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学 其实幸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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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州市的八月，半个月是阳光明媚，半个月是大雨倾盆。这五五开的气温景象，造就了一城市的盛夏风光，烈阳能透过郁郁葱葱的树丛，全方位无死角扑满没拉上黑色窗帘的房间，唤醒每个想赖床的人。
“起床起床，日上三竿! 我早餐都煮好了!”秦斐把最后一个煎蛋铲出锅，往桌上一摆盘，气势汹汹杀上楼叫人。
“……”
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很难，但把一个醒了就是不想动的人给拎出来，更难。
徐旸顺着枕头和被窝的缝隙滑进黑暗里，摸索着寻找睡一觉后不知道滚去哪个旮沓的手机。迷迷蒙蒙中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
秦斐敲门后等了一会，发现里面的人的确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愣是被气笑了 。
“嚯，臭小子……你是不打算今天去报道了是吗？”
徐旸一股脑弹起来，刷的一下飞奔到厕所“给我五分钟!”
八月三十一号，开学日啊！睡懵了睡懵了!
秦斐听着里面一顿激烈战斗动静，面无表情思考了一下人生。臭小子这个暑假玩嗨了嘛，中考保送真是嚣张。
“洗漱好下来先吃早餐，吃完记得收拾行李!我先去上班，下午送你去学校。听到没？”
“朱斗（知道）”刷着牙的男生这才想起打开微信，沉默看着一个个小红点占满界面。
“肠哥肠哥，起没!兄弟我们学校碰头？”
“mua的！假期留不住我的人，但留得住我的心！”
他是保送进一中的，七月末到八月初的三周又提前上课，还真没他这帮朋友的“假期情缘”。
收拾行李是场漫长的折磨。初中时，徐旸回回收拾完后都感觉自己万事俱备，只欠拎箱入住。但每次，秦斐都要在他的夺命连环call下拿洗面奶，衣架，拖鞋……
虽然一中不是寄宿学校，但寄宿条件还过得去，四人一间还配有独立浴室，而他作为提前批里唯一的住宿生，享受着一人一间的VIP待遇。所以他一直认为学生时代是简单的，成绩为他铺了一条一帆风顺的路，他站在起点就能看到终点。他享受着这貌似理所当然的待遇却忍不住批判辩驳。
今天天气不错，搭地铁是个不错的选择，除去拿行李不说，下站后还能走走看风景，据勾杞说的，人民路的花儿还没蔫，大有一副太阳越热烈，姐们越是天下第一娇艳的架势。
花开得的确灿烂，一簇簇黄色风铃从街头曼延到街尾，红花羊蹄甲飘落成一场磅礴大雨。骄阳正好。
如果能忽略掉突然闯入视野的徐建杰，今天无疑是灿烂的一天
他的亲生父亲，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派头十足的走进学校。怕是又来投资学校了吧，表面功夫做得倒挺足的。他也就只能在这些日子看见他一眼。
不过自己亲生母亲一年都见不到一回。
“啧，碍眼。”
拖着箱子的男生脸色都黯淡了几分，旁边悄悄打量过他的女生心里都细微的一颤，怎么感觉帅哥这脸色像生吃了一罐鲱鱼罐头一样。
“肠哥！这里！”
勾杞老远就能看见徐旸了，他哥们的脸就是瞎霍霍女生长的，女生往哪瞄，哪就逮到他。但跟徐旸熟的兄弟都知道，肠哥一心学习奋斗搞事业，一身潇洒自由不沾风月事。当初缠着他下课讲题的女生，十有八九春心萌动变成哥哥人不错，就是戏有点多。
勾杞人笑呵呵跑去帮徐旸拉行李，一伸胳膊搭住人：“咋了？你这表情臭得可以啊。”
“......”
“知道要开学心绪不宁郁结于心，导致今天便秘。看你这表情，难不成你想体会体会？”
“不了，不了。”
徐旸没打算让别人知道他自己是个什么家世，那个地方残酷又虚妄，连他都不愿提及的过往没必要说出去。
还好，他遇见了秦斐。
勾杞一路拉着他走去宿舍楼，亲自考察过的人跟专业导游似的一通介绍。徐旸也就随便搭下话茬，太阳太烈，薰得人烦躁。
高一新生楼刚好是新建的，连绿化都好了不少，小叶榕长势喜人，围在建筑周围刚好盖了一层绿荫挡太阳。底下的坛子里是生物实践课高二过来种的格桑花。
两人哼哧抬着行李走上去，三班开外的都在五楼下面。徐旸到现在没弄清楚为什么学校致力于让考得越好的学生住越高。学完后累得都不打算挪脚了还想指望他步履坚定走楼梯吗？
勾杞走到四楼就溜回宿舍，跟刚混了个脸熟的舍友组团开黑去了。
徐旸慢慢悠悠拉着杆往六楼的小拐角走去，偏是偏了点，但加大2人间自己一个人住了，还有什么要求，他又不是缺德甲方。
吸一口来自新生活开始的空气，神清气爽，沁人心脾，爽啊！
他还没搭上门把，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徐旸呆滞了一秒，左手下意识往后旋转了行李箱。其实他的第一反应是打算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说一句打扰了，顺便挂上一抹堪称标准的微笑。如果面前的人不开口的话。
“林霁。”
“.......你好？”
青年站在门口刚好逆着光，大概是暑气太炽热，蒸腾起朦胧的雾气，薰得徐旸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他听见对面的人说了一个名字，明明是仄声结尾却低沉得悄不可闻，声音质感像是泡在鸡尾酒里的那些冰块，说不来的冷。
徐旸再次看向贴在门上方的牌号，确定自己真没走错就跟着林霁进去了。他不算矮，但新舍友比他高半个头。穿着黑T的少年突然回头，快速咳了一声，耳朵尖有点红，但徐旸还在心里暗自比较着两人身高，完全没注意到少年的别扭。
“你......”
“......嗯？”
林霁只比徐旸早到了五分钟，刚刚出门就是为了去拿外面晾着的抹布，恰巧就碰见了徐旸。迎面碰到，睡哪张床就得商量了。
徐旸回神疑惑地看向林霁，怎么都觉得他欲言又止。他很怕自己吗？
“你想睡哪张床？”
“都可，都可。”徐旸还当他要说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结果就是因为选床弄得这么磨磨唧
唧，他这新舍友是不是太害羞了？
“那什么，我晚上会熬夜到挺晚的，为了睡眠质量，我睡下铺，怎么样可行吧？这个熬夜啊......”
徐旸一得劲就嘴里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开始说话，明明一句话的事情他发散思维都讲到他熬夜里发生的那些事，五花八门，还颇具神话色彩。
林霁没什么意见，默默拿起抹布把上铺床板擦干净，偶尔淡淡的应一声徐旸要求互动的各类有的没的沙雕问题。
明明今天那么热，房间还小，徐旸愣是感觉周围的温度徒然降了不少。现在他脑子里还不合时宜冒出了加勒比海盗3开头那一船人去寻找Jack的画面，寒风刺骨的北极是个天上没飞鸟水里没大鱼的地方，他徐旸面无表情毫无知觉把脚趾头掰断了还顺便拿衣服擦了把。
他倏的噤声，在林霁发觉周围清净不少回头看过来时，徐旸整理衣服的手微微颤抖，尴尬哼哼着：“说累了，休息休息。”
是不是空调开太大了，他鸡皮疙瘩都不受控制冒出来。
走在回去的路上，看着一家人一起来一起回家，有说有笑，就算是埋怨爸妈动作磨叽还是依然默默地带路。说实话，他想秦斐了。到了高中，他能见到她的时间又缩短了。
徐旸回家一进门就听到厨房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闻着飘出来的香味他不用问就知道是玉米骨头炖的汤。秦斐赶着点回来做好了晚饭，全是徐旸爱吃的。
他很乐意称这里为家，只要秦斐在这里，他才体会到了亲情，他才对家有了概念。他没有变成半夜出来抽烟喝酒打架飙车的不良少年，也没有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秦斐今年36岁，碰到自己时也才20。她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唯一跟普通单身女性不同的是她把这可怜兮兮营养不良的小破孩养成了一个健康的少年，这不是她的责任。秦斐不止一次跟自己说过，薄吹消春冻，新旸破晓晴。他生在日出之地，可以驱除黑暗，光芒万丈。
“秦姨，我回来了。”
“去洗手，洗完过来吃饭。新学校新气象，所以我弄了个新菜式，待会你尝尝。”
秦斐往门口那瞥了眼，见到徐旸有点出神站在玄关那里，就拔高了音量。怎么，今天出门遇到什么事了？
“你检查过有什么忘带了吗？我下一周要出差了，可没办法给你送东西......”
“秦姨，我今天本来以为我真的就独霸一个宿舍了，但我碰见了室友，挺高冷的小哥，我跟他叨.......”
絮絮叨叨的唠家常声音就算再说上半辈子徐旸也挺乐意的，充实而平常的。其实幸运的是，万家灯火里，也有自己的那一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