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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机器姬 木,成形的 ...

  •   木,成形的那一个夜晚,月亮很圆很亮,染了月华的木如五国最高雪山处的雪莲,冰冷,纯白还透露着淡淡的娇柔。
      首领狼站在山顶,仰着头对着月“呜”“呜”,月的尽头,飞过来一位身穿白纱的年轻女子,迎着风,落在狼的身旁,她以居高临下的气势道:“吃饱了,剩下的呢!”
      狼低着头转移了视线,随着它的目光,看到若干个尸体堆上放着一个包裹而包裹中的婴儿,睁着眼,舞弄着双手,女子伸出手,霎时间月的光华全部钻进婴儿身体中,数组密码在婴儿身体中按照大小和位置,重新组合排序,并且针对特征进行优化,从而幻化成一位机器姬。
      凄冷的树林,冷得令人发颤,机器姬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主人,眼中的齿轮闪着蓝光转动,臀部的机动伴随着脑中的平衡仪,酿跄地走向她,她带有神圣的预言,抬出右手食指指着机器姬道:“我触碰禁忌将月波用在你身上,并赐予你美貌,智慧,才艺,高尚的品格,伟大的精神,卓越的能力……,将你献给亘族的族长。”然后让机械姬穿上了一件嫁衣。
      红,
      红头饰,
      红衣裳,
      红红的嘴唇,黑色的头发,窈窕的身段,倾国倾城。
      端庄的举止,自与民间一般女子不同,机械姬的行为是通过大量的数组密码整合出来的结果,比那些人更加有灵动性。
      天空之下,月夜,上千林木覆盖着山,山顶上,她温柔地抓起机器姬的手,指着远方的大地道:“我要得到一个许诺,它就在东边。”她相信机器姬能完成任务,然后整理着机器姬的衣服,笑着望着机器姬,渐渐痴迷,那眉形恐怕要引得山岭中的百灵鸟,飞过来探究,那柔软的脸庞让人想起玫瑰花、百合花、蓝色矢车菊、牡丹花、康乃馨、腊梅花,看来也只有腊梅的柔比得上。
      然后她变化出了一把剑,教给机器姬防身之术;
      还变化出火,教取火之术;
      还变化出书,教识文断字之术;
      还变化出易容面皮,教逃身之术;
      她教了那么多,但发现机器姬似乎更喜欢剑,便朝着机器姬宠溺一笑,机器姬把剑藏到身后,回以笑容,似在隐藏着什么?她看到那笑容愈发觉得不堪的身世背景,似乎就要成为过往,繁华在等着她。
      突然剑的亮光照在她的脸上,旋转的剑快速运动,入了她的视野,然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倒在地上,狼群恶狠狠的朝着机器姬扑过去,狼血四溅,山顶归于平静,机器姬走到她跟前道:“
      你拉着我的手,我感觉到了温暖。
      你教我剑术时,表情很真挚,我感受到了真切,
      你让我看到了火让我知道世间还有和月不一样的光,火光映照着你很美。”
      紧接着望着尸体堆道:“吃了人的狼,是不能留的,没有规范约束的你也是不能留的。”她给了机器姬的所有思想,也许寻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人,想到初次幻化成机器姬睁眼看到的是她,最开始笑也是因为她。
      如果说,智能者穿梭于过去,定格于现在,预知于未来。
      而人掌握时间即掌握智能者。
      于是走到了山顶跳了下去。
      她给了机器姬强大的生存能力,掉落在湖中的机器姬,在未知的湖泊中,构建信息,必须让自己知道在什么位置,也必须让自己记录水质特征,水质对机器姬的印象很大,于是依靠体内感知螺旋器,即使探查不到自己在什么地方,即使找不到方向情况下,也能凭借摸索获取优水质的信息,眼角也开始发射蓝光,在漫长的游动时间中,摸到了一个柔软的手,于是抱起人冲出了水面,走到了岸边。
      一个小孩,
      小男孩,
      穿着蓝色衣服溺水的小男孩。
      就这样躺在岸边,不停的咳嗽。
      小孩的家仆也围了上来,机器姬见人没事便打算再进湖中,小男孩抓住了机器姬的衣裙道:“姐姐,你穿红衣服,是不是要嫁人,那薄情人负了你,以后我娶你。”机器姬转过头望着他,他们俩谁也不知道“十五年后”因着这句话,亘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水从发丝流到脸上,衬得机器姬皮肤愈发白净,带着疑问道:“我问你三个问题,回答上来,我就待在你的身边。第一个,这是在大地的东边吗?第二个,你认识姓亘的人吗?第三个,亘家的族长在什么地方?”
      被衣物包裹仍冻得发颤的小孩道:“你所说的,我都能回答给你,先去我家做客,还有我叫亘波。”机器姬回答道:“木,生于木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木”不知为何说出了这句话,思索了一下,原来无法忘记刺死在树上的主人。
      其中一个男仆多拿了一件衣裳过来,机器姬身上多了件保暖的灰色大衣,望着湖的尽头,无疑是步入大地的东边,那身嫁衣也越发有了本身的喜庆。
      机器姬跟着人群第一次踏进亘府,旁边的男仆找到一种好的方法交流,他知道眼前这位女子或许有过辉煌,但那已成过往,现在女子要关注的是在亘府如何自保,用什么方法自保,于是男仆对着机器姬道:
      “五国,
      有五大家族,
      其中以亘家为首三大家族在大地的东边。”
      机器姬歪着头耐心聆听,只听他又讲:“现在进的是归府和建府中间的亘府,听说亘府的大族长掌管五国半壁的财产,玉石和金矿是其主要财源,顶级的财富和顶级的奢华,在加上族长夫人被弃王妃的身份,亘府在五国的影响力,不言而喻。”
      机器姬观察着,对比着亘府旁边府邸的不同,眼角蓝光不由的黯淡,砰砰直跳的马达,克制着道:“确实是的。”机器姬本想反驳因看到更尊贵,更加权威的东西展现在眼前,月波被刻成砖铺就在大型池塘边,她咬着嘴唇,浑身痛苦走着,怕自己随时被分裂成月波,被丢进尸骨成堆处,和无踪的风融为一体,成为世间的一粒尘埃,于是克制自身的惊恐。
      成堆的尸骨之上唯有她,活了下来,
      风带走了狼血和人血的气味,
      尘埃造就大地,大地上的湖水洗刷杀戮,
      这一切她切身经历了,便知以后孤苦无依,想到这便释怀了,走路的姿态变得潇洒与自在,巨大的变化在转瞬之间,这便是机器姬强大的生存算法程序。
      众人见机器姬的脚步变得自在,均都减少了害怕责罚的惊惧,影响力可见一斑,然后穿过池塘走过桥,便停了下来。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大堂前坐着的亘府主母,亘母眼角下垂,面露不悦,但那如玉洁白而棱角分明的脸,给大堂增添了一股异域风味。
      亘母望着前方,抬起下巴,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快走奔向亘波,她抱着他,亲吻着他,眼中的失魄化成眼角的泪,掉落。
      孩子呀!
      温暖的冬天是存在的,
      可那只是一个向往。
      孩子呀!
      水流是浪漫而多情的,
      可那只是一个神话。
      孩子呀!
      风于夏柔于冬而寒冷,
      这可是真实存在的。
      在这个冰冷的冬天,阳光照入大堂中,亘母嘴唇张张合合发出的声音,亘波懵懵懂懂间仿佛明白了母亲的担忧。
      亘母便把亘波往自个贴身侍女婉明身上推,婉明半弯着身子,伸出手紧抓着亘波的胳膊,注视着,亘波的眼,抱起往内堂走去,顿时整个大堂寂静无声,大堂中的亘母望着远处那身紫衣粉钗装扮,是优雅无双的。
      那些仆人在大堂前跪着,亘母在跪着众家仆之中看到身穿红色嫁衣的机器姬,其娇柔之姿,让人心生怜爱。
      众家仆连忙把机器姬引导到前面,为首的家仆低头道:“这位姑娘,就是少爷的救命恩人。”亘母道:“你就是亘儿的救命恩人,天冷先去换身衣服可好。”机器姬依靠体内多感受器,如里程仪器,距离探测,从亘母位姿,推测自己当前的位姿,并和身边人做对比,只可惜她只是一个机器姬,又能做什么?便往前跟着人走,寒风刺脚骨,双脚如步生莲花般抬起落下,体态轻盈优雅,通过这种走姿无疑会让人推断,被负心的女子,心真的会冷。
      亘母接着道:“你们明知有危险不仅不阻止还让他滑冰落水,在亘府待了这么长时间,却犯这致命的错误。所有的人全部送进采石场,根据曾经职责送往不同工种,来弥补你们犯下的错。”
      话完亘母转身,眼满是落寞,脸正视前方走着,腰身挺拔,凹凸身段,异域丰满跃然而出,脚步一停,眼前两小斯推开门,换好衣服玩耍的亘波扭过头,与亘母对视,亘波就知道母亲不会就这么轻易饶过自己,吓的亘波眼眶盈慢了泪水,撅着嘴,低着头,慢慢地走到母亲跟前,亘母拉起亘波的手,回转身,道:“让她过来吧!”身穿素服的机器姬入了亘波的视线,只听母亲道:“无论你是主动还是被动救人,全亘府都已将视为恩人或不管怎么说亘府都欠了你一个情分,为表报答,做我的贴身女侍可好。”
      机器姬虽然想走,但根据自我推断,即使离开,身体中的齿轮也会绕着预言中的轨迹,将机器姬带回亘府,为避免随时间增加和距离增加产生的行为误差,以及不必要的矫正,定然会留在亘府,于是机器姬轻启薄唇,抬起上眼皮,注视前方,寒风入眼道:“好。”
      这一年,亘波五岁。
      亘府的扩大对整个五国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更别提被刚刚打压的五大家族的史家,于是在五国春历六十八年中某个漆黑的夜晚。
      亘波被一群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劫走,他们把他双手双脚都拷上枷锁,扔在脏乱的柴房中,醒来他不停地挣扎,折腾累了便停了,再次睁开眼,看到一位黑衣人端着饭菜,把饭粗暴塞进他的嘴中,他大口张开嘴咀嚼着,咀嚼完了,有了力气,朝着黑衣人的肩膀猛地咬了上去,“啊”一声凄叫伴着瓷碗的破裂声,一个巴掌打向他,拷在双手的链子因着那一下被打掉了,脸也在瞬间火红火热,没有受过委屈的他哇哇大哭,黑衣人只是冷漠看了一眼,道:“你在存在,就是可以让我威胁你父亲,从而让我达到目的,我用你阻止你父亲进击长江以南的地区,可我今天收到消息,长江以南已经归你们了,你说挣这么多钱干什么?你父亲又花不了,你又没命花。”话完走了。
      柴房桥梁摇摇坠坠,屋顶上的瓦块脱落,光照在地上,隐约的光影下,亘波躺着,不免让人觉得心酸,曾经懵懂可爱,如今仿佛历经沧桑留下空洞的眼。
      出去的黑衣人眼中冒出一团火,令他回忆起了一件事情,一群马匪闯进,五国的季城,开始惨无人道的掠夺,离开后他们点了火把一切都烧没了,而他就是其中之一的马匪,所有的财富都是通过掠夺,如今又被别人掠夺。
      黑衣人恨掠夺财物的人,恨那个人让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所以在饿了亘波几天之后,把买来了烧鸡当着亘波面烤,烤熟便扔到亘波跟前,亘波下手去捡,黑衣人踢出火块快速阻止亘波,紧紧踩住了鸡块,亘波沿着黑衣人脚面露出的鸡肉撕着吃,黑衣人露出恶毒的眼神,猛地把火块踢到亘波左臂上,滚烫的木块把皮都烧掉了,亘波疼的打滚,眼神中似乎在想念什么?
      疼,
      疼得想念,
      远方。
      痛,
      痛得记挂,
      母亲。
      忍,
      忍得疼痛,
      免担心。
      黑衣人却大笑着,笑声把整个柴房都震得脱落了墙灰,墙灰落进伤口中,亘波额头的汗珠更多了,他大声哭诉着:“可我只是个孩子呀!”
      祈求着怜悯,却只听到了回声,黑衣人走了,寂静片刻,春雨从房顶上顺着瓦块落了下来,稀稀拉拉雨滴,落到他的脸上,心中所有的防线瞬间被摧毁,精神接近崩溃,倒在地上的他嘴唇发白,面发紫,眼神涣散,眼皮即将闭上的一刻,耳边听到了女童的歌谣。
      “滴沥哒,雨啊!滴沥哒,雨啊!你能听到我的话。滴沥哒,雨啊!滴沥哒,雨啊!娘说想你了。雨儿下,草儿早长大,别忘记我的话。雨,滴滴答,你看它在下。”
      眼瞳开始渐渐聚集,散发着明亮的光,露出了温暖的笑,想着原来还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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