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灵隐的暗恋日记》故人行知

12、第十二章，我可以在星星之下笑望他的背影

　　落雨了好些时间，等我再次发现时间发现了时间，已经到了雨过天晴的年月。
　　我跟在白菜身后，望着他一直挺拔的背影，心底不由感慨，他真的是根正苗红的好孩子，不驼背，不张扬，平日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真是个好孩子。
　　中午我爹破天荒的找到我，领着我回了一趟家，我也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的疯，但是，瞧见房子里一片灰暗，我就明白了，我爹打算利用我。
　　易廷柯这小子最近学钢琴学的崩溃，可叹他老母是个特别好强的人，不允许他有任何的失败，真是可怜啊。
　　坐在饭桌上，我们四个人各自尴尬着，我安心，好胃口地吃着饭，无视掉所有人的打量和猜测，吃完饭，我靠在沙发上吃橘子，易廷柯又被拉去弹钢琴，打小我就跟着老娘学才艺，我钢琴弹得相当不错，也是因为弹钢琴我才有幸在那个街道上遇见我的白菜，都是缘分啊。
　　果然易廷柯就没有什么天分了，他没有兴趣，甚至对钢琴有厌恶感。

　　又剥了一个橘子，清甜的香味在口中扩散，我喜欢这份甜味，感觉很像那个人说话时的温柔。我又想起白菜的笑脸，不自觉甜蜜一笑。我还没有沉醉在当中多久，‘砰’的一声，门被关上，还是说砸上比较好呢？反正不太和平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平静。
　　我侧头看去，发现我的老父亲满脸担心。
　　我冷笑。
　　你活该！
　　都说让一伙人团结的最好办法就是找一个‘共同的敌人’我是她们母子的敌人，只要他们两个看见我，就算是有天大的矛盾也会停止，可是……好像并没有解决哦~~~~

　　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吃着橘子，无意间，我和易廷柯对上视线，他看我的时候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难堪，还有几分求救的意味。
　　哎呀，这就出大事了，我可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万一被他妈记恨上，我以后就不好找我老爹要钱了。
　　……
　　我明智的闭嘴，然后坐上老爹的车回去学校。许是为了弥补利用我这件事，我的老父亲非常爽快的给了我一笔巨款，让我买好看的衣服穿。
　　假惺惺和他撒撒娇，我带着满足的心情离开，打开手机看了余额，怎么说呢，没想到我的出场费这么高。
　　心情好，他们一家子过得不好，我很高兴，所以，我顺带去看了看我的白菜，中午看了那么久的牛鬼蛇神，也该看看我家白菜这样的洗洗眼睛。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拿着试卷做比对，不知道在纠结些什么。他难道对自己的成绩有什么不满吗？他难道还想在高中考满分吗？我多么的想告诉他，你能不能歇歇？你名字里面的那个歇，你不认识吗？
　　肖谷走到我身后，抱臂顺着我的视线望去：“你找他啊。”
　　“嗯。”
　　“要我帮你叫他吗？”
　　“不用了，他自己发现我比较浪漫。”
　　肖谷没有离开的意思，他问我：“你说他是不是有自闭症啊，为什么都不理人的呢？”
　　“你觉得他不理你？”我感到诧异，他们两个关系好到我都有点妒忌了，你可是唯一一个可以让郑雨歇感到麻烦的人啊，我都做不到，能被他这么日日牵挂着，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觉得他理我了？”肖谷表情很诡异。
　　我理所当然的点头：“你试试看从小被爹妈抛弃，长在别人眼底，又处处争强好胜，不肯认输，还运筹帷幄，窥一叶而知天下。你会不会开朗。”
　　“你的意思是他想的太多了？”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多想一点。”
　　“……”
　　怎么对话就这么辛苦呢，还是和白菜对话比较方便，虽然比较费脑子，只要去思考就一定能得出答案。
　　和肖谷同学说话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我的白菜瞧见我了，他有些为难地问我：“郑雨扬不是养在我那吗？他天天跟我吃外卖也不是个事情，你说我要不要学学做饭？可是做饭好麻烦。”
　　我呆住。
　　这小子要么是缺心眼，要么是真的大爱无疆。
　　他居然为了那么一个弟弟要去学做菜！！！
　　他疯了？
　　还是我听错了？
　　有没有搞错啊。

　　虽然有点怀疑人生，但是我不能慌，绝对不能慌，要冷静面对。
　　我闲暇道：“你煲汤不就好了，把东西准备齐全然后丢进锅里面煮就行，你和你弟睡的都比较晚吧，当做宵夜吃呗。”
　　“那不是要买菜嘛。”
　　“你就庆幸吧，还好这是个弟弟，要是个妹妹你不要愁死？”依着您老人家这个柔的跟棉花似的心，您还不把世界都送到你妹妹手里？
　　“你这么安慰我，让我觉得更加心酸。”
　　我没有再安慰你，我只是在讽刺你，好吧，他没听懂，他估计没有料到我会讽刺他，所以我转了口吻：“放心，心酸的事情还在后面呢，你弟上学之后你要烦心的事情多了去了，最近小学的体系改变了不少，你说不准还要去开家长会呢，好哥哥。”
　　“你这么嘲笑我当心遭报应。”
　　哦，原来他听懂了。说到这里我就想起易廷柯今天看我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呢？他还打算利用我摆脱困境吗？
　　我有点烦，就说：“是真的啊，我那个弟弟前段时间就开了家长会，把我家那位阿姨气的都快脑溢血了。”
　　“郑雨扬倒是不笨，好像是学霸那一挂。”
　　“你家基因好。”
　　“谢谢夸奖。”

　　我一个人慢慢悠悠晃荡回班，远远地瞧见一个人靠在拐角发呆的班草，他好像在想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在想，我不打算多话，直径绕过他回班……
　　走到阶梯外才发现有几个女孩子正在转角偷看他。
　　我瞧了一眼她们，又看了一眼那边正在装酷忧郁的班草。
　　额……
　　原来这小子是在耍套路啊。
　　帅而知之的少年……
　　额……
　　算了，就当我瞎了吧。
　　晚上在淘宝上乱买了一通，发泄完情绪又觉得无聊，翻开音乐播放器，没有一首好听的，郁闷，顺手给白菜发了条微信。
　　【给我推荐几首好歌。】
　　【纯音乐？】
　　【嗯。】
　　【Pearl White Story】
　　他给我发了一个歌名过来，我点开，居然是一首动漫插曲。
　　《好像告诉你》？
　　上B站找到了这部动漫，我从头开始看，一个晚上熬夜看了第一季，我望着窗外大亮的天，心底沉静如死水。
　　这是一部少女番，少女恋爱番。
　　我的白菜为什么会看这个，当然，我不否认这个相当好看……接受了画风之后，就会觉得剧情配乐处处柔软似春风。
　　完成度很高的一部作品。

　　打着哈切走到他班门前，我认真地问他：“你想谈恋爱了？”
　　“不是。为什么这么问。”他似是不懂我的意思。
　　“您老人家看得可是少女恋爱番啊，这种少女漫画改编的漫画，你看得进去？”我觉得我对他的认识有些错漏。
　　他却笑了，轻松地说：“当然不是。”
　　“那你看那个干什么？”
　　“我看东西只看评分和剧情，我能看红楼梦，也能看水浒传。对天体星辰感兴趣，也喜欢莫奈梵高的绘画艺术。所以，只是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哦……
　　真是……
　　恐怖……
　　我还以为他是想要谈恋爱了呢。

　　“不过……”他露出有些无奈地表情：“我在那番的评论里看到过一句话。”
　　“什么？”该死居然忘记去翻评论了。
　　他说：“这是一部可以教会你如何正确去爱一个人的教育番。”
　　我呆住。
　　他说：“我想知道，也想学，想知道，怎么才是正确的爱一个人。”

　　哦……
　　这样啊。
　　你也没有任何人教授过该如何爱一个人啊……
　　咱们两个都……
　　都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啊。

　　我看着他，我问他：“你想要去爱别人吗？”
　　他点头：“嗯。”
　　“为什么？”明明没有什么人愿意爱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去爱别人，和别人保持距离不好吗？我虽然愿意喜欢你，可是也拿不出爱来啊，我没有的东西，我怎么给你呢？我也不会爱一个人，不过，我知道怎么讨厌一个人，我对于‘讨厌’这两个字有很深刻的了解。
　　他距离我那么遥远，远到我看不见他过去的方向，他就那么笑了，清艳霜雅，眉目如画，好似一阵无所不在的清风，一瞬四客清然。
　　他说：“我师父跟我说过，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愿意爱我，那我就去爱别人，这样会得到一点安慰。”
　　我和他争辩：“只是一点安慰有什么用呢？！我们为什么要为了那么一点点安慰活着？”
　　“嗯？”他像个预知未来的智者，那样平和地揉着我的额角：“那你为了什么活着的？人活着始终都在向往美好，你不打算活在美好的世界里吗？”
　　我不想，我从没有这么想过，毕竟，我是受害者，我是这场成长岁月的受害者，我为什么要活在美好里？我要让那些对不起我的人，让我活的不开心的人全部心生愧疚，我要他们一想起我就难堪，要他们日日夜夜被悔意折磨地难以入睡，我要他们承受和我同样的伤痛！！

　　怎么能放过他们？！！！

　　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难道，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你为什么！！
　　要去爱郑雨扬呢？！！！

　　我对他笑了笑，将眼底的一切情绪掩藏，我对着他吐了吐舌头，落荒而逃。
　　你看，我没有办法在他面前表现出真实的自己。
　　我是那么罪恶的人。

　　他没有来学校，我知道，他去送他弟弟上学了，他说过，郑雨扬要去附近的小学上课，因为他不去学校，我也就称病说自己不去了。
　　站在阳台上，我看完了《好想告诉你》第二季……
　　什么才是正确的爱一个人？
　　雨歇，你看这部动漫的时候找到答案了吗？
　　你的答案是什么呢？

　　我想见他，我真的想要见他。
　　打着伞，我追着他走过的路，飞快地向着他的方向跑去，我看到了他，他撑着伞站在马路的另一端，我平稳了呼吸，拿出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隔着一到马路，城市迎来了秋天最后一场雨……
　　他和我在冬季初期和秋日末尾的两端遥遥相望。

　　我看见他了，我的心平静了，我问他： “你弟送进去了？”
　　“是上学不是监狱，进去了这个词用的不好。”
　　“有什么区别吗？”我们不都是被关在牢房里的囚犯吗？不过，我们仅仅画地为牢。
　　终于，四目相对，他说：“没有。”
　　对，没有任何区别，我们都活在自己的牢笼里，谁都不能免俗。

　　我问他，我想知道他的答案，他想要怎么去爱一个人，漫天的大雨快要把我淹没，我明明没有被雨淋到，却觉得浑身冰冷，我问他：“所以，你打算把自己错失的一切都弥补在你弟身上吗？”
　　“是。”他肯定了，他又说：“我不会背叛自己。”
　　是，你不会背叛你自己，你也不会背叛郑雨扬，你会用一种圆满的方式来安慰他，来安慰你自己。
　　呵，真可悲！！
　　你为什么要可悲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去追求那种毫无意义的，没有任何逻辑的安慰！！
　　我们不是受害者吗？
　　明明只要活在这里，发自心底的诅咒他们过得不好，他们支离破碎，他们痛苦暗淡，他们日日被嫉妒和痛苦折磨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只要这样就好……
　　毕竟我们是受害者，我们有权利这么做，活在怨恨里不是比活在美好里要容易很多吗？你为什么不懂呢？
　　还是……
　　你明明就懂，却还是要这么做？
　　郑雨歇，还是清然？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又回忆起易廷柯看我的眼神，啊……我为什么要愧疚啊，我为什么要因为避开他的视线感到烦闷，感到愧疚啊！！！
　　“命真好，我也希望能有个人来填补我从前被亏欠的日子。”

　　一点点的安慰吗？
　　我也可以拥有那种安慰吗？
　　如果没有任何人愿意爱我，我去爱别人也可以吗？

　　是吗……
　　是嘛……

　　他看着我笑了，我看着他笑了。

　　雨势像是要将我们吞没，他说：“如果你需要我会站在你那边。”
　　我也说：“我会站在你那边哦，如果你需要。”

　　我说：“我已经不奢望有人能够站在我这边，所以……如果是你的话，我站在你那里也可以，毕竟你是郑雨歇嘛。”
　　我会站在你那边的，无论是什么时候，是什么事情，无论是非对错，我都会站在你那边。
　　我相信你也会这样……
　　可是……
　　我……
　　不需要你……

　　我发现了……
　　我不需要你，我并不需要一个心地装满了爱的清然，我需要的是那个我幻想中和我一样受伤，一样怨恨着一切的‘郑雨歇’。
　　“易灵隐。”他在叫我，他在问我：“我们两个也会有触及到安宁的一天吗？”
　　“如果我们不改变一直这么活下去的话，绝对不会。”如果不改变现状，我们永远都在原地踏步。
　　雨越来越大，阻碍了我们的视线，模糊了我们彼此的身影。

　　“可我不能改变。”他说。
　　“我也不能改变。”
　　对，我们都不能改变……
　　郑雨歇和易灵隐是被诅咒的人，是无法逃离这个世界的人。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望进那双晶莹的眸子，他是这么好看的人，好看到让人忘记时间，忘记季节。
　　我好想问他。
　　你到底是谁？
　　是郑雨歇？
　　还是清然？
　　我好像问他。
　　你到底想要怎么爱别人呢？

　　“你今天没有去上学？”他问我。
　　我说谎，熟练开口：“我爸那里又出了幺蛾子，那女人对我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我稍稍闹一下脾气，好歹要坑他点钱吧。”
　　“小心乖女儿的形象崩塌。”
　　“不会的，我对他除了经济需求，没有其他的奢望，绝对不会玩脱的。”
　　我拿出了门禁卡，第一次在他面前暴露的住所，我不害怕了，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发现我暗恋着他。
　　笑的幸福又美好。
　　知道吗？
　　他从未怀疑过我，甚至从未拿算计的眼光瞧过我，我的白菜，一直都相信着我，哪怕我表现出阴冷的一面……
　　他信任着我，而我却一直欺骗着他。

　　他问：“早就想问你，你住在这里？”
　　“嗯，和你一栋楼呢，我十六层。”
　　“……”
　　“你每天坐地铁去哪？”
　　“哦，去买东西啊。”我接着说谎，不断的消耗着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在电梯里分道，他走出我的视线，电梯门被关上，我们回到自己的世界，
　　他……
　　我……
　　怎么会这么可悲呢？

　　那天下午，我站在阳台上望着那对兄弟从远处缓缓走来。
　　我在想……
　　或许，我应该去见易廷柯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