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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闲谈间落影成单 行猎中组队以双 句良好像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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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杂货铺的事暂时搁置了,句良不见赵星子着急找他,估计她也在为秋猎作准备;句良想起同届的新官,白质和任川齐,好久没和他们二人交流了,不知道他们怎么对待这次秋猎。
正式秋猎那天,皇室族人和大小官员进入皇宫,从北门出宫进入后山,这里早已被皇室圈地,四周都是铁筑围栏;说是后山,其实是许多高丘和溪流构成的荒野,粗略估算有几十亩地之广,因为是皇室领地,是没有人擅自进入的,所以保留各种飞禽走兽,每年专供皇族玩猎;之所以选择秋季来狩猎,是因为这里草木丛生,到秋季能凋零些,视野开阔,有利于骑射,气候也适宜,野兽活动频繁,对于狩猎再好不过了。
所有人都轻装上阵,平日里规规矩矩一丝不苟的朝臣不见了严肃,多几分闲散,唯独“三擎天”的淮镜、贺新成、田中悟还是之前的装束,他们习惯了特立独行,永远走在众臣子的前端。
皇族子弟们是要去狩猎的,装容风格偏重野行,紧身衣配束发带,在穿林越野中更具优势;同样的还有句良几个新官,相比之下,他们更像是陪衬。
皇帝赵天樾和“三擎天”走在一块,没看到皇后陈竹晓的身影,句良有些感慨,丧子之痛让陈竹晓消沉了太多,短时间是转变不过来了;远远望过去,边上还有一个人,赵夜泉,她孤零零地走在队伍的末尾,没人搭理她;这种情况最让人伤感,好像被众人排挤在外,她年纪也不小了,比赵天樾还大几岁;育有两子人高马大,但赵夜泉本人并不高,还有点驼背,走路一拱一拱地像是老去的马儿艰难地迁移;看上去赵天樾与他这位堂姐的关系并不好,完全没想到迁就一下她,就任她在队尾慢慢地走。令句良奇怪的是,赵夜泉尽管举止迟缓,但似乎有种力量在一直支撑她,她始终抬着头,不因冷落而垂丧,不因路途的崎岖而停步,她一路走来,步伐坚毅,句良无意中与她对视一眼,却意外地害怕而移去目光,那是一双褐色的眼眸,松垮的眼皮搭在眼瞳之上,掩去多数眼白,她就用那对深褐色的瞳孔对着人,瞳孔中传递的是腐朽的色样,好似山河破碎、断壁残垣,就算当下阳光明媚、秋风飒爽,也依旧感受到黯淡与冰寒。
句良看得入神,被这一眼提醒,他马上要去狩猎,句良收回目光,转头一瞬,恰好看到赵辰北也将目光从赵夜泉身上转移开,彼此心有灵犀默不作声,看来都对这位皇室表亲很感兴趣。
狩猎的规则开放,可以选择骑马,也可以选择徒步,可以用弓箭,也能用刀枪,整个后山都是狩猎的范围,就连时间也不作限制,在众人抵达后山的时候便可以开始,临着一众离开算是结束,没有准确的规定。
赵默垚、赵默坤兄弟骑着战马走在最前面,但没有立马出发,俩人不屑于这种形式的比试,在沙场上游荡的狼不会在乎饲养的肉,激不起杀戮的欲望不能算完整的狩猎。赵辰北往年都是第一个冲出去的,皇宫里的同辈们不足以成为他的对手,每每都是酣畅淋漓的胜利,今年多了那两兄弟,他显得有些保守。赵月西之前一直都是跟在赵辰北后面的,现在看赵辰北犹犹豫豫,举手投足都透着不耐烦,她终是耐住了性子,第一个出头并非智者所为。赵星南与赵星子同行,也不骑马,提着弓背着箭袋好似摆设;二人说说笑笑,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次秋游。一骑快马侧身而过,众人看去,是赵辰东率先出发,他头也不回,迅速消失在丛林间。
那时赵默垚正与赵辰北同一排身位,他单手摆出“请”的姿势,微微低头嘴角一撇,有种故意谦让实则嘲弄的意味,赵辰北不去理会,纵马向前。赵月西只是瞥了赵默垚一眼,跟着赵辰北去了,她实在瞧不上只会在荒野地区动武的莽夫,连同他们那阴森森的母亲。随后该狩猎的人都出发了,一时间马蹄声急促,后归于平静。
赵天樾领着众臣在一处平地休憩,搭建坐台,摆上小桌,立起屏风,坐定下来,聊起这些个皇子的事。
“诸位觉得这场狩猎谁会丰收啊?”赵天樾引出了话题。
“那自然是大皇子,往年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的。”行威田中悟第一个接茬,他直接了当地夸赞赵辰北,是迎合了当前朝局的风向,自赵月阑去世,赵辰北再无对手,众臣纷纷倒向赵辰北。
淮镜最是不屑墙头草,早些时候也没见他如此鲜明地站队;淮镜素来与赵辰北交好,到不必特意吹捧,反而逆向为之:“我认为远来的赵默垚兄弟会胜出。”这里淮镜用的是“胜”一字,将话题激化,有对撞冲突之感。
淮镜的话让很多人都不舒服,亲近大皇子的臣子认为这是在灭自家威风,而在场老人则联想到更久远的朝局动荡,包括赵天樾,凡是与那个女人有关的都不愉悦。
而那个女人,赵夜泉始终不发一言,静静地坐在角落,她无意场中的对话,好像并不是这场狩猎的参与者;赵夜泉身披深蓝的薄毯,伸手摩挲着座下的绸布,面朝太阳的方向眺望,脸角的碎发掩不住眉边的皱纹,提醒她已经过去好多年,已经不能再有这么多年。
淮镜自然是有意这般说,就是要警示赵天樾,如果任由赵默垚兄弟在皇家之地肆意妄为,则必将重现天佑初期之乱。
“我们不妨看看几位新官的表现吧。”贺新成一句话将话题带跑,几位大司委团的大人紧接着话茬聊开,似乎大家乐得看到新秀们的表现,又或许只是不想理会赵默垚兄弟的话题。淮镜扫了贺新成一眼,怨气满满。
这边狩猎的要更热闹,赵辰北一上来就和赵默垚杠上,两人如同炫技一般比试,一会儿是两箭齐发,一会儿是一箭双雕,这样回合制地有来有往。至于是谁先挑起的,不得而知,但就是很有默契地轮流开弓。
显然如此规矩地狩猎并不能满足他们的兴趣,赵默垚提议,在场的人两两组队,深入林区进行猎杀,最后以猎物的数量和狩猎难度评判胜负。赵辰北且不管他的提议是否合理,作为南国最正统的大皇子不允许他退缩,快意应下,赵辰北的答应其实也是其余人的答应,意味着规则应用于所有人。
找搭档成为赵辰北第一要考虑的事,赵默垚自然是选择与他的胞弟赵默坤一组,同样自己这边优先考虑的便是赵辰东,赵辰东愣愣地凑过来,一副同仇敌忾的架势,赵辰北却直接拒绝。赵辰北本可以与赵辰东组成兄弟联盟,对抗北境最优异的两个王子,不论成败都是一桩美谈,但他今天变了,或许真的被赵默垚激怒了,或许是面对强敌时与生俱来的对抗心,他一定要赢。
放弃赵辰东的理由很简单,赵辰东不足以与赵默垚兄弟任意一位对抗,本来赵辰北就没有足够的资本单赢下赵默垚,又如何对抗他们二人。事实上,就赵辰北了解,在场剩余的人中只有一位实力满足他的要求,就是有着南国门面之称的皇女赵月西。
赵月西算是被限制了的英才,上有赵辰北作为正统皇子国之重器,让她需处处低一头,下有胞弟赵月阑受皇后宠爱,使她万事以赵月阑为先。别人都认为赵月西上限不过是文武略通政务尚可,殊不知她是被禁锢了生长空间,满身才能不能尽数施放,赵辰北不会被表象蒙蔽,他清楚赵月西的能力。
当赵辰北来找自己的时候赵月西感到意外,印象中自从母亲有了扶持状赵月阑上位的想法后,赵月西就很少与赵辰北有私下的沟通,那时表面平和,实则隔阂重重。赵辰北邀请的方式很直接,“可否与我联合与他们一较高下”,眼神递出真挚,没有多余的动作,好像已经摒弃前嫌,进入共图大业的地步。
赵月西当然不是狭隘之人,就算立场不同,但“外敌”在前,也应该统一战线,她轻轻一笑:“若是大皇子诚心邀我,怎可拒绝。”当即拍马长吟,气吐山林,裙带飞扬,一骑绝尘。
赵月西的潇洒也让赵默垚对南国皇子刮目相看,他收起了几分傲慢,挺身直腰,双手环状勒马持弓,强壮的双腿夹得马儿也精神起来,立时一股军人的压迫感逼向赵辰北。赵辰北顶着赵默垚强大的气场背住弓,轻描谈写地问到:“怎么不见你弟弟赵默坤?”“他不喜欢规规矩矩地比试,自己一个人玩去了,不用管他。”言下之意,我一人足矣。
句良躲在这俩人后头看戏一样看了许久,想着到底谁会胜出呢,全然没有自己是大皇子麾下的自觉,他真的无所谓。
“你干什么呢?”赵星子走来问道。
“没干什么。”
“你看同届的新官都组成一队了,就你还在这里四处张望。”
句良看到白质和任川齐驾马并驱,早已经跑远了,疑惑道:“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啧啧啧,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本来做官的能力就不行,没想到人缘还这么差,将来可怎么混哦。”赵星子两手叉腰,一副可怜他的表情,句良细想她的话有些道理,若论做官,自己只是个半吊子,靠着赵辰北的庇佑混到今天,若论人缘,想来自己也没几个较好的朋友,苍执算是一个,何以忠,嗯,算半个,这么看确实挺失败的。
“算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同你一组吧。”赵星子说出这话令句良惊讶,“你不是应该和三皇子一队吗?”“他和赵亦婉姐姐一组了。”“那四皇子呢?”“他去找赵默思了。”“这样算起来,连你哥哥都不愿意带你啊。”句良觉得好笑,原来是就剩他俩了,瞧她之前说的,就好像自己一无是处似的。
赵星子也被戳住痛处,只是她似乎对狩猎有着异常的执著:“我告诉你个惊天的秘密,你就与我一起吧。”
“我对别人的秘密不感兴趣。”
赵星子没等句良说完,趴在他耳边轻声道:“其实我哥哥和赵亦婉姐姐互相喜欢着呢,他俩常常出去玩还不带我。嘘,别告诉别人。”
句良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可是跟他关系不大啊……
赵星子讲完自己先害羞了,可能他的哥哥正为她打开一扇未知领域的门,“你听了我的秘密就要和我一同狩猎,这次一定要赢哦。”句良本意不愿,可回头想想并没有特别的理由,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