　　“这是谁要成亲，难道是哥哥。昨日不还说正在打算还未寻好妻儿吗？怎么今天就要成亲。”寒君倾无奈的坐在门槛上，双手搓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并且将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前天自己在亭中小憩，醒来是在后花园中，昨天自己是在爹爹怀里睡着的，但睁开眼睛却是在房屋里面，今天发生的事情是成亲，那如果我再小睡一会儿那下次出现的场景是不是也会变化。”说罢他便拿出帝命剑在自己手腕上用劲一划，用疼痛来时刻提醒自己不能睡太死了。然后便回到屋中躺在床上装睡。

　　寒君倾估摸着睡了一柱香左右的时间便惊醒了。他立马下床推开房门，果不其然房前屋后的红绸和囍字全都不见了。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帕子在手腕受伤处随便包扎了一下。提着剑便向前院走前，一路上只见那些仆人和丫鬟四处逃窜，不知是为何。寒君倾随手拉住一个仆人问道，“府中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们怎么都慌慌张张的，这是要去哪儿？”

　　那个仆人推开寒君倾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惊慌失措的说道，“二公子不要往前厅去了，快些逃命去吧。府中来了一个杀人的恶魔。”说罢那名仆人便跑走了。

　　“杀人的恶魔，我倒要看看是谁。”寒君倾将帝命从剑鞘中抽出拿在手中。然后向前院走去，一路上仆人们惊恐地尖叫，试图逃脱这突如其来的厄运，但一切都太晚了。

　　鲜血染红了地面，哀嚎声回荡在府中，曾经温馨的家此刻变成了人间地狱。而令寒君倾惊讶的是楚萧凌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无妄之境之中。

　　楚萧凌举着剑面无表情地站立在血泊之中，而那剑正对着寒君倾的爹爹。

　　寒君倾看着地上死去的仆人、丫鬟、还有自己的娘亲、哥哥、以及刚过门的嫂子。他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楚萧凌，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那就要刺破胸膛的寒冰剑，寒君倾大喊道，“师父，不……。”还没等他将那个“要”字说出口，楚萧凌的剑已经刺破了胸膛。

　　楚萧凌将剑拔了出来插回剑鞘中，然后朝着寒君倾走去，“这只是无妄之境，我们该回去了。”说罢眼前的一切全部如镜花水月一般消失殆尽了。而他们也来到了清虚子跟前。

　　清虚子看着还没有缓过神来的寒君倾，对着他说道，“如何，我的这无妄之境有趣吗？可以让你感受到生离死别，悲欢喜乐。”

　　寒君倾气愤的看着眼前这个还跟自己开玩笑的老头，他用冰凉的语气说道，“你现在开心了，凭什么你的快乐要建立在别人的生死之上。”

　　楚萧凌连忙拉着寒君倾往外面走去。“师祖，我徒弟他年纪小，可能是刚才吓着了。”

　　楚萧凌拉着寒君倾快步走到院中，然后生气的甩开寒君倾的手，他紧握双拳，胸膛急速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不是他首肯我进你境中，你将被永远困在无妄之境之中，你知不知道。在无妄之境之中一切你眼所能及之处皆是空妄，你越是渴望什么，越是期待什么便会洐生出什么。而洐生的一切事物皆是你的心魔，你若不将心魔斩杀于剑下，那心魔便会将你消失殆尽。”

　　楚萧凌一把抓住寒君倾的手腕，将衣服撩了上去，“你看你手上的剑伤。”

　　寒君倾闻言低头看着被楚萧凌抓住的手腕，而手腕上的肌肤早已恢复如初，一点也看不出受伤的样子。寒君倾看了一眼还在生气的楚萧凌，于是将手附在了抓在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师父，我知道错了。那师父你是怎么出无妄之境的，又是怎么进入我的镜中的。”

　　楚萧凌：“为师在镜中自戕了。在无妄之境中想要出来，第一，杀死心魔冲出牢笼；第二，杀死自己便没了心魔。”

　　面对自己的师父，楚萧凌下不了手。

　　他一觉醒来，自己的师父玄真子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楚萧凌跪趴在床榻上，“师尊，连你也不要离觞了吗。”

　　玄真子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摸在楚萧凌的头上，此时的玄真子双眼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但在这最后的时刻仿佛又凝聚了所有的温情。他微微张开干涸的嘴唇，声音虽细若游丝，却清晰地传入了楚萧凌的耳中。“孩子……只有为师死了你才能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生命即将消逝的不舍，也是对徒弟深深的牵挂。

　　而此时的楚萧凌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他紧紧握住师父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师父的生命。“师尊，我不会让你死的。”说罢他便手指化诀放在玄真子的额头，“我将我的神力给你，我要你活下去。”

　　最后楚萧凌神力耗尽，虽然面容依旧俊逸非凡，但难掩疲惫之色，皮肤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神力耗尽的他，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了玄真子的榻前。

　　等楚萧凌再次睁开眼睛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无妄之境。他从桌子上爬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忽然殿内的门缓缓开启，一道温和而深邃的目光看向楚萧凌。那正是师祖清虚子的眼神，对楚萧凌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你来了。”清虚子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
　　性，却又如同春风拂面。“不愧是玄真子的徒弟，渊清玉絜，怀珠韫玉，如见故人。你心怀仁义之心，这才是你的神相。”

　　楚萧凌：“师祖，弟子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人妖魔三界结界逐渐开始崩塌，危在旦夕，若是结界彻底崩塌，必定生灵涂炭，民不可聊生。敢问师祖有何办法可以修复结界，萧凌定当万死不辞，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修复结界保安宁。”

　　清虚子将手搭在楚萧凌的手腕上为其把脉，深深叹了一口气，“哎……，自古寒冰血阴阳结合，但你的体内我并未察觉到一丝阳气。若想修补结界，还需你体内阴阳结合了方可。修补结界需得以身献祭，你可否甘愿。……万年前三界结界崩塌破裂，世间早已是一方炼狱，是一位负悲天悯人，身怀创世之力的神殒命重筑结界，他以肉身为祭。从他身上流下来的血液，瞬间铸成一道道坚固的结界和枷锁，然后越来越坚固，直到坚不可摧。”

　　楚萧凌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甘愿。但我该如何让我体内阴阳结合，师祖，还请明示。”

　　清虚子摸了摸胡须，轻笑了一声，“天机不可泄露。”

　　楚萧凌闻言只好做罢。忽然又想到寒君倾他们还在无妄之境中，于是便恳求清虚子能否破了这境让他的徒弟们出来。顾云和鹤川有法力傍身还尚可，但寒君倾……。

　　楚萧凌：“师祖，我如何能助我的徒弟们出这无妄之境。”

　　清虚子：“你要助他们出这无妄之境也并非不可，留下你一成神力与一片神识，我便让你进去。”

　　楚萧凌听到清虚子居然提的是这种要求，便陷入了沉思。

　　清虚子发出一声嗤笑，缓缓开口道，“怎么，不愿意吗？出不了无妄之境的人可是会永远困死在里面的。”

　　“我愿意。”楚萧凌抬头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清虚子，并说出了这三个字。

　　清虚子： “你可想清楚了。想清楚了便留下你的神力和神识。”

　　楚萧凌没有再回答清虚子说的话，而是右手指捏诀划在左手手指上，手指瞬间鲜血横流。他将神力注入在血液中，血液瞬间凝结成一颗红色闪烁着清光的血珠。随后又右手捏诀放在额头，从额中剥离了一片神识，将其一同注入到血珠中。然后递给了清虚子。

　　清虚子将血珠收入怀中，然后拔下了一缕头发将其绑在了楚萧凌的左手手腕上。“去吧！我已打开了通往你心忧之人的无妄之境。”

　　楚萧凌向前走了几步，思绪随之拉回。

　　“师父，你进了我的无妄之境，真的没事儿吗？”寒君倾担忧的问道。

　　“为师无事，待你二师兄与三师兄回来我们便起程回宫。”说罢便拉着寒君倾回到殿内。“今日多谢师祖解惑，若还有机会弟子下次前来讨杯酒喝。”

　　“落日斜阳，时间漫长，生命无常，不盼明天。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清虚子长舒了一口气，起身背过身去，语气中尽显没孤寂，“你们下山去吧，你的其余二位弟子正在殿下的石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