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解百忧》萍满汀州

17、第十七杯茶 宋延巳最近

　　宋延巳最近很忙，发现尸体上报分局后，陪着上边下来的刑侦技术部门现场调查现场勘验。
　　死者是个洋人外貌的青年，牙齿发黑脱落，身材枯瘦，很明显的瘾君子特征。果然尸检出来后，结论是有毒史，但是死亡原因却是人为的。
　　宋延巳最近正忙着确认死者的身份，摸排死者的人际关系网，排查凶手。越查越觉得似乎和之前他和赵亮打掉的那个贩毒团伙有着相似之处，下意识就觉得这是个有组织的团体，模式很是相似，都是发展下线以贩养吸。总觉得这两个案子中一定有他没发觉得关联，只是再往下查就查不到了，尾巴藏得很深。

　　所里的人都是忙的连轴转，平时处理鸡毛蒜皮都忙得脚不沾地，这下又要抽警力去保护现场，除了一个户籍科的女民警还算悠哉，剩下宋延巳他们几个简直是腿都要跑直了。

　　也没时间吐槽食堂难吃了，也没时间定外卖了，忙起来就是在食堂抓两个酸菜包子就着矿泉水就咽下去了。这么凑合了几天，不说别人了，连偶尔还能吃到叶梦得送饭的宋延巳脸都有点绿。

　　食堂是外包出去的，雇的那个厨师手艺简直是深谙猪食的精髓：所有的菜都是剁碎，扔锅里油盐一倒扒拉扒拉就出来了。一般时候，能回家的民警都回家吃，家远的就出去临街的饭馆子对付一口，像有家属在附近的宋延巳就是所里人人羡慕的对象，三层的大饭盒送着，保温壶里的热茶一打开盖子还冒热气呢。

　　平时宋延巳不回来吃饭的时候，叶梦得也会做好了打包好给他送过去，毕竟刚受完伤没多长时间，流了那么多血，叶梦得总担心他不好好吃饭，补不回来。宋延巳作为新领导刚来这边上岗，叶梦得也想着不能太特殊，得跟同事们打好关系，常常会多做一些方便拿方便存放的东西一块送去，让宋延巳和同事们分。

　　这次整个所里加班加点，叶梦得唯恐宋延巳吃不好，都快把食堂的活儿揽下来了。一顿不落的顿顿送，去派出所也频繁起来。进进出出的民警都认了个眼熟，一看是她进了传达室，就知道能让宋延巳停下工作，大家开饭了。

　　.....

　　宋延巳正和几个人研究案情，他杀命案已经是大事了，更严重的是这个事件涉毒，他们正琢磨着怎么把背后的人挖出来。这到了中午了，宋延巳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无意识的看了好几次手表了。平时这个时间该来了呀，虽然宋延巳总是说不让叶梦得麻烦了，外面冷出来该冻着了。但是叶梦得还是每天准点过来，一次都没晚过呀。
　　宋延巳觉得A4纸上的字全都缠在一起打结了，一个字都不往脑子里去。
　　无端端的焦躁啊，以前也没这样啊，以前没有叶梦得的时候，他也不怎么在意吃什么呀。
　　他心不在焉的想着，叶梦得现在在家干嘛呢，是不是今天身体不舒服啊，还是这几天累坏了？

　　手上的笔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对面正汇报现场线索的小警察，看着他们宋所长一脸严肃的敲桌子话都快说不利索了，这是不是对他工作不满意啊？
　　这时候一个后勤警察端着个笔记本进来了，“所长，咱们邮箱里收到个邮件，好像和您家里有关...您看看...”

　　宋延巳一看邮件内容，浑身血都凉了。
　　当警察最怕什么？自身安全倒不是主要的，哪个警察都有随时奉献的精神。最怕的就是犯罪分子打击报复，牵连到家人。
　　邮件大概意思就是警告宋延巳他们不要再继续查了。里面附着叶梦得的照片，有她提着饭盒进派出所的情景，有她在院子里打扫的场景，甚至还有一张是在家里，隔着窗子拍的叶梦得看书的样子。
　　照片上画着鲜红的叉。

　　那血红色的叉，似乎像刀子，都挖到宋延巳心脏上去了。

　　一回想叶梦得无缘无故的迟到，又想到早上叶梦得说要借他的车去县里买东西。
　　叶梦得的手机打不通，宋延巳赶紧回了趟家，院门挂着锁，叶梦得没在家，进屋中一摸炕席，东西屋炕都是凉的，这是出了门就没回来，
　　会不会是在路上出事了？怎么刚才就没想到给叶梦得打个电话呢？要是早知道就好了啊，要是早知道……

　　“快，快沿着乡道往县城方向找，王猛你留下查一下这个邮件还有各处监控，有消息随时联系，小罗，小夏，快通知其他人和我一起去”宋延巳强打精神，面色沉静的交代下去。
　　他也害怕啊，早上还鲜活得像翠竹一样的叶梦得，早上还说着晚上做个大菜，要做松鼠桂鱼呢。如果来不及了怎么办？如果去晚了怎么办？

　　小夏开车，宋延巳坐在副驾驶，脑子里闪过的全是认识叶梦得后的记忆碎片。
　　有初次见面那天，叶梦得在他身后莞尔一笑的样子，有叶梦得泼了别人一脸酒的飒爽样子，有叶梦得浑身冰冷躺在他怀里气息微不可闻的样子，更多的是后来一起生活的片段，她温柔地照顾他生活所需的方方面面……

　　……

　　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叶梦得错觉，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但是检查了院子里的雪地，并没有陌生人的脚印。她还是习惯了有事自己解决，又怕打扰了宋延巳，所以就什么都没说。

　　厨房排风的管道有些漏烟，叶梦得想去县里找铁匠焊个新的，她的药也快吃完了，镇上药店的精神类药品并不齐全，还是得去县里医院挂了号开些药回来，家里零零碎碎还有些东西需要添置。所以叶梦得早上跟宋延巳借了车，就往县里来。

　　出了铁匠铺叶梦得察觉有人跟着她，但是回头的时候就不见了。她警觉起来，提着东西回了车边，刚拉开后备箱，却不料一双手从身后猛伸过来，试图卡住她的脖子……

　　……

　　“所长，王猛发消息过来，门前监控有一个可疑男子，身高一米七左右，黑色短发，蒙着脸五官看不清。叶小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县邮政局附近，您的车停在附近停车场……”

　　沿途没找到叶梦得，几个人分头开车在县里转着找，花蝴蝶县里建设得也是方方正正，一共分十二道街，邮局在七道街，附近只有一处小公园，几家铁匠铺。
　　宋延巳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后备箱大开着。地上散落着几段铁皮管子。
　　车里面码放着日常用品，还有一个新买的加湿器。他不过是抱怨过几句屋里太干燥，早上起来鼻子里有血丝，叶梦得就记住了，还惦记着他，给他买了个加湿器。叶梦得啊……

　　没太多时间感伤。宋延巳打开车门，在驾驶座上翻到了叶梦得的包。根据里边的票据，大概推测出了叶梦得什么时间都去了什么地方。
　　九点四十七的收款单，在县甲壳虫商场，买了加湿器和其它东西。
　　十点二十八的医院收据，在扑了蛾子医院挂了号。
　　十一点十分的医院收据，在医院药房拿了药，这个时间差不多也是离开医院的时间，
　　最后就是地上的铁皮筒子，让其他人散开继续找，宋延巳去了附近铁匠铺挨家问，最终得知叶梦得是十二点二十离开的铁匠铺。

　　宋延巳十二点多收到的邮件，现在已经是一点十五了。也就是说，叶梦得十二点二十左右出了事，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了。也不知道这一个小时里叶梦得发生了什么，正在经历什么样的事情。

　　宋延巳的焦灼不安已经快压不住了，让其他人围着这里分头继续找，通知在所里的王猛查各个路口的监控，一个小时能发生太多事情了，如果叶梦得被挟持，一个小时已经足够犯罪分子走很远了。捶了一拳引擎盖，宋延巳也观察着环境，继续去寻找了......

　　.......

　　而此时叶梦得在哪里呢？

　　其实离宋延巳并不远，直线距离不超过两千米。

　　七道街这边重新规划，要建新小区，平房都动迁了，人搬走了，房子还在，叶梦得和那歹徒正在一个胡同里。

　　时间倒回四十分钟前，

　　那双手从叶梦得身后猛然伸了过来，试图卡住叶梦得的脖子，叶梦得早有防备之心，一矮身，躲了过去。她扭头回身看向那人，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一脸痘疮，神色里是不自然的亢奋和疯狂，瞳孔散大，显得十分诡异。
　　叶梦得认识他身上的味道，即使是在寒冬，分子运动这么慢的天气，他身上的气味仍然十分浓烈。
　　臭，非常的臭，闻过一次就再也不可能忘记这个味道。如果你在什么地方闻到了这个味道，不用犹豫，马上报警，警察一拘一个准，这就是独属于瘾君子的独特臭味。

　　瘾君子的行为不能按常理判断，叶梦得也不知道他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只能暗暗小心，慢慢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