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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我不愿意他的笑容里掺杂悲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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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放假了啊……
明明元旦还没有过去多久,这么快就要放假了。放假就没办法见我的白菜了,白菜整天在家里也不出个门的,而且他好像很怕冷,一般这么冷的天,他铁定是窝在家里看书……那个推理小说迷。
我盯着手里平板上正在放映的《名侦探柯南》。
啊……
越水七槻为什么是凶手啊,真可惜。
我不喜欢这一篇,看完之后有一种很讨厌的感觉,不是我的菜。为什么我的白菜会对这个凶手有这么深的印象呢,我看完这种致郁的东西,恨不得下一秒就忘记,我才不要记得这么讨厌的感觉。
打了个哈切,我盯着窗外渐渐黯然的风景,夜幕快要降临了……
好希望周一可以快点到来,这样,我就可以看见他了。
体育课上,我的白菜再一次消失在人前,他最近不在主席台那里休息了,换了一个更加隐蔽的风水宝地,我转悠了许久才找到他的躲藏地,对着铁栏外的小贩招招手,我买了一杯关东煮,十二个菜,我和白菜分着吃够吗?然后我又杞人忧天的加了四个。
瞧见他靠在楼梯上昏昏欲睡的模样,我心里就有不忍,立刻用我的热情点燃他的心脏:“快快快,我从门栏那里的小贩那买来的,还热乎呢,咱们分着吃。”
他一见是我,笑了。
接过那几乎是烫手的塑料杯子,我坐下,对他露出明朗的笑容:“吃吧,吃吧。”
我希望他和我客气,如果他喜欢吃,我可以把一个摊子上的东西都买下来给他,但是我的白菜不是那么占便宜的人,我把属于他的那一份拿出来,顺带着告诉他,晚饭他来请,他便不再客气,大大方方吃了起来。
看着他还有些不太高兴的表情,又盯着他清晰可见的锁骨,还有心口前排骨,就连脖颈后的骨头也瞧着像是一排小葫芦,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这几天没有人在他身边,他好不好,我想起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怒意无法消散,半杯食物下肚,我舔着嘴唇,开始说谎:“我小时候没爸妈管,只能靠外面的食物活,有一回在家里睡过头,醒来天已经黑了,我饿了一个晚上,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自己好好吃饭,不然我就要饿肚子。”
“对啊。吃饭真的很重要,吃饱也很重要。”他对我的话表示赞同,这么看来,他有好好吃饭,这样就够了。
“不过现在外卖这么发达,就算是睡过了也会有饭吃的。”我提醒他急的准时吃饭。
“科技的发展都是便利于我们偷懒。”他点头。
然后我将吃完空杯子放在楼梯上,我们靠在楼道的两边,各自为伍,互不打扰。
他真的很沉静,和安静无关,他不是那种会憋着话不说的人,他总是反馈给我一种他心中自有丘壑,知世故不世故,不愿与别人多计较无谓的事情。
孤芳自赏不适合他。
傲气张狂不适合他。
傲慢无礼不适合他。
我在脑里不断思索着能够形容他性格的词汇……可叹,我一直没有找到……
此刻,我们在阳光下,他闭着眼睛听着音乐,我盯着他漂亮的睫毛,恍然想起一个词……
清冷孤傲。
他很骄傲,却并不张扬,他对自己很有自信,却并不无礼,他对世界有正确的认识,即使千疮百孔也愿意用善意面对这个世界。凌驾于所有学生之上的认真和可靠,他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一个人的支持。
我看红楼梦时,也读过很多注解和专门解释红楼的书本,我了解到很多人都不喜欢宝钗,可是……我可以理解她,她毕竟只是那个年代那个时代里一个‘优秀的大家闺秀’,如果是我,我不一定会有她做的好。
曾经有人这么说过宝钗:【她很强大,强大的像是一只队伍,她自己就是一只队伍。】
快下课的时候,白菜告诉我:“柳老师叫我放假的时候去他那里帮他拉琴,你放寒假打算做什么?”
我?
我没考虑过,如果你不在家的话,我应该会去我老娘那里吧……
我还没有回答,肖谷就从我们身后走来了,他刚刚打完篮球,脸上还挂着汗,郑雨歇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把外套穿起来,你这样会感冒。”
肖谷眼底露出些许得意,然后乖乖听话把衣服穿起来,从肖谷身后走来的郑锡涛也和肖谷一样的打扮,郑雨歇却没有提醒郑锡涛,我能感觉到郑锡涛的不满,忍不住笑了笑,拉着白菜往前走,我问他:“你为什么提醒肖谷却不提醒郑锡涛呢?”
他眼底没有情绪变化:“我随便说郑锡涛会被他讽刺的,他讨厌我。”
“肖谷不讨厌你,所以你敢说他吗?”
“肖谷很好。”他低着头捏着自己的衣角:“我不想他因为我的事情不高兴。”
我有些悲恸,问他:“你想和肖谷做朋友吗?”
“不可能。”他说:“我只是……希望他能离我一点,我不想被他打扰生活,也不希望自己打乱他的生活节奏。”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可以打乱他的生活节奏?”
“你能感觉到肖谷想要什么吗?”
我点头:“他想要朋友。”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望着远处穿着羽绒服正笑着同身边人大闹的青葱少年,他是人间烟火中的灿烂瞬间,虽然不甘心,虽然讨厌,却还是不得不承认:“是个很好很好,很可靠,很值得信任的人。”
“肖谷想要的是一辈子的朋友,那种永远不会离开他,背叛他,站在他对面的朋友,可以和他一起成长,能够随他往正确布满阳光阳光道路上行走的朋友。他是个野心家,他对于朋友的选择很贪心。”
我看着雨歇,他眼中藏着太多沉痛和无奈,我牵住他的手:“他选中了你。”
“对,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
可是,我觉得肖谷的选择很正确,如果他可以走到褪去阴霾的‘清然’身边,你们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一辈子的朋友。
他说:“他的友谊太沉重了,我负担不起。我没那个胆子,所以,我想放弃。”
“沉重?”
“如果他和我都选择成为彼此的朋友,我是不会改变的,我始终会活在我的世界里,我会对肖谷好,但是,我无法兼顾他的世界,我不会理会他的朋友。我相信,肖谷做‘大家的肖谷’很疲惫,如果我站在他那边,他……会抛弃他现有世界的一切,走到我构建的孤僻生活里。”
“你觉得这样不好?”
“我没有资格对他的人生做评价,好还是不好那是肖谷的选择,我没有权利替他判断这样好不好。”他就是清冷孤傲的人,无法让步,步步算计,他在苍凉冰冷的空街上,幽然而叹:“可是,我可以选择接受他,还是不接受他。”
“如果他步步紧逼呢?”
“我不知道,那是未来的事情,至少现在我不打算接受他的好意。”
我点头,对他的决定表示赞同,虽说他的话语冰冷,可……我却很喜欢他面对事物的态度,没有任何人可以替别人决定好与坏。
他和我在楼梯间分别,他回去自己的班级,我踏上回班的路途,毫不意外,我看到了站在楼梯道理的郑锡涛,他看着我,我问他:“没有被弟弟关心是不是很失望啊。”
他没有搭话,直直地盯着我,我也没心思继续嘲讽他,我说:“我问他了,为什么只说肖谷,不说你。”
这是他来找我的目的。
“为什么?”
“他说,他不想管你的事情,管你的事情你会不高兴,而且,你很讨厌他。”
郑锡涛冷笑:“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过,他不会想不开和肖谷做朋友吧。”
“目前不会,他说他承担不起肖谷的善意,所以只希望肖谷离他远一点。可他又不希望肖谷因为他的事情不高兴。”
“他想得还挺美,即希望肖谷离他远一点,又希望肖谷不要不高兴。怎么可能呢。”
“世间难得双全法。”我说:“就好像你一样啊,希望郑雨歇过不好,又希望他能够主动向你示好。”
“易灵隐,你在讽刺我吗?”
“没有,只是有点感同身受,我也是一样。”我希望我的白菜可以过得幸福快乐,又希望他能够走得慢一点,能够多给我一些做梦的时间。
“你知道嘛。”郑锡涛双手插在口袋,似是好心地提醒我:“郑雨歇会画国画,写的一手好书法,那些什么水墨丹青,古画复刻是他强项,他甚至还会做瓷器。”言语之间,郑锡涛并无讽刺,只是淡淡叙述:“还会下棋,围棋啊,象棋啊,都是他拿手绝活,能够和国中圣手对弈的程度,最恐怖的是……他是个颇有名气的画家。”
郑锡涛念出一个不能被提起的名字:“清然。”
我为之一颤,觉得天旋地转,握紧拳头,所有细胞都忍不住警惕起来,我冷静地望着郑锡涛,我想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他在观察我的反应,然后一字一字道:“姚老先生门下最小的徒弟,也是最得力,最出众的弟子,姚小七,姚家清然。我爷爷很喜欢书墨,他在不知道郑雨歇是清然之前,在画场里见过很多次他的画,爷爷说过,‘清然’是可能超过姚老先生的存在。”
我忍不住冷笑:“所以?你们家发现他是谁了,想要将他带回了?对他的流放结束了啊。”
郑锡涛盯着我,没忍住荒唐一笑:“你知道!!”他嘴角颤抖着,处在怒气周边:“你早就知道!!柳予安那件事也是,姚老先生也是!!易灵隐你知道他是谁!!!”
我摇头:“我知道一半,我不知道那个姚老先生是谁,也不知道他会国画,会书法,会做瓷器,会复刻古画。”
“你这么说,你不知道他是清然,只知道他是柳予安的儿子?”
这也不对,我说:“我知道他是清然,他第一次和我见面,自我介绍时,说的不是郑雨歇,而是清然。”
郑锡涛荒唐地看着我:“你们早就……认识?”
“是,我很早以前就见过他。”我深吸了一口气,居然开始对郑锡涛说实话:“我听白菜说,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他八岁的时候……那……这么说来,我可能见他比你还要早上一点点。”我面上郑锡涛,我说:“现在你知道了吗?他不是作为郑雨歇长大的,他在另一个地方,拥有另一个身份,并且生活到现在。这些,他那个亲生父亲都不知道吧。”
“我们家的事情,你可以不要用这种讽刺的口吻说出来吗?”
面对郑锡涛温怒,我想起那天晚上白菜冰冷的手和那位生父恐怖的责骂,我问他:“你知道,你那个三叔跑到郑雨歇面前说了些什么吗?”不用郑锡涛反应,我直接开口:“他说郑雨歇是个没爹没妈养的孩子。”
他的愤怒停止了……
我心里某些希望也随之破灭……
我和郑锡涛没有区别,我们受着雨歇的好处,却拖着他的后腿。
我一直都在伤害郑雨歇,因为我一直在否定清然的存在。我生生的将一个人分裂成两个人。将清然想象成一个不曾受过伤,如同肖谷一般的灿烂人生。可是……不是那样的,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过的。
无论清然,还是雨歇,都是千疮百孔后依旧愿意珍惜美好的人。
“郑锡涛,如果你真的希望他关心你,那就学着对他好。如果你做不到,我会选择从某些方面,断绝你和郑雨歇接触的渠道。”
“……”郑锡涛看着我,冷笑说了句:“那你试试啊,你看看,郑雨歇会不会抛弃我?他不会的,因为他是个好人。”他耸肩,得意地看着我:“你和我都不是。”
嗯,没错,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郑锡涛。”我盯着那张狂高傲的少年,忍不住笑出声:“你说,如果我去告诉郑雨歇你其实很希望他乖乖听你话,做一个温顺的弟弟。他会怎么想呢?”
“你……”
“他不知道哦。”我笑:“你也感觉出来了吧,他根本就没察觉到你想要和他相处的意思,他的认知里面,你是很讨厌他,恨不得他立刻消失的对立面。”
郑锡涛僵硬地看着我,我灵动了眼眸,笑色添娇:“我不会告诉他,肖谷也不会告诉他,如果你自己不告诉他,他会一辈子都误会你的。”
“你想说什么?”
“这是我意外发现的一件事。”想起郑雨歇在电梯里的笑容,被伤害过后,告诉自己没有难过的资格。
侧身,我与郑锡涛对视:
“他……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