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鹿拾匪》愚初

19、第十九章 分手

　　什么都变得苍白了，路涵之想到了昨天落得满地的月季。飘零着，不知最后会到哪里。而此时，自己的处境于那月季无异。

　　斐澈有些心烦，他从未见过有谁能哭成路涵之那样。只死死的瞪着你，怂着肩膀，默默的淌了好长时间的泪。

　　“好了，路老师，你别哭了行吗？”他将哭得梨花带雨的人，轻轻的搂进了怀里，轻声安慰。

　　“你还不准我哭了？你不觉得你做的事情很过分吗？”路涵之委屈得快死了，被人强了不说，还不准人发泄。

　　“好！好！好！我知道我很过分。我也知道你在生气。”斐澈说，“但我觉得我没错，我想跟你好，才情不自禁的做了这种事。事情都发生了还能怎么办呢？要不，我把篆刻刀给你，你一刀解决了我？”

　　“斐澈，你真的是个土匪。你分明就是恬不知耻，恶心至极。你！你甚至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路涵之红着双眼睛，死气沉沉的靠在斐澈肩上。浑身酸痛着，心里满目狼藉。已经发生的事，他认了。但是斐澈，他绝不原谅。这世间，任谁也不会原谅一个QJ犯。

　　“呵！你说我恶心？我的确是恶心。不过……路老师，你现在也变得跟我一样恶心了。不如……你跟着我一起不知羞耻的恶心着吧！”路涵之口不择言的话，让斐澈有些起火，他从来都不觉得，一个男人应该计较自己的清白。

　　斐澈从来都是恶毒的，路涵之一直都知道。只是……那张好看的脸，还有那些幼稚的甜言蜜语都太有迷惑性了。让路涵之错误的以为，斐澈只是任性，而不是没有人性。不想再听，不想再看，路涵之闭上眼睛，凭着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将斐澈推开。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你还发着烧，衣服也被撕破了。你看着我生气，想来也不会穿我的衣服，我已经叫人送了新的衣服来。学校那边儿，我也帮你请了假。等你养好身体，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床上躺着的人再次陷入沉默，里外都拒绝着斐澈的示好。路涵之面无血色的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最后，就连呼吸也变得脆弱起来。

　　那是尘埃落定后的苍凉，而后，四周沉入一片死寂。

　　三天后

　　涵涵连着好几天都失魂落魄的，让周谦很是担心，他实在费解为什么路涵之会挂断苏婧楠的电话。

　　几分钟过后，电话又响了起来。

　　“涵涵，你还是不接吗？”周谦问。

　　路涵之看着来电显示，迟疑了好一会儿，接着黯然的摇了摇头，还是将手中的电话挂断了。不过几天时间，一切都变了，他自斐家出来，就跟苏婧楠提出了分手。他是真的没有勇气、更没脸面再去见她。他们谈了快两年的恋爱，他是真心期待着能跟她结婚的，可是……

　　婧楠没犯什么错却被分手，他为她感到不平。

　　“你到底是怎么了？”

　　“谦谦儿，你别担心我。我真的没事儿。”

　　这也是周谦问了好多次的问题，每次路涵之都说没事儿。以周谦对路涵之的了解，让他确定涵涵一定是遇到什么不能言说的事儿。

　　“就算要分手，你也得跟人家好好谈谈！老是不接电话算怎么回事儿呢你自己说说，你都几天没接人家电话了？”

　　“等几天吧！等过几天我再去找她，跟她说清楚。”路涵之无奈叹气，决定后面还是去见婧楠一面。他跟婧楠都没错，可既然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得找一个合适的分手理由，好让那个好女孩儿心里好受些。

　　“这就对了啊！我们家涵涵不是无坚不摧的嘛！放心吧！难得见你失魂成这样，我会陪着你的，不过我也是很贵的，你得快点儿好起来。不然只剩我一个人在群里边儿浪，多没意啊！”

　　知道涵涵不高兴，周谦连着好几天都费尽心思的逗着路涵之开心。什么方法都用了，他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自己就差没有节操的跪地求着路涵之给个笑脸了。

　　周谦可真是只猴子，上蹿下跳，东拉西扯，使出吃奶的劲儿让人开心。看着周谦那嘴巴说得都快冒烟儿了，路涵之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周围的朋友也跟着担心。

　　于是他试着将嘴角上扬，捏了捏谦谦儿的脸，“好了，你别担心我了。我保证，我保证很快就活碰乱跳了好不好。”

　　“呀！涵涵，疼、疼、疼！”周谦揉了揉被捏的脸，“也就是你，才能捏我脸。不过你笑了，我疼点儿也没什么了。”

　　“我饿了，去吃饭吧！”路涵之说。

　　毕竟吃人嘴短，捏了人脸肚饿。

　　“好、好、好！终于想吃饭了。走、走、走，我请你吃好吃的。”三天了，总算是想吃饭了。周谦拉着路涵之往食堂走，生怕他再反悔。

　　到底是没等到路涵之再去找苏婧楠。

　　苏婧楠忍不住先来找了路涵之。

　　路灯下，婧楠站在那儿，神色落寞。这几天涵之老是躲着她，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突然间提出分手，让她接受不了。所以今天放学后，她决定来到路家找涵之，她想好好跟他谈谈。

　　“婧楠！”路涵之看着婧楠，忍不住呼出了声。好些天没见到人，他很想她。

　　听到呼喊声，婧楠原本落寞的神色中划过一丝欣喜。

　　她快跑到涵之面前，迟疑着伸出双手，最后却慢慢的将手放了下来。以前的每次见面，两人都会拥抱，可现在……

　　路涵之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张开双臂主动将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他以为，他跟婧楠提出分手，不接电话，不回微信，会让她渐渐的远离自己。可今天再见到她，自己却忍不住先靠近。其实……他并不想分手。今天婧楠巴巴的跑来主动求和，他甚至有些后悔冲动之下就提出了分手。

　　“你怎么来了？”

　　“你老是挂我电话，我去学校找你，你也总是避着我。我……”苏婧楠有太多的话想对路涵之说，可想到两人现在尴尬的状态，让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对不起！这些天，我遇到些事儿。忽略了你……”对婧楠，路涵之满怀歉意。整件事情里，最无辜的人，也只是她了。

　　“太晚了，先进屋吧！”涵之说。

　　婧楠总是忍不住多想。因为在这以前，她跟涵之不管呆到多晚，他总会送自己回到住处。她只字不提分手的事儿，以她对涵之的了解。他不会这么不负责任，更加不会没有缘由的提出分手。她始终觉得，两人的相处不会有什么问题。或许，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呢。若真有误会，她希望路涵之能试着解开隔阂。

　　“下次别这么晚来找我。一个女孩子，太晚了很危险。”涵之给婧楠倒了杯温热的白开，庆幸她平安无事。

　　婧楠接过白开水，将杯子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她想先让自己的心暖一暖。

　　她害怕错过涵之，所以在门外等了很久，夜晚的风吹得她太凉了。

　　“对不起，涵之。我担心你！所以……忍不住来找你了。”婧楠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还是把想说话说了出来，“你……你不会跟我分手的，对不对？”

　　苏婧楠太善解人意，那话里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涵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分手，心有不甘啊！不分吗？愧对人家啊！因为那天自己虽意识不清，可也并不是一点儿也不愿意。甚至，那独特的感觉至今也很清晰。

　　“我……”

　　涵之始终迟疑着。

　　婧楠想，也许几天后，涵之会改变主意呢？而且，她隐隐发觉涵之并不真的想分手。毕竟涵之跟自己一样，是个做什么事情都三思而后行的人。而两人的性格相似，彼此了解。她不相信涵之真的能放弃自己。

　　她想再赌一赌。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主动靠近涵之。跟以前的每次一样亲吻他。

　　涵之没有拒绝，他心里也很矛盾。到底要不要跟婧楠真的发生点儿什么，婧楠今天比以往更主动，他知道她在害怕，害怕彻底的失去自己。

　　他想，也许……真的应该给婧楠和自己一个交待了。

　　可很快，婧楠便觉得涵之今天的状态不对。不同于之前的数次反应，涵之对她的吻竟然是有些抗拒的。

　　“对不起。我……”

　　涵之转过头，大脑一片空白。先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他悲催的发现，他跟婧楠接触，内心已经毫无波澜，身体更没反应。

　　婧楠肯定也发现了，不然她的表情不会那么错愕。

　　委屈、不解、多次被拒绝的难堪，让一向清高的女孩儿委屈得掉了泪。婧楠一直觉得自己足够坚强，可男朋友先是莫名其妙的要跟自己分手。此刻，涵之偏过头的下意识反应，让她挫败更让她伤心。

　　“对不起！婧楠，是我不好。”涵之手足无措的为婧楠拭去掉落的眼泪，他尤为清楚的知道自己这几天的行为有多混蛋。

　　婧楠累了，好几天都没睡好。心里苦着惦记的人，始终只有涵之一个。

　　“我没事儿，涵之。”她擦干眼泪，露出一个微笑，她忍不住问，“涵之，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是我不够好，还是……你喜欢上其他人了？”

　　“不！当然不是，你很好，我也没喜欢上别人。只是……只是……我……”这怎么开得了口，路涵之欲言又止。这件事，他跟婧楠都没错。但却要承受这样悲情的结果。路涵之满是自责、沮丧、甚至想要为婧楠赎罪。

　　婧楠期待着路涵之给她一个确定的答复，如果他喜欢上其他女孩，她会保持自己的自尊，转身骄傲的离开。可涵之语言又止的模样，真的让她心寒了。在这之前，两人之间何尝隐瞒过什么呢。

　　\"涵之，我想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如果你还是想分手，我……”苏静楠沉默了。那句，我会同意分手的话，终究未舍得说出口。

　　路涵之不敢直视婧楠期待的眼神，在心里他清晰明了的知道，他和苏婧楠之间是真的回不去了。他始终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若一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赖在苏婧楠身边，那才是真的害了她。而且，最让他感到可耻的是，对斐澈他竟然真恨不起来。

　　这简直太危险了……

　　“这几天我……我真的很乱……给我一点儿时间好吗？”

　　“好！我等你答复。”

　　最后，两人一言不发，各有所思的呆坐在沙发上，一直到第二天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