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学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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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舜华做的白糕是用糯米泡涨后磨出的细面做的，为了不让味道过于寡淡，她还往里加了赤豆，干吃软糯清甜，就着稀汤吃也别有风味。
滚圆白胖的白糕整整齐齐地躺在盘子里，甚是喜人。锦音却无暇欣赏，她直直瞪着霍辰阳，就差大步上前把人提起来了：“你……你怎么在这儿？”
霍矮子在赵家族学时就喜欢和她对着干，哪哪儿都有他，怎么来了这儿还是阴魂不散？
没等霍辰阳说话，刘舜华已先一步教训二女儿：“音儿，待客人要礼貌些，少一惊一乍。”
霍辰阳也说：“我是替先生来送东西的，你不用那么惊讶吧？”
不惊讶才有怪，能帮小舅送东西来的人有那么多，怎么偏偏是你这讨厌鬼来了？
锦音老大不高兴，粗声粗气道：“我以为霍少爷会不喜我们这乡下地方呢，没想到你还会再跑来，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突然发那么大的火气。先别闹别扭了，来吃个白糕甜甜嘴。”刘舜华鲜少看见锦音发脾气，掰了一小块喂进她嘴里。
她哪被人用这种办法哄过，嘴里咬着那小块白糕，马上老实了。她转头看向霍辰阳，那小矮子大概是头一回见三姑娘被哄的模样，新奇得很，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脸。
锦音立即就明白，他是在说她脸红了。
要不是嘴里还塞着白糕，锦音又要气得小脸鼓起来了。她暗恨自己丢人，又羞又恼地拉着馋得要流口水的方心妍去洗手。
等她俩再回来，霍家小矮子已经吃上了她娘做的白糕。
不仅如此，他还要在她娘面前扮乖，说些讨喜的话来逗刘舜华开心：“婶子的手艺真是好极了，这糕点又软又糯，真是好吃极了，我一口气能吃下好几个！”
锦音在他身边坐下，小声嘀咕：“说起假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霍辰阳听见了，也压着嗓子回：“那你的意思是你娘做的饼不好吃吗？”
锦音一噎：“……你别仗着有靠山就得意，我回头再收拾你。”
霍辰阳表面上还对着刘舜华礼貌微笑，背地里却偷偷摸摸挑衅锦音：“行啊，你来啊，我等着。”
因一会儿还要喂一回鸡和大鹅，方心妍和锦音没有多坐，吃了一两块白糕就去忙活了。
霍辰阳见过锦音念书写字、抚琴弄弦，却没见过她干农活。一听见她要去喂鸡，他立马来了兴致，跟刘舜华打了声招呼就溜到柴房里看锦音拌饲料。
经方心妍数日来的提点，锦音已经对配饲料很熟练了。她挽高袖子，一手扶着木盆，另一手伸进木盆里搅拌，拌累了就停下歇几口气。
“哟，三姑娘，你还会真的会拌饲料喂鸡啊。”霍辰阳蹲在她身边兴致勃勃地支使她：“你别停啊，那里还没拌匀呢，快往左边多拌几下。不对不对，是再过去一点……等等回来回来，又太过去了，你行不行啊？”
锦音忍无可忍：“你很闲吗？啥都不懂呢就在那儿叭叭瞎吵。”
霍辰阳说：“一般忙，但给你当监工的空档还是有的。嘴长在我身上，我还不能说几句了？你管得真宽。”
“那您自便吧。”锦音不管他，见饲料拌得差不多了就抱着装了饲料的木盆往外走。
然而霍辰阳这只烦人精才不管会不会自讨没趣，紧随其后。她越嫌他碍眼，他就越要在她面前晃。
在外头准备赶鸡的方心妍远远瞧见大鹅瓜瓜带着鸡回来了。
她把手放在嘴边吹了个哨。听到熟悉的指令声，大鹅高扬着长脖子，稳稳地抬起红掌踱步前进。锦音被它追着咬过好几次，为了巴结这位鹅大爷，她每回都多给它撒两把饲料，把它喂得越发膘肥体壮。
瓜瓜大爷敏锐过鹅，小眼睛冷冷一扫就发现了霍辰阳这个生人。它扑腾着翅膀，警觉地盯着霍辰阳，似乎在用它的小脑袋判断眼前人是否具有威胁。
霍辰阳不知其战力惊人，饶有兴趣地与这只明显比鸡要大上几圈的大鹅对视。
真是无知者无畏。锦音暗暗感慨，抱着木盆把饲料倒进食槽里，不时用放在一边的木棍把抢食的鸡撩到一边。
霍辰阳在旁看着，忍不住惊叹：“像模像样啊三姑娘。”
给姐姐打下手的方心妍好奇地问他：“小哥哥，三姑娘是在叫我姐姐吗？”
但她到底还是有点怕生，问完之后又跑到姐姐身边，探出个支棱起耳朵的小脑袋。
霍辰阳说：“对，你姐姐以前排行第三，就叫三姑娘了。”
原来如此啊。方心妍眨眨眼，又说：“那她现在在我们家是排第二呢，是不是就要叫二姑娘啦？我是第三个孩子，我就是三姑娘啦。”
“也不是这么算的……我晚些再跟你说，你先别问了。”锦音眼见方心妍又要问个没完，狠狠瞪了霍辰阳一把：“不晓得好好解释那就别解释了，这下好了，把她说得半懂不懂的。”
霍辰阳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有点儿冤：“怎么又成我的不是了，我说的也没错啊。”
他环视一圈，指着那只目光炯炯的大鹅问：“它怎么不过来吃？是不是要单独喂？”
“那当然啦，要是瓜瓜也挤上来吃，这些鸡就吃不饱啦。”给霍辰阳作解释的还是方心妍，她其实还挺想跟二姐的朋友亲近的，嘴巴一顺就将二姐与鹅的那些事讲了出来：“瓜瓜可凶啦，姐姐刚来喂它的时候还被它追着跑了一路，它一直要啄姐姐，将姐姐摁在地上打，姐姐都要哭了。”
正在喂鸡的锦音下意识反驳：“我才没哭呢！”
霍辰阳精神一振。
“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赵锦音，方锦音，三姑娘，竹竿妹，你还被鹅追着打过？就那只大鹅？不会吧？”霍辰阳接连发问，没等锦音回应，他又转去跟方心妍求证：“小妹，你要说实话啊，你姐刚来时真那么惨？你可别骗我啊？”
方心妍生气，她如今最讨厌别人冤枉她撒谎了：“心妍没骗人！姐姐是被瓜瓜打过啊。”
锦音大怒：“方心妍！”
这小豆丁是故意拆她姐的台，让她姐丢脸的吧？
“哎呀，竹竿妹，你也忒可怜了。你说你来到这儿后黑了又瘦了，怎么还要被鹅追着打呢？我让你平时别老凶巴巴的吧，你看，连鹅都不待见你。啧啧啧，太可怜了。”霍辰阳假模假样地惋惜摇头。
只是他的脸没绷住多久，就撑不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多谢你啊小妹，多谢你告诉我这么好笑的事，赵锦音你个凶巴巴的小炮仗也有今天！”
锦音睨着那个笑得找不着北的的小矮子，冷冷地勾起嘴角。
呵，被鹅打这种好事岂能只让她一个享受呢？
说时迟，那时快，锦音一手抓过一把饲料撒在正在大笑的霍辰阳身上，指着霍辰阳又叫又跳：“瓜瓜，你快看他身上有什么，快去啄他！”
仿佛有一道冰冷的目光随声无情地锁在他身上。
霍辰阳脊背一凉，笑容凝固在脸上。
大意了，他居然会被这根竹竿妹暗算到。
他下意识反手就是一击，将木盆打翻在锦音身上。
尽管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总是没错的。
锦音低头看着粘在自己身上的饲料：“…………”
你个小矮子坏得很！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她丢下木盆蹦起来拔腿就跑。
霍辰阳起初还不明白，但当他看到大鹅已经张开翅膀一副要向着他们俯冲而来的样子后，一股寒意迅速蹿到了心口上。
他紧追锦音跑了起来。
“你……你居然想让你家的鹅也追着我打！”霍辰阳控诉她。
锦音愤愤不平地回：“你不也连累我又被追了一次，你个混蛋！”
“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使坏在先的。”
“你不笑那么大声，我哪会想报复你？”
两人边跑边吵，被无视的瓜瓜好像更气了，一边大叫一边伸长了脖子作势要咬他们——
“我去我去！这只鹅怎么那么凶？”霍辰阳跳起来堪堪躲过大鹅的袭击，对锦音喊道：“这不是你家养的鹅吗？你快想办法让它停下来啊！”
锦音也很着急：“是我家养的，可是我叫不动它啊啊啊——”
霍辰阳更气了：“你叫不动它那你还暗算我？！”
锦音给他出主意：“我就是想让它咬你……哎，你让它咬一口它就会停下来了！”
霍辰阳才不干：“你怎么不自己让它咬？”
锦音大叫：“我才不啊啊啊——要被咬到了——”
霍辰阳也跟着大喊：“你拿我当傻子呢？我也不要啊啊——！你自己陪它玩吧，我先走了！”
他本就练过，真正使劲跑起来后很快就蹿到了锦音前面。
锦音又累又气，眼睛直冒金星。眼见大鹅要追上自己了，她急得一咬牙，伸手去够霍辰阳的腰带。
“喂喂喂，你想干嘛？”霍辰阳发觉不对劲，一回头就见锦音居然在试图拉自己的腰带。他赶忙分神去拍她的手，“赵锦音，你是不是疯啦？你一个姑娘家你居然要扯大男人的腰带，你的教养去哪儿了？你的礼义廉耻去哪儿了？”
锦音冷笑：“你算老几的男人，你还把我一个小姑娘甩在后头任我被鹅咬呢。我不管，要死一起死，我就要你给我垫背。”
被她这么一折腾，霍辰阳无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瓜瓜趁机一跃而起，对着这两个幼稚鬼的脑袋就是一阵猛啄。有过一次相似经历的锦音将自己缩成个球，抱着头任大鹅啄。霍辰阳见实在躲不过，只能手脚并用试图把大鹅赶走。然而大鹅越战越勇，他又不能伤了方家的鹅，到后头干脆也站定让大鹅尽情地打。
最后还是方心妍跑回屋里叫了刘舜华来帮忙。
刘舜华一手一边捏住了大鹅的翅膀，将它拖离两个孩子。她制住大鹅，看见两小孩惨兮兮的样子真是又气又好笑：“让你们没事淘气惹瓜瓜，挨打了吧？”
锦音和霍辰阳齐齐垂下头作乖乖认错状，心里却不服气地想：哼，都怪他（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学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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