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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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骑阵入场仪式花了很长一段时间，魏无羡无聊地都喝了两壶酒，最后一家才终于走完。
等各家修士先后入了山，他也伸个懒腰跳下来，道：“温宁，我们也去转转。”
这悬玉山是聂家经营了几代的猎场，山势绵延占地极广，据说赤峰尊为了此次围猎，提前半年搜罗了种类繁多的妖兽邪祟，足够众修士猎得尽兴。
魏无羡带着温宁直入深山，偶尔见到小猎物也懒得猎，一心想找个厉害的妖怪试试手。小半时辰过去，看上眼的妖怪没见着，却碰上了带着几个门生的聂怀桑。
聂怀桑一行五六人，似乎刚被什么妖兽暴打了一顿，拖着骏马连滚带爬地从一片灌木丛里冲出来，见到他大喜，“魏兄，救命呀！”
魏无羡一看有人还挂了彩，奇道：“你们遇到了什么？”
聂怀桑道：“狼熊啊！而且还两头！”
“哇，你们真好运！”
狼熊属于相当凶猛的妖物了，而且大多活跃在南蛮之地，中原很少有出现的。魏无羡见猎心喜，忙问：“在哪里？”
聂怀桑往来处一指，魏无羡带头走进去，转了一圈也没见着，只有树林里留着几大滩血迹，这一忽儿功夫，怕是被别人猎走了。
“今天猎不到像样的东西，肯定要挨大哥的揍，可这厉害的我又拿不下！魏兄，你帮帮忙呗！”聂怀桑叫起苦来。
魏无羡看那几名门生修为都不低，若不是一次遇到两只狼熊断不至于吃亏，根本不需要他帮忙，于是道：“我召来的可都是凶尸厉鬼，你确定？”
聂怀桑略感纠结，他身边门生忽得惊咦一声，指指不远处山林上空，“有人打起来了。”
只见一白一青两道剑芒在空中闪烁交锋着，剑光清凉甚是好看。
“去看看！”聂怀桑一向热衷看热闹，当即狂奔而去。
魏无羡看得分明，那道青色剑光澄澈透明，边缘如簌簌霜雪，正是名剑“青霜”特有的剑芒。
而这柄剑，他也算是熟悉的。那正是眉山虞氏赫赫有名的一品灵器，其下斩过无数著名的凶兽鬼怪。目前它的主人，就是眉山虞氏的二小姐，虞华。
虞夫人的亲侄女，江澄的亲表妹。
好歹也是自小相识的人，不知是不是遇到了麻烦，魏无羡思索着或许还能帮上忙，于是也跟了去。
行不多远，就见林中某处聚着十几个人，被围在中心的是两个年轻女子，他还没看清是谁，就听一个不怎么耐烦的声音道：“不过区区一只落焰鸟，有什么好计较的！我这边鬼谷鸟噬魂雕猎了一袋子，你要的话就拿去，不要闹了。”
居然是江澄！
魏无羡当即扶额。自己好端端来看什么热闹啊！
他和江家目前还是“决裂”状态，避而不见已经是最好的情况，真撞见了不打一架都对不起观众。而且魏无羡这次来清河，并没有提前知会江澄，第一天撞见时，江澄那眼神恨不得吃人，他打算私下跟江澄说说这回事，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既然江澄在，他就不好过去了，当下后退几步，停在一颗粗大的枫树后。
透过树枝掩映看去，只见江澄带着几个江家门生，都背对他立着。魏无羡瞧着他立得笔直的身影，暗想一年不到，江澄的脾气又硬了不少，对女孩子还这样讲话，无怪会相亲失败。
江澄对面那身姿婀娜的纱衣少女正是虞华，此时恨恨收了剑，雪白的小脸气得通红，跺脚道：“怎么是我在闹了？我射中的是鸟头，她只射中翅膀，当然应该是我的！”
另外那个少女也是眉目宛然秀美非常，闻言只是一哼，她身后侍女道：“可这是我家小姐先射到的呀！”
虞华的侍女立刻针锋相对，“明明是我家小姐先射到的。”
聂怀桑本来也凑了过去，见到江澄就退了几步。旁边一个围观的少年道：“我刚才远远看到，是两支箭同时射到的。虞姑娘射中眼睛，穆姑娘射中了鸟翼。应该……一人一半？”
却是叶家那个叫阿明的少年。
魏无羡本已记不得他了，但刚才各家入场，他骑马跟在父亲兄长旁边，一路东张西望非常显眼，看到魏无羡时还笑呵呵行了个礼，总算让他想起了名字。
魏无羡听他说那少女姓穆，再看她背着一把造型纤巧、镶金嵌玉的七弦琴，终于认了出来，那不是那谁……那金光善的外甥女嘛！
金光善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嫁到了同样以乐修闻名的淮阴穆氏，这穆姑娘就是她女儿。魏无羡记不清她名字了，但印象里金光善对这外甥女甚是喜欢，各种宴会都让她跟金子轩坐一起，而她在金麟台也是颐指气使跟半个主人似的，把金家矜傲自大的家风学了个十足。
一旦认出是谁，眼下的情况就再明显不过。
不过是一只品级中等的落焰鸟而已，换做别人可能还会互相让给对方呢，但偏偏这穆姑娘一向眼高于顶，偏偏虞华又在仙子榜上刚好压了她一头，只怕她早就不服气了。今天这猎物归属事小，能踩虞华一头才要紧。
江澄可不知道女孩家这种心思，他就是恰巧撞见这场争执，跟两个少女都沾亲带故，便不想她们起冲突，所以出言劝和。
如今这插话的少年一看校服就是浔阳叶氏的，他素来看叶家不顺眼，当下冷着脸道：“怎么一人一半？哪有只打半只猎物回去的！我这边送你两只，不够的话都给你，行了吧！”
虞华眼圈都红了，道：“该是我的就是我的，谁稀罕你送！”
江澄的脸黑了，“不是嫌猎物少，你争什么争？”
虞华道：“难道只有我在争？你干嘛不送她两只，让她把猎物还我！你到底是谁表哥？”
穆姑娘微微一笑，神色高傲，道：“今日百家围猎，先到先得。虞姑娘你技不如人，认输便是。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况且江宗主素来公道，可不会因为一点亲戚关系就偏私。”
她说“先到先得”，自然是因为那烈焰鸟拎在自家侍女手中。
江澄暗恼虞华胡搅蛮缠，别说是他这个表哥，就算是她亲哥在这里，难道还能强令穆姑娘交出手里的猎物？何况金家煊赫、虞家式微，何必因为一只妖物得罪人？
“好了，就这样吧。有这个争执的功夫，都够再猎几头妖兽了。”
怎么能就这样！虞华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当下斜挑了眼尾，冷笑道：“不必你来多事！你家跟金家结了亲，当真是同进同退沆瀣一气！真是我姑姑的好儿子！”
“锵——”得一声青霜出鞘，光华炫目绵密如网，瞬间将那侍女手中落焰鸟砍做十七八段，掉落地面。
零落的羽毛落地起火，很快燃烧殆尽，徒留一片黑灰，被风吹得飘散开来。
她出手极快，不留情面，近处几人裙摆都溅上不少血迹，穆姑娘怒道：“虞华，你别太嚣张！”
虞华冷哼一声，面露讥诮，“我猎到的，想砍就砍，怎么就嚣张了？”
说罢也不等两个侍女，御剑而去。
看热闹的纷纷散去。江澄被虞华呛得有气，回头看穆姑娘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无奈道：“穆姑娘不要见怪，我这表妹从小被惯坏了，不是有意得罪。她毁坏的猎物衣服算我江家的，自当如数赔偿。”
穆姑娘被虞华大大削了面子，很气不过。但江澄这一宗之主来安抚，还是要给面子的，哼道：“几件衣服也不值得我生气，但你这表妹脾气好大，可得好好管管，省得到处得罪人。”
抱怨一通，仰着头走了。
魏无羡等人都走完，才从树干后转出来，感慨：“看，真是哪儿都不清净！”
温宁应道：“是。”
魏无羡笑了，“还是我们乱葬岗上清净？”
温宁用力点头，“对。”
魏无羡想想，虽然乱葬岗上萝卜都要吃吐了，但真没太多烦心事。于是道：“别急，后天我们就回去啦！走，再去转转！”
他们慢悠悠又逛了一会儿，魏无羡指挥温宁抓了只山鸡准备烤着吃，寻到水边时却见一个浅绿纱衣的少女正在洗脸，风吹起她飘扬的衣角、柔亮的发丝，那纤细的背影在斑斓的秋色中分外单薄。
这衣服非常眼熟，魏无羡走上两步转个角度，一看果然是虞华。
她正闭着眼睛，任溪水自雪白的脸庞蜿蜒而下，她的睫毛又密又浓，被水珠坠着轻轻颤动，在阳光下闪出细碎的光。
魏无羡心道：“一年多不见，她真是长大了不少。就是脾气还那么冲。”
虞华是虞家嫡系里唯一的女儿，容颜娇美自小受宠，养成了争强好胜、刁蛮任性的脾气。她每隔一两年都会来云梦做客，对魏无羡是一口一个家仆之子的叫着，跟江澄也总是置气吵架。
射日之征初期，眉山虞氏被温家灭门，只有她和兄长虞容逃了出来。后来他们和江家同守江陵战场，接触颇多。魏无羡跟她虽没见过几次面，却觉这个小姑娘脾气收敛了很多。战争末期，成为家主的虞容曾向江厌离提亲，自然是没成。而不久前魏无羡又听江厌离提过，虞家有意促成江澄和虞华的婚事，但江澄丝毫无意。
魏无羡知道，江澄虽然跟母亲亲近，但对外祖家一贯盛气凌人的做派并不喜欢，这两年对虞家也是平平，私下说过虞容痴心妄想，还想再强娶强嫁不成？
所以这婚事肯定是没戏。以虞华心高气傲的性子被拒绝，本就难受，今天还看着江澄偏帮外人，更是有气。估计连猎物都不想猎了。
魏无羡想着往事，脚下没注意踩到根枯枝，喀嚓一响惊动了虞华，她霍然抬头，“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0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