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灵隐的暗恋日记》故人行知

19、第十九章，我可以牵住他的手哪怕没有结局

　　他好能睡啊，低血糖会这么能睡觉吗？
　　我连着去他家好几天，他都迷迷糊糊睡着，郑雨扬急的眼泪都要飚出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每天都熬点粥送过去，美名其曰担心雨扬吃不好，实际上还是想要和白菜在一起短暂相处一下。
　　还好，他还在家里，他没有被柳予安带走。
　　我坐在他床边，看着趴在我膝头的郑雨扬，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额角，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感激这个孩子，如果不是他，我的白菜一定会被柳予安带回家中，好好保护起来……
　　真是意外。
　　我原本最讨厌的孩子，居然是帮我留住白菜的大功臣。

　　“灵隐姐姐。”
　　“嗯？”我发现他在叫我，便低下头与他对视，回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观察郑雨扬的长相，他和我的白菜并没有相似，却也有一点相似，是眉宇吧，他们兄弟两的眉毛很相似，不过白菜长得太漂亮精致，雨扬还是正常的男孩子模样。嗯，这小子长大了估计也是个大众情人的料。
　　“你喜欢我哥哥吗？”他问我。
　　我没料到这个孩子会发现这一点，意外的，我没有被拆穿的窘迫感，只笑望着那孩子的眉目：“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你一直都跟着哥哥，还总是出现在哥哥的身边，如果不喜欢的话，是不希望见面的。”
　　我被他的理论逗笑了，便问他：“谁告诉你的道理？”
　　“肖谷哥哥说的。”
　　他？提起他我就一肚子火，那小子是我目前最大的敌人，烦人，怎么白菜的生活里这么多他的影子。
　　哪都有他！！！
　　“肖谷哥哥说，他很喜欢我哥，想要和他做朋友，所以他才会皮厚一直缠着我哥，他还说，你也是因为喜欢我哥，所以才会每天都会假装和哥哥浪漫邂逅。”
　　“是嘛。”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连肖谷那个二百五都看出来了吗？
　　“其实，大哥也很喜欢我哥。”郑雨扬感悟着：“所以，他才会每天都一副要吃了我哥，但是又离不开我哥的样子，他脑残，他是个蠢蛋。”
　　“这也是肖谷说的？”
　　“不是，这是我自己发现的。”
　　我将郑雨扬抱到膝盖上坐好，又问他：“你喜欢你哥哥吗？”
　　“喜欢。”
　　“你为什么要和你哥哥一起生活？”这是我一直在好奇的事情，我曾经听到过，郑家兄弟的谈话，所以，我知道郑雨扬是主动来找郑雨歇的。为什么？为什么雨扬会愿意跟着一个‘敌人’生活。他家里人难道没有给他科普过郑雨歇和他的关系吗？
　　郑雨扬仰头看着我，又低下头，他握住郑雨歇的手，有些伤心地说：“因为哥哥保护了我。”
　　“保护了你？怎么保护你的？”
　　“我是私生子。”郑雨扬有些悲伤地开口：“我听到了，大家说我妈妈是小三，说就算……哥哥的妈妈和爸爸没有感情，我妈也不该在他们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在一起。”郑雨扬却摇头：“爸爸跟我说，婚姻里不被爱的那一个才是小三，他当年和哥哥的妈妈结婚是身不由己。”他还小，可是他都明白：“但是我明白的，不对的事情就是不对的，我妈妈和我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爸爸的家里人都不怎么喜欢我和妈妈，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不好。但是哥哥不会。我感觉得出来。”
　　“你第一次见你哥就是在你爸爸的家里吗？”
　　“嗯，爸爸说过，哥哥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他不会给我们难堪，更不会和我们一起生活，爸爸让妈妈放心。”
　　我听到懂事两个字，心里生出几分不知所措，想知道那位远在别处的‘爸爸’是怎么有脸说出这两个字的。
　　“我说我想跟哥哥一起住的时候，爸爸还问我是不是疯了。”郑雨扬做出一个耸肩动作：“他还问我是不是被哥哥那张脸骗到了。”
　　嗯，我的白菜看起来确实非常的人畜无害，还非常能激起人的保护欲……可叹白菜天天冷着一张脸，就是想靠近他都找不到着陆点，白菜威武！！

　　“我确实觉得哥哥很好看，但是，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来找哥哥的。”
　　“他保护你？他怎么保护你的？”
　　“他跟我说，那个家里所有人都想看我们的笑话，我们不可以丢脸。”

　　好吧，我想打人了，下次见到郑锡涛和郑万航，我要找个突破口好好讽刺他们一番，最好能把他们两个讽刺到发疯。我是个文明人，我也是个文化人，女子动口不动手。

　　郑雨扬有些失落地低下头：“灵隐姐姐，你说哥哥他为什么会保护我呢？你们都问我为什么要来和哥哥一起住，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哥哥为什么愿意留下我，为什么愿意提醒我那些……明明爸爸都把我的痛苦当做空气，为什么哥哥会答应呢？”他不懂，他来问我：“妈妈跟我说，哥哥可能会跟我说爸爸的坏话，要我不要相信，可是……我来了之后，哥哥一次爸爸的坏话都没有和我说过。他都不怎么提起爸爸。”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能叹气，用这个孩子能听懂的话来回话：“因为，你哥有爸爸，我见过的，他有一个很好，很优秀，也很愿意保护他的爸爸。”
　　郑雨扬呆住，他在辨别我话里的真假，又问我：“那……哥哥以后，不会和我还有爸爸妈妈一起生活吗？”
　　“以你哥这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你可以想象你爸爸和他友好相处的场面。”
　　“可是……哥哥他很好啊，我们一家在一起生活也会很开心的。如果爸爸对他不好，我会帮他揍爸爸的，我妈妈是很好的人，他知道哥哥是个好孩子，也一定会很疼哥哥的。郑雨轩虽然很讨厌，但是，他也会很喜欢哥哥才对。我们…哥哥……不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我知道郑雨扬的梦想，他心里还是渴望着郑雨歇能够永远在他身边的，就好像我也梦想着他能够为了我停留，我拉住郑雨扬的手，问他：“你哥哥的书房在哪里？”
　　小孩拉着我走到一处雅致的房间，房中墨香幽然，书海浩瀚，我盯着那些柜子里的奖章和奖杯，残忍地拉过郑雨扬，让他去看眼前的一切：“你看到了吗？你哥哥是多优秀的人？”
　　小孩点头。
　　我说：“你哥哥是别人培养出来的孩子，培养出你哥哥这样的人，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多少心血，多少金钱，你哥哥这么优秀，你觉得那些人会把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孩子，让给一个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的‘亲生父亲’吗？还是让给一个突然冒出来只知道对着哥哥撒娇的小鬼呢？”
　　“可是……”
　　“没有可是……”我狠下心说出口：“你哥哥不会爱你的爸爸，你不可以那么残忍。郑雨扬，你受着你哥哥的好处，你不可以害你哥哥，你不能做白眼狼。”
　　那孩子委屈地看着我，我没有心软，我拿出手机，对着手机百度出一个名字，我把柳予安的百度百科给他看：“这个才是你哥哥的父亲，国内首屈一指的小提琴演奏家，你看，你觉得你哥哥会放弃小提琴演奏家儿子的身份，回到你爸爸身边做你的哥哥吗？”

　　说完这些话，我都傻了……
　　我是怎么做到对一个孩子说出这种话的？

　　可是郑雨扬没有哭，他只是盯着照片上柳予安光鲜亮丽的照片发呆……很久很久郑雨扬才说：“哥哥和他怎么会这么像呢？”
　　我伸手抱住那个孩子，将他守在身边，我说：“你不要伤心，你哥哥认了你是弟弟就一定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他为什么不说你爸爸的坏话？
　　他为什么要收留你？
　　他为什么要爱你？
　　他为什么会保护你？

　　“你哥哥是这个世上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人。”我在求他：“你……不要伤害他好不好？”
　　郑雨扬看着我，我说：“他一定会爱你的，你不要伤害他。”

　　雨扬答应了我。
　　他还小……我不知道他能对大人的事情理解多少。
　　可是他答应了我，我就知道……他不会再伤害我的白菜，他不会为了自己想要的梦伤害我的白菜……

　　雨扬啊，现在还不行，如果有一天你看见到了，那个叫做‘清然’的人，你会明白为什么我不让你留住你哥哥了。
　　清然很好的……
　　可是……我们都那么喜欢雨歇。

　　悲伤不能成为我生命的主题，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很憋屈，我不喜欢那样沉闷又无助的自己，人总要往前看。
　　白菜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学校，我每天在学校里活成一个幽灵，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生活百态，没有美人在身边的日子，着实难熬啊。
　　意外地，我同那位美丽的音乐老师，毕云歌，毕老师相遇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咂舌道：“不错，小徒儿看女孩子的眼光也不错，你们两个这种等级的，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这位女士十分神奇啊，她莫名其妙的程度和肖谷有的一比啊。
　　她盯着我问：“安安让我来打探一下你的消息，让我了解一下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这样他才知道该不该让我们家宝贝小徒儿跟你在一起。”
　　“你这么直白？都不委婉一点？”
　　她伸手搂住我，笑得灿烂明媚：“感觉和你委婉是没有用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个好搞定的丫头。”
　　“……”我冷笑：“所以呢？我为什么要接受你们的审查。”
　　就见她明阳般灿然欢喜道：“我这里有一张宝贝徒弟小时候的照片。”
　　我伸手抢过她手里的照片：“好吧，你想问什么？”我盯着照片里可爱到让人心痒痒的小孩子，忍不住哇了一声。毕云歌满意点头：“就知道你会喜欢的，这张是他过七岁生日安安给他买蛋糕吃的时候安安偷拍下来的。可爱吧。”
　　“我的菜。”
　　“一看就是你的菜。”毕云歌接着说：“他小时候被称为小提琴界的小王子哦。别提多受宠了，真是可惜，我没有早点和安安和好，不然我就能看着这个小鬼一路长大了。”
　　我得意，我见过哦，真人版的。

　　然后她扯着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直到上课也没有正式进入主题。
　　她急急忙忙离开，我忍不住欢笑，真是个妙人。
　　盯着手里的照片，我正在发呆，走廊里郑锡涛带着水杯从我身边经过，瞧见那张照片的时候露出讽刺地笑：“从哪找来的？”
　　“他家里人那里。”
　　郑锡涛一副要咬我的表情，我亲了那照片一口，得意洋洋和他道别。

　　哇，时隔多日胜利的喜悦。

　　又过了几日，这天课间操解散时，我再次戴上伪装的面具，于人群中寻到了我的白菜，站在他身边，将做好的巧克力扔到他怀里，我的笑容灵动美丽，顾盼生辉，演技一流：“想着你那包吃完了，给你送新的过来。”
　　“那盒子被扬扬偷吃完了。”
　　“真是可怜呢，居然连自己的食物都看守不住，你这样在原始人时期会被唾弃的。”
　　“就你历史好。”
　　此时，我发现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之前，我们稍稍报复了一下郑雨歇他们班班主任，在那位相亲男士面前将郑雨歇他们班主任背后说他的坏话，一字一字的添油加醋，详细告知。瞧着那位女士的悲伤模样，嗯，那两个应该掰了。
　　“听说你们班主任最近心情不大好啊。你猜的果然不错啊，那个相亲男果然是个厉害的，知道在万事俱备的时候再甩了她。”瞧她的样子，应该是在谈论婚嫁前几天被那个相亲男一脚踹了。
　　“男人一旦被激怒，复仇和忍耐的心思不会比你们女人差。”
　　“世上没有简单的人。所以背地里的话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这招真是高明。”
　　“高明不高明都是她自己作的。我说的话，都是她自己曾经说过的。”
　　“她说的不错我们这种爹不疼娘不爱，没爹没妈的孩子，没什么教养，但是复仇起来一个赛一个强。”

　　“今天我们数学老师莫名喊我小王子，你知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哦，这事儿啊。毕老师你知道吧。”
　　“嗯。”
　　“她在学校这么喊你，然后不少人都跟着这么喊。你在小提琴上的成就本来就是荣耀，你自己藏着，毕老师把你爆出来了，估摸着全校少说一半都知道你是个人物了。”
　　我发现他脸色不太好，视线莫名转移到郑万航身上，我笑道：“毕老师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扮猪吃老虎，是个厉害人，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吧。”
　　“你不说我也会离她远点，我对付不来的。”
　　“别这么丧嘛。好歹她是同盟啊，不会害你的。”
　　“猪队友和神对手，都不是好东西。”
　　我忍不住笑开，我觉得他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