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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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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都市里,一家装潢高档的中餐厅内。
“对不起,涵之。麻烦你专门跑这一趟。”
自上次离开路家已经有好些天了,苏婧楠先前说跟涵之两人都冷静一下。可冷静之后,路涵之给的答案仍是要分手。半月不到,两人的关系已从原来的亲密无间,变成现在的客套疏离。更加讽刺的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变了。为了涵之,她变得自私,更不惜以父母的名义骗了涵之过来。
“别总说对不起!我……我是真的很抱歉……”
路涵之愧疚得不行,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别说苏婧楠了,就连自己也有些接受不了。
他欠她的,他做不到跟婧楠恩断义绝。毕竟两人都是长情的人,就算分手,往日的情谊也没那么快淡掉。
苏父苏母看着眼前两个小年轻腻歪着,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
“婧楠,你们别总是说悄悄话,饭还是要吃的吧!”苏母说。
婧楠有些不好意思,“妈,我们没说悄悄话。”
“真的没说?”苏母太了解热恋中的小情侣了,总是想时刻黏在一起。所以,她根本就不相信自己女儿所说的话。
“楠楠,这次你叫我们过来,不只是想我们了吧?”苏父问。
“我……当然是想爸爸妈妈。”苏婧楠脸刷的红了,不仅是因为害羞,更多的是因为心虚。她知道涵之是个敬重长辈的人,所以,她叫来了自己的父母。
她希望通过自己父母的耳提面命,能让涵之继续跟她在一起。用的方法上不了台面,但她还是冒着被涵之彻底嫌隙的风险最后一试。毕竟,涵之太优秀,任谁也不想就此轻易放手。
“哎呀!你害羞什么呀!人都在这儿了?还敢说不是让我们来见男朋友的?”苏母打趣地说道。她了解自己的女儿,性格好、坚强、还懂事。要是真没什么重要的事,绝对不会单独打电话要求爸爸妈妈来看她了。
“哎呀!妈妈。你瞎说什么呀!”婧楠撒着娇对妈妈说。
两人的关系毕竟是真的不一样了。对于婧楠的父母,路涵之也只是单纯地当作普通长辈来对待。
对长辈就应当客气、礼貌、面面俱到。
毕竟,前不久两人还未分手时,就已答应婧楠会见一见她的父母。许是不想让父母跟着操心,所以她并未将两人已经分手的消息告知家人。本是自己负人在先,带着些许歉疚,也就能理解婧楠的做法了。
路涵之心里惆怅,脸上却挂着得体的笑。他只希望今天过后,婧楠能真的忘了他。
可有些长久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比如,下意识地给苏婧楠夹菜。
涵之很有涵养,早就听女儿说过。今日一见,人不仅有涵养、懂礼貌、对女儿更是好的没话说。苏父看着不断给大家夹菜的路涵之,心里赞赏自己女儿识人的眼光。
“涵之啊!我这个女儿,心气儿高,又任性,一般人她是瞧不上的。可她唯独选中了你,以后还希望你能多多包容她。”苏父说。
“爸!你别瞎说,我哪里任性了。再说了,涵之对我很好。”
“还没嫁过去,就已经开始维护人家了?真是女儿大了,留不住了哦!”苏母笑女儿的不矜持。
婧楠有些尴尬,她的本意只是希望继续跟涵之在一起。父母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直接将自己托付给了别人。希望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害怕父母再对涵之说更加过分话,不仅不能将人留住。若涵之因此过度反感,只会将人推得更远。
“伯父、伯母,我一定会照顾好婧楠的。你们放心吧!”涵之说。
他的确会照顾好婧楠,只不过以后会以普通朋友的身份来照顾。
“哈哈哈哈!果然是个好小子!”苏父发出爽朗地笑声,对未来女婿赞赏有加。
苏婧楠在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对于今天这样轻松地谈话氛围,她单纯地认为,是真的有利于拉拢她跟路涵之已经渐远的关系。
餐厅的另一边。
孙少扬在那儿幸灾乐祸地贱笑。
今天斐澈约他出来,先是借着锻炼身体的名义,去拳击馆面对面的活动了许久。直到某个人的拳头毫不留情的落在他那张堪比天仙儿的脸上。他才知道,某人是来找他兴师问罪的。
“被揍”之后,他可不敢抱怨,毕竟某人都说了是相互切磋。他本以为凭着自己娴熟的拳击技巧,能一展自己的雄风。可谁知那小子完全不按套路来,一上来就直接打脸。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为了护脸,就这样认输了……
他顶着一张发青的脸,心情别提有多郁闷了。
可是,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儿。
因为,他免费参观了一场好戏。
那小子的脸现在阴晴不定,真的是一洗先前被斐澈迫害的前耻。
“哟!那不是你那小情儿吗?他怎么在这儿?”本着不做就不会死的原则,孙少扬嘴贱地开口,”哎!他旁边坐了个女的哎!那是他女朋友吧!挺漂亮的哦!”
斐澈瞪了孙少扬一眼,也不清楚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看着不远处温馨和暖的几个人。他本以为,以上次路涵之哭得梨花带雨的状态,怎么也得调整很长时间才能再次好起来。可现在,路涵之什么事儿都没有,在那儿愉悦地跟苏婧楠谈情说爱。
“他算什么?”斐澈不以为意道,“我小情儿可不止他一个!”
孙少扬鄙夷斐澈的口是心非,“真不在乎的话,你还摆着张臭脸?”
斐澈盯着他坏坏一哂,答非所问道:“你的脸上是不是还不够好看啊?”
“别、别、别!”孙少扬捂着刚被斐澈揍过脸,连连求饶,“哥,我嘴贱,我错了。”
“下次再嘴贱,可不只是脸上挂彩这么简单了。”斐澈威胁道。
“我哪儿还敢啊!”孙少扬说,“那事儿真不能只怪我。是庭哥他逼我的?”
“你说我会信你,还是信庭哥?”斐澈问。
有人不假思索道,“信庭哥。”
想着自己那不堪地一幕幕又将重启,斐澈手中的拳头又是一紧,“那他怎么会知道?”
“我关心你呗。所以不小心告诉了他。”孙少扬是真的担心小澈,所以不管斐澈怎么威胁,还是将斐澈再次病发的状况,告诉了他的表哥——华尚庭。
斐澈顽固,只听庭哥一个人的话。若让庭哥知道斐澈病发,而自己又没告诉他,他会挨揍。左右都要挨揍,还不如直接告诉庭哥。
这一说不要紧,庭哥知道后直接揍了他,怪他不知分寸。
再后来,庭哥去找了小澈。
而现在,他一个外科医生,刚被斐澈揍了。再被揍了之后,他还得请那小崽子吃大餐。
他觉得自己——很怨、还很惨。
斐澈不想再听孙少扬喋喋不休的废话,眼睛只盯着某处看。
孙少扬自讨没趣地瘪了瘪嘴。
不知从何时起,路涵之总觉得自己的背后有谁在盯着他。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忽然,他开始如坐针毡。因为,他好像看到了小土匪。
他定了定心神,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自那次不堪的事情发生后,他就时不时的看见某个他不想看见的人在许多地方晃荡。可能是眼前,也可能是脑海,还可能在心里。不管出现在哪里,都让他忍不住的心慌。
此刻,他的脑海里又不由得浮现出各种幻象。慌不择路中伴着心悸和害怕。
兴许……兴许是看错了吧!
“涵之,你在看什么?”婧楠问。
“没、没什么!”这一声轻轻地呼唤,给路涵之惊得一声冷汗,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着。
他回过神来仔细一瞧。
那不远处分明就是小土匪,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
婧楠的喊声不大,却着实吓到了他。他害怕斐澈被这不大不小地呼喊声引了过来。自己到底该以什么样的状态,再来面对那个让他手足无措的人。
突然,有人直接从椅子站了起来。
“哎!你干嘛!”孙少扬明知故问。
斐澈对孙少扬的话置若罔闻,朝着他摆了摆手。
少扬再次不怕死地来回试探,“你到底要干嘛?”
某人语气冰冷,极不耐烦地蹦出了几个字,“你可以滚了!”
孙少扬听了这话,乐得直想笑。那人的反应证实了自己内心地猜想。
不过有意思的是,刚才是谁说的,自己小情儿不止那一个的。
孙少扬心情舒爽,乐得直接滚了,因为那小子忍不住去找他的小情儿了。
路涵之内心早已风起云涌,明面里选择对有个人视而不见。
“呵!”斐澈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
分明已经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
路涵之的种种反应,斐澈觉得很好玩儿。那张帅气的脸被涨得红红的,不知道是给气的,还是给吓着的。他知道路涵之的意思,但他偏不让人如愿。
斐澈嘴角上撇,大拇指摩挲着食指指环,心思一定。
鹿匪游戏,现在开始。
你越是不想见我,我越让你看见。
一顿饭吃得路涵之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心里发憷着,时不时的偷偷瞧着某处。
终于……那边位置上的人无声息的离开了,他沉着的心情才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先前正义凛然,什么都不怕的人。此刻却畏首畏尾,心惊胆寒。
怎么会在遇到斐澈之后会变得如此恐摄呢?到底是单纯的对那个人,还是对那件事。
饭毕,路涵之先安排好苏父苏母的住处,接着准备送婧楠回到学校。
学校外的小巷子里,两人并排走着,但地上两人的影子却一左一右的被拉得很长。
路涵之直觉今天是失礼。在未见到斐澈之前,他是跟苏父苏母款款而谈的君子。可见到斐澈后,他是好几次差点儿把汤汁洒在衣服上的毛头小子。
幸好……
那人没瞧见自己。
他默默了叹了口气,只求……以后能离你越远越好。
心思忐忑的人并非路涵之一个。苏婧楠看着一路上不言不语,低头行走的涵之,心里越发的苍凉了。她不知道此次之后,两人的关系是再近一步,还是……
她犹豫着打开话匣,“涵之,你……”
涵之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孩眼光盈盈,心多有不忍。
太重的话他怎么能说出口呢?可是犹犹豫豫、优柔寡断的对她就真的公平吗?
“婧楠,我知道你很好,这世上再也找不出你这样好的女孩儿了。”
婧楠听了这话,强忍着快要掉出的泪,还是故作坚强的听着路涵之说着。她倔强、骄傲,就算在最后一刻也不愿意让自己在乎的人看见自己的软弱不堪。
“如果我们再维持男女朋友的关系,对你……对你就太不公平了。”
终于,女孩儿的眼泪落满脸颊。路涵之那柔软的语气,带着宠溺的味道,就算到了两人彻底分手时他还是以那样的语气安慰着。
路涵之将面前的女孩儿搂了过来,无声的抚着她的背。他知道她伤心,他从未见婧楠哭过,而自上次后,他已经让这个女孩儿哭了好几次。
她窝在那个温暖的胸膛里抽泣着,双手紧紧环住他,汲取这最后的温暖。
可是太伤心了。再无坚不摧,也只是个女孩子。
终于,女孩子一把推开了男孩。脸上泪光未干,却依然笑着对他说:“谢谢你给我的温暖,以后……以后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内疚与抱歉折磨得路涵之心里直疼,他肯定的回答:“当然!如果你还愿意……”
路灯下,先前的两条影子已经变成了一条。路涵之落寞地走在长长的巷子里,嘲讽着自己的绝情。转而又觉得欣慰,毕竟先前他放在心里的珍宝,会再一次毫发无损地找到她真正的良人。
他晃了晃脑袋,有些诧异为什么自己呼吸声越来越重了。
耳后,一阵熟悉的香味浸入鼻内,接着他便被什么人捂住了口鼻,再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又一次被捂住口鼻,那不好的记忆犹如泉般涌了出来,路涵之使劲挣扎着。而那无知的恐惧在空旷的巷子里被无限放大。
“唔……”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二次在这巷子里见到你。”
熟悉的声音传了来,他有些自暴自弃地停止了挣扎。
手心里被温暖的唇润着,斐澈有点儿不忍心再继续恶作剧下去。
那只鹿好像被自己吓坏了。
他将自己的下巴靠在路涵之的肩上,自顾自话,“上次也是你跟她,还一起吃了牛肉串,这次还是她。你抱着她不肯分开。”
路涵之愕然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斐澈那里。
“怎么?刚才那么热情。知道是我就这么冷淡?什么反应也没有?”斐澈恼了,只将人扣得更紧。
之前是跟踪,再是强迫,那下次呢?
背脊里的寒意越发明显,喉咙处却被斐澈的另一只手臂抵得生疼。那脆弱的脖子,仿佛就在下一刻,会被彻底折断。
路涵之循规蹈矩了二十几年,一直崇尚人间的真善美。可在斐澈这里,将暗黑、不堪以及变态的经历,一股脑儿全都试了一次。
路涵之不软弱,可更多的是难堪。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嗯?”
听完这话,先前平静的路涵之再次挣扎了起来。如果有选择,他宁愿自己就从未踏进那个院子里。
“我记得路叔是在六中教学吧?对了……那苏婧楠的手指可是又长又白呢!”斐澈只是意味不明的点着一些话。
“唔……”
果然,路涵之慌了,停止了挣扎。
斐澈很满意小鹿子的识时务。
“你要乖乖听话,别到处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斐澈将冷凉的胸膛贴紧路涵之炙热的后背,接着在他的后颈处吻了一下,嘴里依旧不急不缓地说:“更别惹我生气,不然……有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你……”
新鲜空气大口的灌入胸腔,路涵之被刺激的猛咳。他扶住自己的脖子转过身来,可那个如恶魔一般的人却消失得无形无踪。若不是喉咙处传来的痛感,他一定以为自己又做了个梦。
路涵之的胸膛上下起伏着,被气得不轻。再想到斐澈对面的那个男人,心里愤怒着、委屈的大吼,“你让我不要到处招惹别人,可是你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