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沈妧冒雨将还在车里的婴儿抱出来,拎着小黑猫的后颈皮回了正屋。外婆正在按照她的方法给外公降温,江鞅在旁边不时地搭把手。

      见沈妧抱着一个婴儿进来,外婆放下毛巾:“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爸妈,怪可怜的。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都发烧了呢?唉。”

      沈妧接过外婆的活,降温这事她做得熟。先前发现外公高烧,外婆很是着急,为了安慰老人,她将庄女士三人也发了高烧,并且车上还有一位同样症状的小病人的事,一道说了,表示高烧这事是正常的。

      至于高烧的人类有概率异变成丧尸这件事,要不要实话告诉外婆,她有些犹豫。她害怕外婆年事已高,接受不了刺激。她提起庄女士三人的高烧时,外婆已然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最终还是按下没说。

      外公这一病,整整病了一个星期,好在最后清醒过来,身体除了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没有别的毛病。到底是老人,一场大病后,身体各个零件开始轻轻抗议,还不能下地行走。带着两个老人回程的事情眼见着就耽搁了,沈妧只能藏住内心的焦虑,耐心地等老人身体恢复。

      到是她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在老人醒来的前一天发生了异变。彼时沈妧给他擦过身体降过温,喂完奶粉,正准备接着照顾外公,小黑猫跳上婴儿所在的那张单人床,四肢蜷缩在身体下,端起农民揣的架势,喉咙里咕噜有声。

      沈妧没在意,回头拧毛巾,然后就听见黑猫朝那个孩子发出低吼,紧接着就是惊天的一声响亮哭嚎。她转过身,黑猫全身炸毛,猫爪探出,不安地在薄薄的床单上来回抓挠,猫眼竖起,紧盯着那孩子。

      再旁边是江鞅,他低着头看了好一会儿,伸出右手从腋下环抱住婴儿,朝向沈妧,左手两指撑开那孩子的左眼,口气淡漠地判了死刑:“他没救了。”

      那孩子的左眼和他的妈妈一样,全然成了白色,当然同样成为了丧尸。

      那一刻,沈妧握着毛巾,突然变得不知所措。

      当初接过这个婴儿,仅仅因为一念之差,或许是觉得那个家庭支离破碎,已经太惨,又或许是那个女人哀求的神情和那只母猫太过相似,也或许只是同样有病危中的亲人,难免感同身受,继而兔死狐悲。

      她曾想过这样的结局,也曾想过如果真的发生,应当如何面对,然而当一切真正来临,需要决定这个孩子是留是灭时,她更多感受到的是茫然。

      那个女人把她视作救命稻草,将坠悬崖前的唯一希望,黎明前的黑暗中照进的第一缕光,将他们夫妻能为之付出生命的延续交付给她,报以全然的信任。

      如果说当初她担下这份责任,只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听天由命的念头,现在却不由得想起那个女人在听见她愿意带孩子一起走时,猛然发亮的眼睛,从未像此刻,感受到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压在身上的千钧之重。

      诚然,这个孩子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甚至不能算是生命,然而在她接过这个孩子的一刻,这个孩子对于她来说,就再也不是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可以像对待那些丧尸一样,将他随意处置。她曾背负着一个母亲的无限希望,却眼睁睁让这样的希望落空而无能为力。一家三口,这个家庭中汇聚着一对父母所有活着的执念的孩子,最终也未能幸存。

      巨大的无力感笼罩住沈妧。

      如果变成丧尸的是庄女士三人中的任何一个,甚至就是眼前的外公,她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地萦绕在沈妧心头,一下一下,重重地扣击。

      大约看出她下不去手,后来还是江鞅背着外婆,解决了那个孩子,埋在了老房子后面的树林里,沈妧抖着手,在小土包上搭了一个小木棚。

      外婆当天没再看到那孩子,还提起一嘴,沈妧已经将心思隐藏得很好,平静地告诉老人“已经埋了”,引得江鞅侧目递来一道视线。

      外婆忍不住红了眼,拿纸巾抹了好几次眼泪,然后担忧地看着床上昏睡的外公。

      老人不知道高烧可能会使人类变成怪物,但已经猜到它会致命。

      一天后,外公醒来,外婆和沈妧都松了口气,像是劫后余生。

      又过了两天,外公身体状况大致无恙。沈妧把一起回城北的事情告知两位老人,外公外婆两人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问到江鞅何去何从时,他表示本身父母早亡,他在这边没什么亲戚,这次回来,本来纯粹是怀念故土,结果遇上了末世。说得外婆很是心疼了一把,最后理所当然跟着他们一起上路。

      对于江鞅,沈妧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后来也能平和相处,但仍然抱有警惕,毕竟只认识了一个星期有余。至于江鞅对她怎么想,她就不完全清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江鞅在时不时地观察自己,就像一个疯狂的研究人员发现了什么犹为特殊的实验体。

      然而当她好几次回望过去的时候,江鞅要么正在和外婆外公说说笑笑,要么全神贯注地看末日前的早报,严谨认真的态度,仿佛他手中的不是什么家长里短的地方报纸,而是国际有名的学术研究期刊。

      沈妧觉得自己有这个念头简直是疯了。

      因为退休后爱好种菜,院里的季节性蔬菜又刚成熟了一波,两位老人自给自足,平时也没有超市购物的爱好,家里除了一些平时腌制好的腊肠,实在没有什么可以长期储存的食物。

      沈妧打算搜刮一趟乡下的小超市,找些保质期漫长的食物。外婆不同意,架不住沈妧在亲人面前,能够毫无保留死皮赖脸地撒娇,最终拗不过,只得不情不愿地允许了。

      沈妧在腰后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一回头,发现江鞅立在门边,不知道看了多久,嘴角噙着浅淡的笑。

      沈妧本来撒娇还撒得如鱼得水,一见江鞅脸上的笑,咧开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立马僵住,然后慢慢消失,最终面无表情。

      实则心里弹幕狂蹦,她明明是瞅准江鞅不在的空挡才这么放肆来着。拿了车钥匙就出了门,刚坐进车里锁上车窗,驾驶位一侧的窗户被敲响。

      外面是江鞅:“萍姨问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出去,彼此照应。我答应了。”

      沈妧有些莫名烦躁。外人嘛,再熟,总归不能像对家人那样肆无忌惮。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是好心,再则她需要让老人放心。

      江鞅长腿一伸,迈进副驾驶,细致地扣好安全带。他腿太长,前面位置又窄小,沈妧都替他觉得憋屈,反倒是江鞅自己不甚在意,云淡风轻的模样,生生将狭小的座位坐出上流社会高档座椅的气派。

      一路上,车内有些安静。

      “其实在我面前,你也可以尝试着放开些。”江鞅转过头来。

      所以他果然是看到她在外婆面前的另一副面孔了。

      “……”沈妧操纵着方向盘转了个弯,“对不起,我在刚认识的人面前都是这样,不是特意针对你。”

      潜在意思是,我们不熟,所以抱歉,放不开。

      江鞅轻笑,以他的智商,这么个反应应该是听懂了她的话。

      这样她就放心了。

      可紧接着,江鞅嘴角略微上扬,眼里漆黑,又道:“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那种被当做实验体盯上的感觉又来了。沈妧脸一黑,故意急速转弯,旁边座位上那人不慌不忙张开大掌扶住车门,然后闷笑了声。

      一个星期多,暴雨早在五天前就停了。暴雨之后的天气开始夏季特有的炎热非常,热烈的阳光照在身上,滚烫得仿佛置身烧烤架上,被来回翻烤。

      街上游荡的丧尸渐渐多了起来,到处是各种东西的碎片,有些地方甚至冒着滚滚浓烟,血迹以及破碎的尸体随处可见。

      沈妧下车时撑了把伞。到是不感觉热,只是烈日炎炎,她再不怕阳光,也还会感到精气神被削弱,实力不比阴天和黑夜。

      令人意外的是,江鞅比她还要自在,似乎丝毫感觉不到一点汹涌的热浪。

      对于围着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的丧尸,两人竟都丝毫不感到害怕。

      沈妧有些讶异,她明白这些丧尸无论如何都是伤不了她的,但江鞅究竟是有什么倚仗?

      很快她就知道了。

      那些丧尸像是直接无视了江鞅,全部朝着沈妧攻击过来,轮到江鞅那边,只有小鱼三两条。

      沈妧控制着剁骨刀砍杀,丧尸太多,她有些手忙脚乱,难免出现躲避不及的情况,被丧尸咬住身体的某部分。然后就像是冰雪消融一般,她被咬住的部位凭空消失,丧尸扑了个空。沈妧趁机躲开,反手挥刀,与此同时,那些消失的部位又重新出现。

      既有形又无形,实在是有意思。

      末世竟会造就出这样神奇的能力,令人匪夷所思。

      等到沈妧劈杀得心累不已,江鞅甩了甩手,终于出手,一困一砍,两人配合着将这一群丧尸解决,到也有几分莫名的默契。之后搜集物资时,没再花多少时间,很快回了程。

      外公外婆收拾得差不多,四人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出发。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