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老赵心软多退 韩锋寸得尺进 ...
-
假期永远都过得很快,三月,宁静了一个多月的卓越终于又热闹起来。
“老师,今天好像没有学生打扫教室卫生。”冯戏推开门,对旁边的老赵说。
“难道刚开学韩锋没安排好?”老赵喃喃道,“也罢,今天不早了,不用打扰大家了,我们来干吧。”
“我们?”冯戏心中嘟囔了一句,他可从没想到老赵会做出这般决定。不过想归想,冯戏等人还是和老赵一起打扫了教室。
次日清晨。
“韩锋,你竟让老师打扫教室!”肖遥携李响、吴迪二人一早来到韩锋寝室。
“我没让,是老师自己要打扫的。”
“你若安排人手,赵老师会亲自动手?”吴迪怒目直对韩锋。
“昨日众学子刚刚返校,舟车劳顿,我岂能让他们打扫,没想到老师这么通情达理,岂不是你我之福?再者昨天三位怕也没去打扫吧?”
韩锋这一句实在让肖遥惭愧,昨日他们三剑客久别重逢,直接是大醉了一场,若不是今早此事传得满楼风雨,他们也并不知情。
“班长说的有道理,冒昧打扰了。”一直不说话的李响拉着肖遥与吴迪出了房门。
“此人早有准备,多说无用。”李响小声喃喃道。
肖遥三人走后不久,韩锋忽然自语道:“事情好像比我想的容易很多。”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而在这个月里,有一个特殊的节日——清明。
北方的四月终于略见绿意了,冰河初融,嫩草破土,那个久违了的春季在一年的轮回后重返大地,万物复苏,一片生机。肖遥一个人在卓越的小道上漫步,此情此景,仿若去年。
“半年多了……”肖遥感叹,半年前,他初入卓越,也是在这条小道上,一个人独行。半年过去了,仍是这里,只不过他脑海里在这半年中总会呈现出那青莲般的身影。辛安……肖遥想着想着,手机响了。那是一条短信,上面这样写着:
通知,今晚7:00在A楼大教室开全体会议,迟到严惩!
韩锋
“这个时候开会?清明节?”
事情和肖遥所料不差,原来七日后便是清明节,而此次活动需要准备一篇关于赞美烈士的悼词。
“各位同学,之前说过了,这次我们需要的这篇悼词,不知道哪位同学愿意……”老赵的话才说了一半,便被韩锋接了过去。
“去年老师的一篇《师心赋》不知道震撼了多少莘莘学子,此次若老师亲自出手定能创雄视古今的佳作!”
“这……”老赵心中实为复杂,一则这活动本就为锻炼学生能力而设,二则卓越建校近百年来,从无此例,可他性子从来和顺,严守校纪,以学生为本,尽量满足学生学习和生活的需求。可凡事都有个度,老赵的爱生之情早已超出常人想象,若建校校长知道的话,怕早从棺材中蹦出来了吧。
就在老赵犹豫之时,关欣缓缓站起身:“这活动以学生为主,老师直接替我们解决怕是不怎么合适吧!”
“听关欣同学这话是有意接下这任务?”韩锋见关欣出面,便顺水推舟。
“若是这二百多学子中无一热血男儿愿为班级出力,我这个小女子可以接下!”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男生的脸上都火辣辣地疼痛。关欣所言直指向他们的自尊,作为男生,理应先班级之忧而忧,后班级之乐而乐,可关欣的话犹如一条燃着的火鞭,直抽向他们的灵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谁也不想给自己找这个担子。
“哈哈,怎能让关欣接下?这机会还是让我抢来吧。”李响目视着关欣,虽然刚刚他自己也羞愧无比,可关欣所言处处到位,力度把握刚刚好,让他不由得在心里向关欣竖起了大拇指。
“李响若能接下再合适不过了,此文应雄壮有力,若女子写作怕不合适。”老赵欣慰一笑。
“赵老师,学生才疏学浅,可能会有不尽人意之处,望见谅。”李响礼貌地自谦了一下。
“放手去做吧,老师相信你!”解决了事情,老赵放松了许多。
“你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合适?”辛安低声问关欣。
“姐姐,你也知道我的个性,就是喜欢管闲事,而且你不觉得韩锋做得有点过份吗?”关欣瞅向韩锋,撅起了小嘴。
似是察觉到了关欣,韩锋略微摆头,斜视了关欣一眼,那眼神似是在说,算你厉害。
“这个关欣,以一己之力竟能让局势迅速扭转,果然不简单。”冯戏心中不觉间把关欣的地位提高了许多,从刚才那从容不迫的言辞中,冯戏终于重视起关欣,他突然想起从前司马皆知的话——“她将会成为唯一一个对你我有威胁之人!”
“怎么?开始重视关欣了?”一旁的司马皆知见冯戏发呆,一语道破冯戏的心事。
“你每次都知道我在想什么。”冯戏无奈道。
“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司马皆知说罢,似是意识到什么,眼神中掠过一丝旁人看不见的凄凉,旋即又恢复了平常的神采。
“我倒是挺支持她的,韩锋做的的确有些过分了。”司马皆知继续说道,“不过这个关欣的成长还真让我羡慕呢。”
冯戏听罢,面色紧张起来:“皆知,正如你所说,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想我还是挺了解你的。”
司马皆知见冯戏如此严肃,自己也正经起来:“你什么意思?”
“皆知,你的确是个天才,甚至可以说是奇才,百年难遇的天之骄子形容你并不为过。可惜金无足赤,玉有微瑕。你的羡慕,我害怕会发展成嫉妒啊……”
司马皆知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她柳眉微皱,良久,不自然地道:“你多虑了……”
后面的几日,大家开始忙碌起来,李响写了一篇诗朗诵,肖遥与吴迪自然主动请求帮李响完成任务,可即便这样,仍是四缺一,最后还是张洋主动前来相助,这才凑齐四人。
于是终于到了这一天,四月五日,清明佳节!
北方的春风直吹进人的骨缝,这天清晨,卓越的众学子前往了埋葬烈士的英雄纪念碑,与以往不同的是除了老赵之外,另一位王老师逐渐深入了众学生当中,他被认命为新届学生的主任,据说现在担任C楼的教师,这一消息对现在的肖遥等人来说无疑是最为诱人的。而这等校级的活动,自然将高二、高三的卓越学子也请出学校,肖遥也是偶然间与这些高年级的学长接触了几次,那种学习上的严谨与处事上的成熟让肖遥自愧不如。
终于抵达了,肖遥眼前矗立着一座由巨石垒砌而成的墓碑,自上而下刻着鲜红的五个大字“英雄纪念碑”。肖遥在这巨碑下隐隐感到一种威压,仿佛那些逝去了的英雄将灵魂注入石碑中,自己在此刻如沧海一粟,渺小无比。
活动很快便开始了。
摘帽肃立
向革命烈士致哀
播放哀乐
默哀完毕
向革命烈士敬献花圈
终于到了悼词部分,肖、李、吴、张四人并排于纪念碑前,音乐再次响起,在那雄壮而又悲鸣的伴奏下,《烈士颂》开始了。
肖遥:古老的中国活在腐朽的统治里。
李响:古老的中国睡在闭关的美梦里。
吴迪:古老的中国败在政府的软弱里。
张洋:古老的中国倒在列强的铁爪里。
肖、李:然而,是他们,将中国的脊梁撑起。
吴、张:然而,是他们,让中国的尊严挺立。
肖遥:多少个日夜里,枪林弹雨。
李响:多少个日夜里,残肢断臂。
吴迪:多少个日夜里,血流万里。
张洋:多少个日夜里,生死相依。
肖遥:勇敢、坚强被无情的战争吞噬。
李响:执着、信仰因激烈的战火闪光。
吴迪:多少个他们,妻儿双亲尚在,却飘落异地,饱受风霜。
张洋:多少个他们,亲朋战友同在,却倒入血泊,神在身亡。
肖、李:他们知道,他们的血是为中华而流淌。
吴、张:他们明白,他们的魂是为民族而存亡。
肖遥:硝烟弥漫不了他们心中的理想。
李响:民族解放向他们露出胜利的曙光。
吴迪:冲锋的号角已经吹响。
张洋:世界的东方升起了一轮不落的太阳。
肖遥:高瞻那飘扬的五星红旗,多少烈士埋骨他乡。
李响:高瞻那飘扬的五星红旗,多少鲜血把它染得赤红鲜亮。
吴迪:他们的血汗挥洒在历经风雨的神州大地上。
张洋:他们的拼搏融汇成繁华昌盛的锦绣山庄。
肖、李:他们,以他们的雄姿描绘着一颗中国心。
吴、张:他们,以他们的豪情诠释着一份民族爱。
肖、李:我们。
吴、张:我们。
肖遥:在风和雨的滋润下,我们茁壮成长。
李响:在情和理的选择下,我们背井离乡。
吴迪:在喜与悲的生活中,我们同甘共苦。
张洋:在冰与火的考验下,我们百炼成钢。
肖、李:我们相信梦想。
吴、张:我们相信希望。
肖、李、吴、张:我们相信,我们会用辛勤耕耘的双手创造新世纪的辉煌。
余音回荡在整片天际,久久不停,那奔雷般的豪情直冲九霄,如魔音般穿入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一种至伟至大的崇敬油然而生,此时的英雄纪念碑如旭日初升,光芒万丈。
“李响,果然没让老师失望啊,我的眼光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啊!”老赵微微点头,刚刚悼词的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真让人心潮激荡。
在这凡豪言壮语之后,自然是到了扫墓这一环节。
老赵站在纪念碑前,环视下面所有的卓越学子,忽地眉头一皱。只不过这动作很小,小到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因为他发现接下来扫墓的学生并没做好准备,那里只有空荡荡的几把扫把,全无半个人影,只要他宣布开始,必然冷场。这后果,他可担当不起。
韩锋……你是怎么安排的!老赵心中埋怨了一下,也没再多想。他必须先解决这个漏洞。
“接下来是扫墓环节,老赵我来纪念碑多次了,却没有扫过一次,这一回就由我亲自来扫吧。”
说着,老赵自己便拿起扫把恭敬地开始了。
众学子都呆滞了下来,望着那躬身扫墓的赵老师,各有所感。有的认为自己能有这样的老师很高兴,可大多数学子都认为老赵的做法有些过了,更有一些调皮者暗中得意,而这场戏的始作俑者便是韩锋,扫墓的学子是他调走的。这半年中他在班级可是颇有威望。
“经过了这一次,应该能达到较高的威信了。”韩锋嘴角一扬。
“韩锋究竟想要干什么?”肖遥心中产生了一丝忧虑,这半年来韩锋深得人心,表面上老赵是整届高一的掌舵者,实则韩锋才是全体新生的领导人。这等事,当真可称奇闻。
老赵的办公室。
“韩锋!你倒是说说今早是怎么回事!”老赵满脸怒气,今天他可是丢尽了老脸。
“赵老师,他们说今早看到小妹一个人去了纪念碑旁的天明湖,小妹年幼,他们怕有什么闪失,所以……”
老赵一听,怒气尽失:“这个丫头,到处惹事!”
老赵有一女,因年纪小韩锋他们几岁,故大家唤作赵小妹。小妹好奇心极强,这次非要跟着老赵扫墓,老赵心一软便答应了。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老赵没有再说什么。
“你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
“哪里。”
“若不是你偷偷把她的指环丢在天明湖,然后让她去找,恐怕他们也不会去找她吧?”
“还需要其他同学的配合啊。”
黑暗中传来韩锋与一女子的谈话……
“这女子是谁?难道这韩锋是她安排的人?”我抬头看向肖洒。
“哈哈哈。”肖洒大笑三声,但却掩盖不住他的心痛,“当时我做梦也没想到韩锋居然是她的人。”
我没有再问肖洒,自己再次沉入日记里,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