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他》不柚

8、第 8 章 起伏

　　回学校以后，是连续不断学习的每一天。
　　尤溪的成绩一直很稳定，分数很漂亮。

　　自从搬来跟尤溪同住，徐雯不用再面对冷嘲热讽，加上尤溪的帮忙。状态调整回来，每周的小测越来越好，成绩也稳步上升。

　　为了感谢尤溪，知道尤溪月考结束以后不回家，徐雯特地在十月的月考结束以后，邀请尤溪去自己家中。

　　两个小姑娘的友情也变得越来越好。

　　潘祎然给尤溪发消息，说自己在学校旁边租好了房子。是精装房，设施齐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欢迎尤溪放假去自己家小住。

　　江纯有空的时候，也会带着尤煦和尤照看望尤溪，偶尔还有尤智坤一起陪同。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十一月份，天气也渐渐地转凉。
　　尤溪没有带特别厚的衣服回学校，打算跟潘祎然一起去购置一些，顺带参观她的新家。

　　以前尤溪爱臭美，再冷的天也要露脚踝，穿好看的内搭，再配一件大衣。只是内搭里面不知道贴了多少暖宝宝。因为不愿意穿羽绒服，尤溪觉得臃肿又不好看。

　　现在为了明年的高考，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尤溪决定改掉这个“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坏习惯。

　　再好看能有身体好重要吗？
　　羽绒服再丑能丑得过以后难看的简历吗？

　　挑外套的时候，尤溪目光停留之处，都是棉服、羽绒服、面包服，对于一排排颜色各异的大衣，吝啬地不给一个眼神。
　　看得潘祎然在一边，“啧啧啧”个不停。

　　潘祎然的新家，距离大学城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八十平方大小，两室一厅。
　　随城医科大学在大学城里，其中包括了随城大学。

　　“溪溪，以后你去随大了，就可以来跟我一起住，我特地挑的两室一居，让我们一起过上小姐妹的幸福同居生活。”潘祎然已经开始畅想。
　　“……”

　　尤溪看了一眼据说是留给自己的房间，堆满了潘祎然的衣服和鞋子。

　　潘祎然对此的解释是：刚搬家有点乱，还没有整理好，就先用来充当衣帽间了。
　　尤溪无奈。

　　参观完，两个人在潘祎然的家中，点了海底捞的外卖。
　　已经带有凉意的天气，吃着热腾腾的火锅，尤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暖烘烘的，很舒服。

　　“太幸福了是不是？等你搬过来，我们还可以一起下厨。”

　　“您先把房间空出来吧。”尤溪毫不留情戳破潘祎然的美梦。
　　吃完火锅，潘祎然送尤溪回学校。

　　碰见陆谨，互道你好。
　　两个人不是一个班级，平时大多数的时间也都是在教室里学习，碰到的次数不算多。
　　平时遇见，打个招呼，开个玩笑。

　　在食堂相遇，还会一起吃顿饭，聊聊学业上的题目，陆谨数学尤其好，可以给尤溪很多点拨和指导。

　　在校外遇见，书店、餐厅或者道路上，陆谨会邀请尤溪一起，然后再一起回校。
　　尤溪觉得，陆谨应该算得上是和自己关系最好的男性朋友。

　　陆谨是自己回学校的。
　　自从九月份以后，大学也开学，所以陆以森也忙碌起来，不再次次有空接送陆谨。

　　况且即便兄弟关系再好，陆谨也觉得自己已经成年，都要“家长”接送，有点跌份。
　　还是好面子的年纪。

　　尤溪平日里没有特意去想陆以森，只是一时想起，才觉得他好像润物细无声般地进入自己的生活。

　　有时陆谨回家，会给尤溪带一些学校超市没有的零食，据陆谨所说，是陆以森买的，慰问辛苦学习、为家争光的堂弟。

　　但是陆谨作为男子汉，不喜欢吃这些小零食，便分给尤溪，拜托尤溪帮忙解决。

　　再后来，陆谨会事前询问尤溪的喜好。
　　买的零食从尤溪喜欢一部分到喜欢全部。

　　有时尤溪外出时，会在校外遇见他送陆谨回学校，再顺道一起送尤溪回学校。

　　陆以森应该是从陆谨那里知道，启阳每个月有月考，每周有小测。

　　互相加了微信以后，会在考前给尤溪加油。
　　尤溪有时考完没有出去放松的打算，便没有去杨妤那里拿回手机，也就没有及时回复。

　　后来次数多了，尤溪自然能发觉，在每次考试前都有他的鼓励。为表礼貌，每周都会拿回手机，感谢陆以森的鼓励。

　　从时不时的回复，到每周都会回复，陆以森意识到尤溪举动背后的含义。

　　特地告诉她不用为了回自己的消息，而拿回手机，按照自己的学习节奏就好。毕竟手机在旁，再有自制力的人也会受到诱惑。至于消息，什么时候回复都可以。

　　没有去深究陆以森这些行为背后的原因。
　　不论是什么，对尤溪来说，目前自己的唯一目标，就是顺利高考。至于其他的事情，尤溪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

　　但尤溪还是很感谢他的一些好意和鼓励，让自己觉得，在自己跑向的终点，始终有一个人，在不断地为自己摇旗呐喊，让自己有了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不至于在这条道路上偃旗息鼓。

　　十二月份，学校增加了考试的频次。
　　为了应对市里一月份的一模。

　　都是经历过高考的人，清楚一模和高考的接近性。
　　有些人平时成绩越好，面对这样的时刻时，压力会越来越大，因为承受不住再一次的失败。

　　尤溪也面临了瓶颈期。
　　劝说徐雯的时候，头头是道，可是到了自己的身上，就变成无解的难题。

　　面对密集的考试，尤溪的成绩从缓步上升的直线，变成了几乎不动的直线，而这直线还明显下降许多。

　　面对大量的考试，让尤溪发现自己不会的地方越来越多，导致心态崩塌。

　　越到重要考试，心里的压力就越大，不是高考，却比高考还紧张。

　　尤溪没有跟江纯讲，尤溪知道这种时候，跟她讲，得到的一定是安慰。江纯会讲着“没关系的溪溪，不要紧张”，只会让自己负担更重。

　　杨妤同尤溪聊过很多次。
　　徐雯也安慰过尤溪。

　　尤溪知道自己不是不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那些，明明事后觉得很简单的题目，在考场上就是会抓耳挠腮，转不过弯来。
　　尤溪实在是焦虑。

　　杨妤建议尤溪休息一天，给她放了一天的假期，用来放空自己。

　　尤溪拿了假条，顺利离开学校。
　　没有打车，就在路上闲逛。

　　正是上班的时间，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人，都有着特定的目的地。
　　尤溪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虽然在随城待了好几个月，但是对这个地方却一点都不熟悉。

　　在随城，唯一可以谈心的人就是潘祎然。
　　翻看潘祎然之前给自己的课表，确定她上午没有课。尤溪准备去她的住处。

　　打开导航，步行需要一小时，尤溪选择步行。
　　尤溪想，无意识、长时间的行走，也许可以缓解自己的焦虑。

　　到潘祎然公寓楼下时，尤溪又不想去见她。
　　当初自己那般信誓旦旦，到头来还是承受不住高复的压力。

　　尤溪转身离开。
　　想到随大就在附近，果断选择去随大。

　　自己心仪的学校近在咫尺，不去看看说不过去。何况如此触手可及，一定可以平复自己的焦躁。

　　尤溪站在随大的正门，目不转睛地看着“随城大学”四个字。
　　突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正看着，身后传来声音。
　　“尤溪？”
　　尤溪转身，是陆以森，正抱着一摞书。

　　“真是你。你们没上课吗？你怎么在这里？”陆以森有些疑惑。
　　今天是周四，启阳没有放假。

　　尤溪目光闪躲。
　　连潘祎然也不愿意说的事情，更不愿意同其他人讲。
　　“我请假了。”

　　陆以森没有问尤溪，为什么请假。
　　只是笑说，“想不想喝奶茶？”

　　*

　　等到人坐在奶茶店里，尤溪才反应过来。
　　自己怎么就被陆以森的笑晃了眼，明明太阳一点也不强烈，怎么就跟着他进来了。

　　陆以森把一杯奶茶放在尤溪面前。
　　“喝喝看，店长推荐。”
　　尤溪拿过，喝了一口。

　　“还不错吧。”
　　尤溪点点头。

　　尤溪没有讲话，坐着乖乖喝奶茶。
　　很快一杯即将见底。

　　这时，陆以森轻声说：“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现在这个时间，你不在学校？”
　　“……”

　　尤溪不由在心里骂陆以森狡猾奸诈。
　　都喝了他的东西，才发问，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尤溪懂。

　　尤溪把奶茶放在桌上，轻描淡写一句话，“没什么，就是心理压力大，所以想来随大看看。”

　　陆以森向后一靠，“你跟陆谨关系应该不错吧。”
　　“还不错。”

　　陆以森作思考状，“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复读吗？”
　　尤溪点头，“他说距离录取专业分数差两分。”

　　“他连这也跟你讲了。”
　　尤溪疑惑，“这？”

　　陆以森见尤溪疑惑的样子，了然。继续说道：“看来，他还没有全部告诉你。”

　　陆以森的话引起了尤溪的兴趣。
　　尤溪做出愿闻其详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陆谨很聪明？”
　　尤溪点头，“恩。他不是要考京都大学吗？没有那个实力的人，应该不会说出这么不切实际的话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
　　“所以？”

　　陆以森轻笑，“聪明归聪明，但是不用心，最后的结果就是差两分。”
　　尤溪似乎明白陆以森的意思，睁大了双眼，陆以森看着，觉得分外可爱。

　　不由轻咳一声。
　　继续说：“本来他是准备退而求其次，来随大的。但是呢，我带他去了一趟京大。他就改变了想法，决定复读。”

　　尤溪听完轻嗤一声，“所以你是想告诉我，陆谨多聪明，来反衬我多愚蠢吗？”

　　陆以森一愣。
　　回过神以后，“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陆谨聪明却不用功，也有不错的成绩。听陆谨说，你是在二班吧。足够说明你的能力，加上肯努力，又会差到哪里去？”

　　尤溪听懂了，却还是要反驳，“明明是鼓励的话，你怎么就不能直说，非得绕弯子？”想了想，不够有力，又加上一句，“而且，京大差两分还只是叫不错吗？”

　　陆以森失笑，“我只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
　　全然没有出卖弟弟来安慰女孩的羞愧。

　　轮到尤溪愣神。
　　的确，如果他直接安慰自己，尤溪保证自己一定不想听，即便坐在这里，对陆以森的话，也一定是左耳进、右耳出。

　　陆以森见尤溪听进去了，起身，“走吧。带你尝尝随大的饭菜。”

　　尤溪刚误会过他，不禁难为情，自然不肯跟陆以森共餐，何况两人之间算不得熟稔。

　　摆摆手，“不用了，我约了朋友的。我也要去找她了。”见陆以森还要说什么，尤溪指了指他手里的书，“你应该也很忙吧，真的不麻烦了。”

　　陆以森最后还是遵从尤溪的意愿。
　　分别时，尤溪的“谢谢”终于说出口。
　　陆以森回以一个笑，没有说话。

　　下午回学校以后，尤溪的心情好上一些，却也只是一些。

　　本就请了一天的假，尤溪不想就这样浪费。
　　回了寝室。

　　书架上有一本很显眼的书。
　　《布鲁克林有棵树》

　　是尤溪最喜欢的一本书。
　　弗兰西教会尤溪很多。
　　尤溪也想成长为太平梯的那颗天堂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