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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捉凶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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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坛子砰地碎地上,沈沐尘嘴角高高上扬,走到高阳面前,两手一伸,故意气高阳,道:
“来,给爷穿衣---”
“美死你!自己穿!”
高阳将衣裳扔给他,背过身去,努力不去看深衣之下若隐若现的身姿轮廓。
“那我就不穿,反正我不嫌丢人---”说着,还故意绕到高阳面前作了个大大的鬼脸。
这种事高阳坚信沈沐尘做得出来,便沉下脸,道:
“把衣裳拿来---”
“好嘞!”沈沐尘立马将衣裳递上去,双手伸得老直了,“高阳,我好像记得,你不是第一次帮我穿衣诶---”
“什么叫‘好像’,分明就是。”高阳熟练地将衣袖套上沈沐尘的胳膊,又扯了扯皱褶的纹路,道,“那时候你刚进瑞王府,大冬天的,不肯穿衣,不肯穿鞋---就想往外跑---我抱着衣服鞋子,追了你四条街---哄了你大半天,你才肯穿---”
“还有这种事---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高阳后退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穿好了---走吧---”
“嗯---好---”两人重新回到大街上,走了好一会儿,沈沐尘看见路边有乞丐乞讨,脑海中闪过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大喜道,“我想起来了,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送了我两碗粥---”
“是啊,你还耍赖不肯走,举着破碗,说什么‘大方点嘛’‘再来一碗嘛’‘别那么小气嘛’---”
结果,排在后边的乞丐不耐烦了,推了他一把。那时候寒冬腊月,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雪,他爬起来,气势汹汹地抡起小拳头,噼里啪啦砸对方的大腿。结果被对方拎起来,甩出去老远,可怜兮兮地头着地,脚朝天。高阳看得胆战心惊,以为他再也爬不起来了,没想到两只柴棍似地的小脚扑腾了几下,又跟个没事人似地到处乱窜,还嚷嚷着要找踢他的乞丐报仇雪恨!
“对了,我好像记得高兰跟我说过,去年你没有上街施粥,高兰去了---你母妃为此还骂了你一顿---”
“还不是为了留下来伺候你啊。”高阳故作埋怨道。
“伺候我?骗人的吧,为什么要伺候我?我有手有脚,干嘛要你伺候啊?”
沈沐尘嘴上不承认,脸上却迫不及待地流露出脸红心虚的表情!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哼!现在知道自己有手有脚了?当时是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我的手,还说什么‘别丢下我,高阳’‘求求你了,高阳’---矫情得要死---一碗药,加了半碗糖,还嫌苦---”
“哪有半碗啊!就一勺糖而已!”该死,怎么在这时候想起来了,尴尬极了!
“那是汤勺,碗口大的汤勺,一勺正好是半碗的量---你要是不信,待会儿回府,我盛给你看---”
“无聊!谁有心思看这些!”
“是不好意思看吧!”高阳毫不客气地揭穿道,“装什么装,你哪次生病不是这副死样?我就奇怪了,你既然不怕挨板子,为什么会惧怕区区风寒呢?挨板子不是更疼么?”
“我不怕风寒,就是呼吸不畅的时候,难受---”
“难怪,你让我帮你吹气---”高阳说完,才知道自己多嘴了,立马将头撇向别处!
“哈?有这等事?”沈沐尘很吃惊,也很好奇。
“你当时昏昏沉沉的,当然记不得了。”
“真的假的?你怎么吹的呀?”
“当然是---”高阳脸红得更厉害了,随后慌里慌张地到处看,道,“还能怎样,就---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
“那样就是---那样呗---”高阳快步往前走,怕他继续追问,故意转了话题,道,“城门快到了---那家伙这时候应该出门了——”
“我看见了。你不会真想在这里摆赌局吧?”
“当然是真的了,我这人老实本分,从来不撒谎---”
说完,高阳偷偷瞥了一眼沈沐尘,见他并没有继续追问吹气的事,不禁暗暗庆幸,这呆子果然好骗,要是紧抓着不放打破沙锅问到底,那就麻烦了。
“你想赌什么?”沈沐尘又问。
“那个---”高阳指着城墙上的通缉令,说,“我要把京师衙门从我这里吃下的银子,全部吐回来!”
沈沐尘靠近了些,看完通缉令后,咬牙切齿道:
“两年内共采花二十余朵,简直令人发指!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京师衙门,恶人抓不到,好人抓一堆!直到现在,连人家长什么样都没查清楚,干什么吃的!还悬赏二十两!才二十两!一斤桂花酿都买不到!还有没有点诚意啊!”
关于这则通缉令,高阳看了无数遍,早就看腻了,故而随便瞥了一眼后,又被慌乱的心绪搅了进去。
记得去年,沈沐尘刚挨了板子,高烧不退,高阳很担心,派人去请大夫,被母妃拦了下来。于是他只好装病,骗下人去请大夫,给沈沐尘看病。为了照顾沈沐尘,他故意假装病情恶化,让高兰陪母妃去街上施粥,在喂沈沐尘喝药的时候被母妃抓了个正着,挨了一顿训斥。事实上,那时候高阳还挺庆幸的,幸亏母妃只是撞见他给沈沐尘喂药,要是撞见他给沈沐尘吹气那一幕,不知作何感想。
也不知为何,自从那天以后,他看沈沐尘的眼神开始变得不是那么地纯粹和坦荡,甚至愈演愈烈。
“高阳---高阳----”
“啊?”刚回神,就看见沈沐尘近在咫尺的五官,心忽然窜到嗓子眼,“怎---怎么了?”
“叫你好几遍了,想什么呢---”
“没什么---”
“来了!好个小霸王!”沈沐尘立马条件反射撩袖子,两眼冒凶光,道,“新仇旧账一起---唔---”算!
“胡闹!”高阳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忍着!”
沈沐尘手舞足蹈‘唔唔唔’了半天,高阳才松开手,迎上毅王世子高荇的高头大马,道:
“多谢世子赏脸。”
高荇冷冷瞥了高阳一眼,又以鄙视的眼神瞪了一眼远处的沈沐尘,才用那种极不情愿且傲慢的调调问:
“本世子今日来此,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我高荇不可能会输给你!说吧,怎么赌?”
高阳听了这话,心想,说什么大话呢,放眼京城一众世家子弟,他高阳若是想赢谁,绝不可能输,除非他故意想输给对方。
“就在墙上---”高阳说。
“悬赏令?高阳,你什么意思---你敢玩我!”
高荇怒了,高阳却笑了。
“世子莫恼。高阳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世子赌点不一样的。这采花大盗,两年来接连犯案二十余起,官府至今束手无策,高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咱们俩就赌谁先捉住采花大盗,各出半数银子凑足一千两。你若是赢了,银子归你。反之,尽数归我---”
“无聊---没兴趣---”
“是没兴趣,还是不敢啊?”高阳故意激他,道,“总不会是被采花大盗的大名,吓到了吧?”
“胡说八道!本世子天不怕地不怕,会怕区区采花大盗!赌就赌,谁怕谁啊!”
高阳撕下悬赏令,塞高荇手里,道:
“好!就以半月为限!”
就这样,激将法一出,好赌的鱼儿便上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