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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参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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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瑞斯特回去之后,我们又回归了各自原来的生活节奏,他依旧在阿拉巴马大学踢着他的橄榄球,而我在哈佛依然周转于学业与各种兼职之间,唯一感到庆幸的是在之后的每一期里我都获得了学校里面数字高昂的奖学金,这让我和妈妈的压力一下子降低了不少,在大学二年级开始的时候我们就还清了助学贷款,我也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到我的学业之中。
我和福瑞斯特的相处方式并没有改变多少,或许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好处,我们完美的从朋友过度到了恋人并且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我们大多数时候像往常一样打电话聊天。
当然我们也并非没有见面的机会,在每年他的生日和我的生日我们都会奔赴对方的城市,在圣诞节来临的时候大家会相聚在绿茵镇。
一起去游乐场,一起逛街,一起去汽车旅馆,一起做全世界的情侣们都会做的事。
我在哈佛读了四年后就获得了我的病理学博士学位,毕业后我被纽约的一家生物技术公司录取,成为了他们研究实验室一个犹太裔博士的助理。
福瑞斯特在阿拉巴马大学的体育系读了五年,他跟我说他踢了五年的球就从大学毕业了,我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毕竟福瑞斯特虽然智力上面比他的同学们差了一点点,但他的运动天赋却是他的同学们比不上的。
我曾经在他的房间看到过,他曾经为他的学校拿过不下十个冠军奖杯。闪闪发光的一面墙,是他引以为豪光荣的象征。
我们的感情正平稳自如的向前发展,前景一片大好,好到让我以为我们两个各自毕业之后就会步入婚姻的殿堂。
直到在我提着我的高跟鞋不顾我画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精致妆容狂奔了三条街区到达阿拉巴马大学后,我才从诺娜阿姨那里得知福瑞斯特在刚才已经报名了陆军军队,成为了美联邦合众国的一名士兵,他告我这是他的未来。
去他妈的未来,当着诺娜阿姨的面我愤怒的用我的高跟鞋狠狠丢中了他后光着脚忍着满地沙砾扎脚的疼痛一瘸一拐的离开。
我愤怒的胡乱走着,走了好一会儿我才发现竟然进了一个陌生的林子里,低头一看两只脚肿的活像西班牙大火腿,我憋着一股子气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我用力擦拭着蕾丝裙边上的泥迹,直到擦破了丝这才十分委屈的停下来,我咬着牙心里十分酸涩的想着:福瑞斯特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傻子!最笨的傻子!
眼泪也不争气的从眼眶里面溢出来,看见福瑞斯特朝我着急的跑过来我才低下头用袖子拭去了眼泪。
“玛丽,我知道错了。”他扯着我裙子。
我狠下心不理他,用手抓住裙子从他手里扯回来,身体却不自觉放松下来,我其实也想听听他觉得自己错在哪里。
“我不应该不和你商量我就决定去参军,我如果早知道你偷偷过来看我我就一定会和你说的。”
他又朝我旁边挪近了一些,我及时伸出手掌制止了他的靠近,我挑着眉十分不满的看着他:“就这些?”
“还有吗?”他显然十分疑惑,蓝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迷茫。
“你做的任何决定都是你自己的事,旁人并没有制止你的权利,别人能给予的只是他们的意见,懂吗?”我收起我的生气不满努力让自己镇静平和下来。
我突然十分沉静的意识到:他又懂什么呢?他什么都不懂,我又何必站在高人一等的视角去指责并且反对他。
“福瑞斯特,你是否知道参军意味着什么?”
他并不知情的摇了摇头,全然在我的意料之中,他永远在做他不了解的事。
我想起最近看的时事报纸,结合上面的新闻对他道:“成为一名军人,便意味着你的生命不再属于你,而是属于你的国家。”
“你以为国家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需要大量的军人?因为我们有战争,而战争是需要鲜血和生命去支撑的。福瑞斯特,我很担心你,我很害怕。”
我的确十分害怕,我从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起,便浑身害怕的战栗不止,我并非没有见过从越南回来的军人们身上的惨状,所以尽管我知道福瑞斯特并不会百分百被输送到越南去,可是只要是千分之一的可能那就是百分之百的危险。
“福瑞斯特,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也请你一定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我抓住他的手用恳求的语气注视着他的眼睛道。
福瑞斯特沉默的抱住了我,沉默的让我我只听见微风吹过树叶的婆娑摩擦声,好一会儿他才用十分坚定的语气说道:“玛丽,我会的。”
我也希望如此,我也会常常去教堂祈祷,祈求上帝能让我的福瑞斯特完完整整的回来。
我双脚痛得实在不能走,我趴在福瑞斯特的身上任由他背我回去,回家的路上我环住他的脖子和他说道:
“你知道吗?我本来决定在毕业后就和你结婚的。”
看着他惊喜的表情后我又悠悠的接着道:“但是既然你要去参军创造你的未来,那我也不能落后,我马上就可以从助理再升一个台阶了,或许等你从军队里回来后我也是一个可以拥有自己助理的人了。”
“所以,等我们都各有所成我们再结婚吧。”
看着福瑞斯特立马像气球泄了气般丧气的低下头,我这才有些解气得意的将头伏在他的背上笑了起来。
福瑞斯特走得那一天,诺娜阿姨不忍看到别离的场面,而珍妮远在千里之外的芝加哥,所以身上肩负着三个人心意的我去送了福瑞斯特。
他提着自己的行李,在大家约定的地点,磅礴大雨中,我们撑着伞在雨中依依惜别。
我认真帮他整理翻到衣服里面的衣领,又细心抚平衣服上的每一道褶皱,一抬头就看见他浓黑眉毛下神采奕奕的眼睛正看着我。
我伸出手贴在他的胸口上,暖意从他的胸膛透过他的衣服传递到我的掌心。
“福瑞斯特,我并不能给你太多的建议。因为我并不擅长与军事,所以等你到了军队你的上级教你的每一点你都要牢牢记住。他们的经验远比我浅显的看几本书给你的建议好。”
偶尔飘进伞里的雨落到我的脸上,湿冷的雨水让我忍不出更靠近福瑞斯特这个发热体一些。
“我知道,玛丽。我会给你常常写信的。”
他用力的抱住了我,我拍拍他的后背笑道:“我也会常常给你回信的。”
显然我们两个话别了太久了,汽车就在我们身后,穿着军装的大胡子驾驶员显然十分生气,他用力的按了几下喇叭大声提示我们道:“快点,怂货!别和你的女朋友聊太久了!”
我放开福瑞斯特,从他手里接过伞,看着他踏上车后我才朝他挥挥手转身离开。我并不清楚我走后福瑞斯特发生了什么事,我起初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可直到我看见一辆辆汽车从我面前碾着泥水驶过去,我才感觉内心开始密密麻麻涌起的不舍与难过情感。
我打着雨伞跟在汽车后面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跑,我只知道我得尽力去追一下福瑞斯特,就像当年我去读书时他在后面追我那样。只是倾盆而下的大雨在风的作用下变成了迎风道的飘雨,灌进我的眼睛、嘴巴和鼻子里。一下子呛的我说不出话,眼睛也迷糊的看不清楚,我很快就全身湿透的站在雨中看着汽车们擦身而过,我并不知道福瑞斯特在哪辆车里面,但在雨幕里我还是听见自己那耗尽全力的喊声:
“我爱福瑞斯特·甘。”
我爱福瑞斯特·甘,愿上帝保佑他,愿战争之神保佑他,保佑他平安归来然后和他的玛丽·贝洛克在神父的见证下成为夫妻。
我回家之后虽然立马洗了澡,但我还是十分不争气的得了感冒,折折腾腾大半个月才慢慢的好起来,在我感冒彻底痊愈的时候我终于收到了福瑞斯特从乔治亚州班宁堡的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