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南国》夕阳照孤舟

14、浩辉门下 把酒言欢 “我无需他

　　一路风尘，赵辰北终于回到云都，第一件事就是询问部下有关句良的事，听闻闵河现状，赵辰北心说：我最好去一趟闵河亲自会一会句良。
　　恰逢赵辰东前来商讨要事。
　　赵辰东火急火燎：“哥哥，你不在的时候，二姐把许多事务揽过去，交给五弟处理。”
　　“月阑？他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赵辰北倒不是那么着急。
　　“这还不明显？分明是想讨得父亲欢心和朝臣拥戴。你可不知道，他连着处理了几件大案子，父亲对他赞美有加，大臣们也开始关注他了，更有传闻，说他有潜力成为下一代皇。”
　　赵辰北长叹一声：“月阑他终究还是与大司委团搅和在了一起。”
　　“那怎么办？现在外面一片对你的质疑，这时候赵月阑又得人心，哥哥你的处境不妙啊。”
　　赵辰北安抚他：“相信你哥哥啊，我这次去西域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哦对了。”赵辰北忽然想起句良的事：“弟弟，你帮我去见一个人。”
　　“谁？”
　　“句良。”
　　“他不是在闵河任职吗？好像还犯了事。”
　　“你以我的名义将他的罪顶下来，再安排他来云都见我一次。”
　　“好。”赵辰东不理解，不过他一般不反驳。
　　“我得到消息，他好像已经被押往云都，你把他截下，要快，真要是让他定罪入狱，就晚了。”
　　“交给我，放心。”

　　赵辰北第二天朝见其父赵天樾，他感到周围部分官员对自己有些躲闪，赵辰北不屑理会这些墙头草，直接向赵天樾汇报西域状况。
　　赵天樾早前接到镇西将军宋泽的文书，对情况有所了解，他看着殿前已然成熟稳重的大儿子，眼中抑制不住欢喜，对所有人说：“这次赵辰北往赴西域，吃过军旅之苦，上过前线战场，击毙数十敌人，稳固西域边防，扬我国威，保我山河，功绩显赫，军众敬仰，实在是南国之幸，皇家之幸，万民之幸！”
　　赵天樾直接让人把宋泽上奏的文书拿下去，在大臣们手中传阅。朝臣们都惊了，在他们印象中，赵天樾是那种少有情绪的人，为一国之君，要时刻保持镇定，无喜无悲最好，赵天樾也是那么做的，这些年处事冷静果断，对待身边人也是淡然，而今天，他又是对赵辰北大加赞誉，又是出格地传阅文书，满满的对大皇子的欣赏。朝臣们一时愣住，毕竟前些时候还吹捧着五皇子赵月阑，再看看手里的文书，上面记载着宋泽将军对赵辰北作为的褒奖，抬眼见赵辰北依旧笔直站立，不为夸耀所动，只一副幸不辱命的模样，明明豪气冲天，却低调得像一个守门人，兢兢业业凡事皆是分内。有人带头鼓掌，随后欢呼和赞扬就不曾间断。
　　赵辰北或许从小便活在别人的赞美中，又或许他真的觉得他所做一切都是应该的，他并没有很兴奋，就算是得到父亲的肯定，就算是得到天下人的肯定，也不过如此，因为他的优秀深入骨髓，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特质，不必吹捧，不畏诋毁，“我无需他人的认可，最大的认可源于自己”。

　　皇后住所，青鸟殿内，陈竹晓的一对儿女沉闷对坐，赵月西和赵月阑刚从朝堂回来，听到父亲如此赞扬赵辰北，他们心里自然不是滋味，生母陈竹晓见二人生闷气，着急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姐你说。”赵月阑气恨都写在脸上。
　　“今天赵辰北回来，讲了他在西域的事，父亲就表扬了他。”赵月西简短地说。
　　“那我们月阑前些时候还处理了好多案子呢。”陈竹晓偏向自己的亲儿子。
　　“母亲，你根本不懂，我们只是做政务，人赵辰北在西域可是实打实地上了战场，赢了战争保家卫国，两者不在同一层面，一比下来，朝臣们又纷纷倒向赵辰北了。”
　　“白费了我这些天忙了好久的政事。”赵月阑委屈。
　　“你那是自己一个人做的吗？主要事情都我做了，你就做了点现成事，还好意思叫苦！”赵月西越说越激动：“说到底还是你的问题，要是你能力再强点，我们何至于如此费劲！”
　　“月西，话说过了！他毕竟是你亲弟弟。”陈竹晓冷言喝住了赵月西。赵月西没再说话，别开脸，怒气未消。
　　陈竹晓平复心情：“你们说的问题确实存在，如今赵辰北军功在身，压了月阑一头，不过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他能做到的我们也可以；那西域战事不还有吗，我们把月阑也送过去，军功也可得。”
　　赵月阑一听有了精神，正值十八岁的男孩血气方刚：“母亲，我也可以上场杀敌，战场才是男人的归宿。”
　　赵月西“嘁”地一声冷笑：“省省吧，人还没长全。”
　　陈竹晓严肃地对赵月阑说：“胡闹！把你送过去不是让你亲自上战场的，是让你在那边军营里待几日，想办法揽些军功在身，就够了。”陈竹晓知道赵月阑心有不甘，继续说：“当前的第一要事是跟上赵辰北的步伐，不必超过他，只求不被甩开，剩下的都好办。”赵月阑见母亲面有愠色，不敢违抗。

　　大皇子住所，称作“浩辉门下”，今日的气氛与青鸟殿形成反差，从上到下都是一脸欣喜，众人都知道，大皇子离未来的君王之位又近了一步。
　　最里面的一间屋里，三人围一桌而席，赵辰北与赵辰东两兄弟，还有一个女侍从。
　　女侍从名叫燕予，其父从军，早年战死，彼时燕予尚年幼，被王府收留，侍于赵辰北；受其父影响，燕予不喜红妆爱戎装，不理女红偏刀弓，遂辅佐赵辰北至成年，经年来，存于赵辰北背后如影随行，出谋划策状如军师，人前主从私下亦友。
　　这也就是为什么此次宴席只有三人的原因，屏蔽了闲杂人，三人才没有主从之分，能像挚友一样坐下饮酒聊天。
　　其实私下里赵辰北也没什么架子，父亲教育他要时刻保持国之长子的做派，赵辰北人前照做了，但他觉得很无聊，所有人都那么官方，感受不到亲近，即便是拥抱都像是隔着厚重的盔甲。
　　和赵辰北关系最好的当然是无话不谈的胞弟赵辰东，再往下说就是这位女侍从燕予了，两人既是从小长大，也是在现今复杂局面互相支持的搭档，三人立场一致，无话不谈。
　　“首先，祝贺哥哥博得父王和朝臣的赞赏。”赵辰东举杯贺喜，转而对着燕予：“可惜啊，你是没看到哥哥当朝威风的样子，不用多说话，只往那一站，那下面的人就开始喝彩，父王更是欢喜，就快上前抱住哥哥亲一口了。”
　　燕予“噗嗤”一声笑出来，问赵辰北：“真的吗？我朝大皇帝形象尽失啊。”
　　“你听他瞎说，哪有那么夸张。”赵辰北轻笑。
　　“总之，这次大获全胜！”赵辰东开心地一口饮尽杯中酒。
　　赵辰北纠正他：“别说什么胜败，搞得好像兄弟敌对一样，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父亲自然看得到，他有他的选择，我们也有自己的态度。”
　　“说得好，做好自己就行了，管人做什么。”燕予敬了赵辰北一杯。
　　“诶，哥哥，你这次去西域有遇见什么新奇有趣的事吗？”
　　“嗯，我想想啊……”赵辰北莫名想到那日与宋泽的交谈，可能就是卫暶的事让自己比较在意吧，其他倒真没什么印象深刻的了。
　　“你问他这个干嘛，就算是有趣的事到他这也没意思了。”燕予了解赵辰北，她觉得以赵辰北的品性，不会注意与正事无关的事物，这里轻轻嘲笑一下。
　　赵辰北无奈笑笑，确实没什么值得讲述的，在他看来，西域边防的安定就满足了。
　　“不过呢，我给你们俩带了件礼物。”赵辰北从身后的箱子里翻出来。
　　是两把弓，一把沉实些，正适合赵辰东这种年二十的壮小伙，一把小巧些，给女子恰好。
　　赵辰东接过弓，试了试弹性，自是满意，转眼见赵辰北要把另一把送给燕予，欲言又止。果然，燕予婉拒了：“大皇子，我一个侍女，佩戴这么精致的弓怕是不好吧，再说，我有佩刀，用不上弓。”
　　宴席结束，燕予收拾了下餐桌离开了，到了外面，她还是要有侍女该有的样子。
　　赵辰东斜着眼说向赵辰北：“哥不是我说你，你从西域回来带给我刀弓之类的也就罢了，你给人姑娘家也带这些做礼物，你怎么想的？”
　　赵辰北略一皱眉，似有所思：“但她为什么不收呢？”
　　赵辰东无奈叹气，他对哥哥的迟钝实在没办法。
　　燕予回到自己的住处，她的住所其实不在王府之中，早前她服侍皇子有功，问她要什么奖赏，她只想要在王府附近有一处属于自己的房屋，从此就搬了出去，总之不管她再怎么掩藏，她在大皇子府邸都是独特的存在。
　　她的这件屋子不大，朴素但整洁，东西一应俱全，唯独少了女孩应有的梳妆台，取而代之的是挂满墙壁的兵器和陈列于桌的精巧玩意，在外人看来，不会想到这竟是一个女孩的房间。
　　燕予，年二十一，行事凌厉，作风硬气，英姿如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