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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朝初至 玉冕临风 这是历史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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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啊,还在做酒啊,怎么不见六六呢?”
“六六他有事呢,二婶有事吗?”
“没事没事,就路过,看你一个人做酒,六六肯定又去看那些个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吧,叫他少……”
“六六,他喜欢看;再说,我这边也差不多了,等酒蒸出来就好了。”
“唉,你这孩子,别太苦了自己。”
女孩看着二婶离开,继续把封好的酒一罐罐搬到地窖,她撸起袖子,手臂倒是个十六岁姑娘的白皙,只是那双手便粗糙得不协调,手心破了皮,手背也是几多坎坷,黯淡无光,好像背着光线的河,连着几处褶皱。
暮色降临,霞光透过紫荆花落在她碎花裙上,她抬眼望夕阳,不算刺眼的光很是舒服,现在正值紫荆花开,光影掩映,天人静好,就这样吧,挺好的,她想。
“六六,过会儿来吃饭啦。”
“哦好!”
紫荆南国最繁华的城市,云都,是王朝的根本,既是王室权贵的住处,也是朝堂所在,任何人都想来这,找寻潜在的机遇。
紫荆南国自赵氏建国来已四十多年,建国初清浊年间,初代皇赵暮言效仿外界,通过考试选拔人才,地方考试为初试,过初试者来云都复试,复试前三甲就能为官。
这是历史性的时刻,对句良来说。
句良骑着高马,后面跟着仪仗队,两侧是欢呼的群众,他头戴玉冕,昂首挺胸。他是今年的前三甲,还是头名,身边分别是今年的第二第三,由句良带领的大队是要前往王室的花园,那里有着朝中官职最高的三个人在等着,应该是去分配官职吧,句良想。
句良还是第一次坐这么高大的马,往地下看还有些恐高,好在马比较乖,一颠一颠地倒还挺舒服,左侧的第二瞥见句良坐得不自在,有点轻蔑地哼了声,不大不小,却让另外两个人都听到了。右边的第三凑过来:“句良公子,幸会幸会,我叫任川齐,那个人叫白质;我和白质之前也算是认识,都是云都长大的,你家哪的?”句良转头,见这个任川齐倒是长得和善,眉清目秀一脸书生气,句良道:“你好,我家住小昼村,来云都也没几天,请多指教。”“小昼村?倒是没听说过。你好,这样我们就算认识了吧。”白质插了句话,不过也算打招呼了。白质明显是富家公子,有模有样的。“别管他,他就这样,看见你比他厉害不爽呗。”任川齐发话,句良也只好笑笑,谁让自己小村里来的呢。
新鲜感随着春风扑面,驱散句良心中的小阴霾,进入王宫后就没什么闲人了,七拐八拐拐进了一座精致的花园,种着各样的花,而最多的就是紫荆花;三人进入各自为坐,句良内心有点紧张,想找人搭话:“任川齐,我们马上见的人是谁啊?”“这你都不知道!他们是紫荆南国最大的三个官,管理各类政务的田中悟大人,任命大小官员的贺新成大人,还有监督所有人的淮镜大人。”白质又插嘴。
“咳咳,安静。”走来三个人,第一个白发苍苍,但精气神十足,势可吞天海,音能慑鬼怪,绝不简简单单是个老人。第二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魁梧,面露霸色,气势逼人,压迫十足;第三个人长得不咋滴,矮矮胖胖,看起来倒是好相处,相比前两者而言的话。
白发老者雷霆之声:“你们好,欢迎来到紫荆南国的王室花园,每届的官场新人都会在这与三部之首交流,方便日后的工作;我是淮镜,这两位分别是贺新成与田中悟大人,下面请田中悟大人为你们讲解一下王朝的机构与职能。”白发老者与魁梧男子在旁就坐,矮胖的人肯定就是田中悟了,句良左右瞥了眼白质与任川齐,见他二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句良明白,他二人在云都长大,对朝中事多少有些了解,田中悟的讲解肯定是为了自己;果然,句良刚抬头,便看见田中悟盯着自己,赶忙正襟危坐,态度诚恳。
“在讲具体机构前呢,我想先说一说紫荆南国的历史。在四十八年前,有一对兄弟,赵暮言和赵暮诜,他们南征北战,创建了紫荆南国,哥哥赵暮言便做了初代皇,立国号为清浊,意为清理浑浊,当时百废待兴,光是巩固同一便花费了不少精力;清浊八年,初代皇逝世,由于其子早亡,便由侄儿赵光谐任次代皇,国号兴业,兴业初,设立了三部制,并延用至今。”
“所谓三部制,即指行政,人事,督查。行政主管朝政大小事务,统筹人力、物力、财力及军事,行政部最高领导称行威,也就是我;下级为行明,行明分管各地,也就是地方的最高领导人;而实际处理事务的,则是行明的下级行道,一般行道是听从行明吩咐做事的,但偏远地区的行道可以有自主权,毕竟很多事难以及时通知。”
“人事主管朝中官员任免,实际控制财政,人事部的最高领导是大司委团,由四五人组成,每个人都可以叫大司委,今天到来的是大司委团的代表贺新成大人;大司委的下级称司委,司委分中央与地方,司委将人事推举上报大司委团,大司委团商讨批阅完成人事任免。”
“最后是督查,督查主管所有官员的做派行风,检查不端,检验政绩,监督工作,同时,督查实际监控各方军事,直接领导各个将领,也因此,督查直接受王室控制,可以说是王室管家。督查的最高领导称代裁,就是这位淮镜大人,其下级称天目,再下级称天耳,一般来说,天目随行明督查政务,天耳随行道检查工作。”
“多说几句,自从使用了三部制,紫荆南国就进入腾飞的年代,兴业至今也不过四十年,便有了当今的盛世,时人将次代皇赵光谐称为圣普皇帝,意为圣明普渡众生;兴业二十一年,圣普皇帝去世,其子赵天樾继位,也就是当今的三代皇,现国号天佑,今年正是天佑二十二年。”
“讲了这么多,也是希望各位好好把握当今盛世,献栋梁之才,留千古之名,现在,借着神圣的紫荆花开,开启今年的美宴——飞鸿宴!”
话音落,侍从端上来各式佳肴,六人合围一桌,聊些各方趣事。
宴上,淮镜谈到:“清浊初,各方不安,有一村落,不服从管教,甚至有反抗之意,当如何?”
白质说:“天下是南国的,岂能容忍?当以武力震慑。”
大司委贺新成面无表情:“简单。”
任川齐接话:“堵之不如疏之,应当孤立他们,让他们知道王朝庇佑的重要,自己主动向王朝低头,更利于管教。”
贺新成轻笑:“细腻。”
句良感觉众人目光靠向自己,突然好紧张:怎么办?还是去赞同任川齐的话吧,至少没什么毛病。
淮镜浑厚的声音响起:“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必屈同于别人。”
句良闻言,一紧张脱口而出:“只是武力震慑还不够吧。”
淮镜皱了下眉头,贺新成和田中悟表情没变化。白质和任川齐非常吃惊,任川齐还暗中拉住句良的衣袖,示意他别说了。
句良于是沉默了。
稍顿,田中悟笑说:“来做个有趣的选择吧,假设你有一个青梅竹马,和你关系非常好,那种能白头偕老的好,有一天,你听说去外地经商可能会赚很多钱,相比于现在的生活自然好出几倍,提问:你是选择去经商呢,还是留守你的青梅竹马,亦或是劝说她陪你一起去?”
句良脸一黑,心说:这选择哪里有趣了?我算是看出来了,前一问是考察我们的治国,这一问考察信念,这几个人就专门挖坑,唉,没办法,先看看另外两个人怎么答吧。
白质还是一往无前的第一个:“大丈夫志在天下,当然是独自闯荡,带个女人会麻烦。”
贺新成依旧简短的评价:“坦荡。”
任川齐接着说:“我倒是觉得带个女人去经商也没什么不好,还有个帮手嘛。”
田中悟笑说:“那万一失败了不是一起遭殃?”
任川齐嘿嘿一笑:“那也有个伴嘛。”
贺新成:“滑头。”
句良又开始紧张了,啊别盯着我看,我一紧张就容易乱说话,现在气氛挺融洽的,别又被我搞僵了。田中悟和善地看着句良:“别紧张,这又无关朝政,随意说说就好。” 诶,真的吗?就随便说?难道是我想太多?“咳咳。”这淮镜又咳了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就,外去经商呗。”
“不带女人?”田中悟问。
“不带。”
“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只是这样做了。”句良说完别开头,眼神游离。
“紫荆花好看吗?”贺新成突然问道。
啊?什么情况?句良、白质、任川齐拼命看向贺新成,想从他那张冷漠的脸上看出字来,无奈就真的是面无表情。
“好看。”白质又先答了。
“额,好看。”任川齐随后。
句良转头看看紫荆花,确实,王室的就是不一样,修剪得十分到位。句良看了一会儿,说:“圆整光泽,艳丽可爱,修裁得当,颇为动人。”句良看了看三位大人,没看出什么异样。
提心吊胆地吃完佳肴,实在不美味。
散席之时,句良始终有一困惑,在回答淮镜先生的问题时,贺新成大人都对另外二人做出评价,自己却草率收场,忍不住想知道原由;句良快几步追上淮镜,小心翼翼地问:“淮镜大人,关于清浊年间的……”淮镜直接说:“那个村落,后来被全歼了。”淮镜拍拍句良的肩膀,句良感受到老人不输少年的力量,淮镜道:“少年,努力地做事,聪明地做事。”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