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灵隐的暗恋日记》故人行知

11、第十一章，我所有的愤怒来自他悲伤的认命

　　其实，我还有个弟弟，那小子和我长得不是很像，他是我后妈的儿子，长得也比较像他老娘，我对他没什么印象，或许是我后妈察觉到我不是什么好鸟，所以成天让他避着我，记忆力，那小子就是个成天低着头不愿意和世界接触的小鬼头，不甜，不可爱，无趣，沉默让人讨厌的人。
　　当然，我也是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得他。
　　怎么办呢，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我还能在那样诡异的家庭里，对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有多么的慈爱吗？我又不是崇拜生母的。
　　我对我自己的要求不高，易廷柯不要来惹我，我就绝对不会为难他。他走他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他不要在我眼前乱晃，我也不想要搭理他。

　　我想……
　　就算我的家白菜，也不可能对同父异母的弟弟有多少善意，虽然我知道易廷柯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
　　嗯，我知道，我和他都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
　　可是事情总是出乎我的意料，白菜是一个不断刷新我底线的神人。
　　我盯着他身边的那个孩子，看着挺瘦小的，眼神倒是清澈，他紧紧跟在郑雨歇身边，却没有握住郑雨歇的手。
　　他是谁？
　　哦，是白菜的弟弟。
　　同父异母的弟弟。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很气愤，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我生气了。
　　我心中暗骂：“你他妈要当圣父啊，善良没地方用了吗？！！”可我不敢，我只能微笑，幸灾乐祸般笑着。

　　吃饭过程中，我问白菜：“那个孩子为什么会变成你来照顾？”
　　“不知道，反正我要带他一阵子，他也很乖，不是什么难教的孩子。”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浮动，气的我想站起来给他一耳光，我气他！！我怒其不争！！
　　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安静的开始吃饭，友好的面对那个孩子。

　　中途郑雨歇去了一趟厕所，位置上只有我和郑雨扬，我和那个孩子对上视线，我有些无力，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骂他，想用一种刺激的语气嘲讽这个孩子。
　　‘你爸妈不要你了吗？’
　　‘你知道你和郑雨歇是什么关系吗？’
　　‘你爸妈的脸皮怎么那么厚，居然还敢把你忘郑雨歇的身边送？’
　　‘你能不能回你自己家去？’
　　‘你们能不能别来利用我家白菜的善意？’

　　可是我凭什么这么说呢？我也不傻，我知道啊，父母的感情生活里，郑雨歇是无辜的，郑雨扬也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易廷柯也是无辜的。
　　只是我无法接受易廷柯，但是郑雨歇接受了郑雨扬。

　　“他是个很好的人。”喝下温暖的汤，我的舌尖微微发苦，我浅笑着对郑雨扬说：“希望你不要伤害他。”
　　我不知道那个孩子有没有听懂这句话，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他说出这句话。
　　好像我在奢求什么？
　　我希望郑雨扬不要伤害郑雨歇，也希望我自己不会再受到伤害。
　　如果你伤害了我的白菜，我拼尽一切，化身成疯狗都会拉你还有那些伤害我白菜的人下地狱的，我从来不开玩笑。

　　夜幕里，他们兄弟两个离开了，我站在路灯下久久不能平复内心的波澜，我觉得我快要被气疯了！！
　　怎么能这样呢？
　　你可是我的白菜啊，你是我放在心尖上想要去疼，想要去爱的人，你怎么能就这么被那些人作贱呢？
　　他们叫你养弟弟你就养吗？
　　你怎么就这么好脾气呢？
　　就不能反击吗？
　　你那么聪明，随便设个局就能让他们夫妻离心，只要你耍赖！只要你摆出受害者的模样！谁有权利说你什么呢？你那个父亲也好，还是那个不欢迎你的家也好，只要你闹，他们谁都没有资格说你，是他们先对不起你，你没必要以德报怨！！！

　　弱者，总是有道理的。

　　眼前凋零凄凉，我握不住那些不断飞逝的东西，也留不住时间的脚步……
　　在强大恐怖的黑暗和现实面前，我的张扬舞爪显得那么无助和幼稚。

　　郑雨歇他从来不把他自己归类到弱者，他和我不一样，他要的是年级第一，可我不是……他要的是最好的，是最高峰的，可我不是……
　　可我不是……

　　白菜最近好像又被搅进班级俗事里，我已经不再奢望，他会因为学校里那些破事有什么情绪上的突破，不如说，我更好奇，郑雨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觉得我完全失去了对他的控制能力。
　　我握住自己心口的寒凉，我不懂，所以我想知道……如果，我不知道，我无法保护你，也无法治愈你。

　　这天，乌云密布，想起一句诗，乌云压城城欲摧……抱着刚刚从老师那里拿来的试卷，无趣走过一个个班级，转角处，我瞧见了我的白菜，他的手腕被郑锡涛拉着，两个人正急急地往我的方向走来。
　　这是个机会，我忙往后退去，站在角落里，偷偷望着他们两个

　　郑锡涛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他讥讽道：“堂兄弟还要被老师介绍名字，真是搞笑。”
　　白菜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他。
　　郑锡涛笑的平静：“哥哥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听说你那个弟弟要和你一起生活啊。这不是挺好的嘛，在老宅的时候他就一直跟着你，好像很喜欢你啊。你还不知道吧。是郑雨扬自己和三叔说要和你一起生活。他主动留在你身边。兄弟情深啊。”
　　郑雨扬是自己主动要来郑雨歇身边的？
　　为什么？
　　这剧情怎么发展的这么诡异？！为什么郑雨扬要来郑雨歇身边生活？他难道不知道……郑雨歇对他而言是敌人吗？那个小鬼是什么意思？
　　不是郑雨歇的父亲不负责任把那个小鬼送到雨歇身边？
　　而是……郑雨扬自己要来？
　　郑雨扬疯了吗？
　　他们姓郑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吗？

　　还是郑锡涛的声音：“我爸也要给我找个妈了，说不定我也会有个弟或者妹的。说不准我还不如你呢。”

　　郑锡涛是在装可怜吗？
　　我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郑锡涛的表情，那个像斗鸡一样张狂的少年面色稍显灰白，他眼底有着谁都无法开解的悲凉，一份不输给雨歇伤怀的凄凄。
　　白菜却对郑锡涛的卖惨无反应，他似是对眼前的少年颇为厌烦，转身准备离开，郑锡涛却极快的冲到他面前，那张扬的少年近乎痴狂：“如果我求你帮我赶走我后妈，你会帮我吗？”
　　“让开。”
　　“你应该能做到吧。或者你教我。”
　　我能从郑锡涛的话语中察觉到他情绪的不稳定，也能从雨歇的视线里察觉到他对郑锡涛靠近的厌烦，时间在此刻停止，我屏住呼吸望着他们两个。
　　“郑锡涛。”
　　空气之中的诡异气氛被郑雨歇清冷的声线冻结，他们两个之间有一面谁都无法越过的高墙。郑锡涛察觉到了，他的悲伤和无助无法撼动郑雨歇心底的冰冷……他低头了，重新捡起理智，他说：“如果雨歇你站在我这边就好了……我应该也能成为一个好哥哥。”
　　“郑万航下个星期就过来，你可以在他面前演出好哥哥的样子。”
　　“你以为我是茜月那个傻丫头吗？”
　　“你和茜月说话的声音太大了，我站在楼梯上什么都能听到。万航也听到了。”

　　茜月？万航？那是谁？郑家的人嘛？白菜除了郑锡涛还有多少敌人要面对？
　　他孤军奋战至今，为什么郑锡涛还要求他帮忙吗？
　　他们家是什么意思？

　　“快要上课了，我回去了。”白菜说。
　　“雨歇，我是说真的。我想要把那个女人赶走。帮我。”

　　哦，我明白了，是郑锡涛的父亲要给他找后妈，他自己没办法解决，可他知道白菜会算计人，会布局，所以他过来求白菜帮忙了。
　　怎么可能会帮他呢？我靠在墙边冷笑，这种自大狂妄的小鬼，就让他自生自灭去好了，他这样的人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本事没有，却特别的会利用别人。
　　就这么看着他万劫不复吧。
　　我在心里尖叫。
　　雨歇啊，让那些对不起我们的人都不得好死，万劫不复吧。

　　郑雨歇说：“资料不足。”
　　郑锡涛不懂：“啊？”

　　我慌乱地走出躲避处，不理解，他答应了？
　　他居然答应帮郑锡涛？！
　　你有病吧！
　　我走出角落，站在他可以看见的地方，我听到他的声音，他说：“把能用的资料给我，我才能想办法，但是我也只能提供办法，所有的事情你自己做。”

　　脱力地靠在墙壁上，我忍不住笑了，他也发现了我，四目相对，我说：“我只是去给老师送东西，没想到能遇上你们兄弟说话。”
　　“无所谓，你有兴趣入股吗？”
　　“我有更聪明的活法，没必要闹得家宅不宁。”或许，我在想，他或许不是为了帮郑锡涛，他是想要从郑锡涛入手，想要搅得郑家家宅不宁，对，也许他是这个意思。强打起精神，我说：“不过，我可以入一股。”
　　“晚上吃什么。最近降温了，去吃猪肚鸡，补一下。”他眼底的温柔恰若远山清风，我心意柔然，不自觉地点头，恨不能将他带离这些诡异的剧情：“好啊。”

　　我们交错了道路，他走路并不爱回头，我踏上阶梯准备上楼，意外地，我发现郑锡涛还站在窗户前，近乎凶恶地瞪着雨歇的背影。
　　雨歇消失了。
　　楼道里只剩下我和郑锡涛。

　　“你该不会喜欢他吧。”郑锡涛走上阶梯，他站在我下方三个阶梯，语气轻蔑：“给你提个醒，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你能喜欢的人。”
　　我望着他，嗯，他是认真的，他是认真在提醒我。
　　“我知道，不过，我还在了解他的过程中，我倒是很好奇，你对他有多少了解呢？就这么断定我不能喜欢他？”我接着问：“你的意思是，他不值得我喜欢，还是我配不上他呢？”
　　郑锡涛有些氓气而笑：“真不愧是郑雨歇身边的人，一个个嘴巴都厉害的很。”
　　“谢谢夸奖，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和郑雨歇在一起呢？难道我和他有什么地方不能兼容吗？”
　　“不。”郑锡涛的笑很张狂，很讨人厌，我很想给他一拳，他轻轻摇头，没有再露出笑容，反倒有些警惕地开口：“你们两个兼容很强，就是因为兼容很强，强到让人以为你们两个是同一个人，诡异的很。”
　　不，你看错了，我和他才不是同一种人。
　　我笑了，我明白了，眼前这个孩子和我一样，他也把雨歇误会成另外一个人了……我该不该好心的提醒他一下呢？还是要像误导肖谷一样，误导他的人生呢？
　　“不是哦。”我选择好心的转告他：“我和他不是一种人，你有了解过他嘛？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帮你？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养育郑雨扬呢？”
　　他被我问的有些迷茫，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我怜悯道：“你真的了解他吗？你会不会还没有肖谷那个外人了解他？”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会不会呢？
　　会不会？
　　肖谷比我更了解郑雨歇呢？
　　我没有正常的判断一个人是否美好的能力，可是肖谷不一样，他是幸福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也许，他真的知道该怎么‘认识’一个人。

　　我看着郑锡涛……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我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我转身离开……
　　无妨，我还有大把的时间，我还可以……好好的认识我的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