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珠蜃楼》燕尾鱼先生

108、欠债还钱

　　吃饱喝足，高阳扶着沈沐尘下楼结账。
　　白芜站在一边，无聊地四处张望，忽听高阳尖声喊道：
　　“哎呀呀，不妙，钱袋怎么没有了？”
　　掌柜的脸色顿时变了，店小二立马冲到门口摆成大字拦着。掌柜的板着脸说：
　　“本店不赊账！公子没带钱，可以拿身上值钱的东西相抵。”
　　“这个规定不错。”说着，高阳将白芜推到掌柜跟前，道，“这是我的贴身婢女，白芜，就让她在你这儿做一个月的苦工，一个月之后我再来接她，掌柜的觉得如何——”
　　“谁是你的贴身婢女！我不是！你不要胡说八道——”白芜毫不客气地揭穿道。
　　“你这样的，别以为这样说就能撇清你我的关系，最贵的那盘白水羊肉是不是你吃的？”
　　“是我吃的，但是——”是高阳让她吃，她才吃的！
　　“倒数第二贵的椒麻鸡是不是你吃的？”
　　“是我吃的——但——”
　　“倒数第三贵的月下独酌是不是你喝的？”
　　“是——”
　　“倒数第四贵的——”
　　“是我吃的！”白芜不耐烦地打断高阳的话，怒道，“是你让我吃我才吃的，我要是早知道你没钱付账，我才不吃你的呢。”
　　“吃都吃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弥补吧。你就乖乖呆在这里，一个月之后，我来接你。”
　　“你——”
　　白芜气得想打人，可理智告诉他，高阳说的一点都没错，真正应该付钱的人是她。
　　“一个月恐怕不够吧，两个月。”掌柜的讨价还价道。
　　“掌柜的这就过分了，你瞧我这比你。不用清秀水灵，手脚麻利，脑子灵活，随便往门口一站，客人就算不饿也会进来喝完汤看两眼再走——一个月够了，别太贪心，小心我反悔哦——”
　　“既然这样，就听公子的，一个月就一个月吧——”
　　“成交！记得别让她闲着——”这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多想。
　　白芜死死瞪着高阳，道：
　　“你最好别回来！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有骨气，欢迎来战！再会——”
　　高阳高调出门，店里客人都在小声议论，替白芜不值，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主子？
　　——
　　出门以后，两人在两条街外的客栈要了一间房。
　　“你这样坑她，她会不会更加想不开啊？”沈沐尘有些担心白芜，拿着茶杯转了两圈，才往里添茶水。
　　“怎么会呢？一个人没有事做，太闲了才会胡思乱想，我是在帮她转移注意力。”
　　“白芨很快就会找来，到时候还不是一样。她忘不了的，那样的事，换了谁都无法承受——”沈沐尘说。
　　“你知道百谷族为了保住纯正血脉，有近亲通婚的传统吗？”高阳问。
　　“不曾听说。”
　　“我让人私下打听，发现你和百谷子，竟然是亲戚。你说，好不好玩，意不意外？”
　　“嗯？”
　　“你娘名叫百谷兮，是百谷族的圣女，与百谷族大祭司百谷子是亲亲的亲兄妹。百谷族与蜃楼之目有渊源，你身上流着你母亲的血，也算是半个百谷族人，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你能使用破石头御敌而我不能的原因吧。”
　　“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花钱买的。我发现广闻馆真的很有意思，希望哪天能为我所用，这样就可以少花点钱。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就比如关于白莲教，他们的情报还不如我手里的呢！当然，也有可能他们不愿意说，并不是不知，也不排除广闻馆和白莲教有牵连这种可能。”
　　“我怎么觉得我们现在，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天天和白莲教打交道，风餐露宿，归隐可不是这个样子。
　　“怎么可能会一样？”高阳嬉笑着凑上去，道，“以前我们可不会这样——”
　　沈沐尘心中一紧，问：
　　“哪样？”
　　“同房啊——”
　　“咳咳咳——”沈沐尘被他的话呛到了，缓了半天才窘道，“休要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同住一间房不是同房是什么？难道，你以为我说的是——”高阳故作惊讶，继续逗道，“完了完了，沈沐尘，你怎么能这么想——”
　　“闭嘴!”沈沐尘气得直接下逐客令，道，“出去!”
　　“偏不——”高阳转身往床边走，完全不顾及沈沐尘的感受，宽衣解带。气得沈沐尘恨不得单腿飞过去，一拳砸死他！
　　太可恶了，还敢勾引他!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被勾引了？难道他真的对高阳有想法？不可能不可能，估计是被高阳的不正经言语带偏了。
　　他很正常，正常得不要不要的!
　　——
　　两天后，高阳和沈沐尘带了脏衣服过去找白芜。
　　“把你的破衣裳拿回去，我才不洗呢。你要是不把它拿回去，我就把它撕成碎片，当抹布用！”
　　“你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过段时间，我会来取。”
　　“你——无赖！”
　　——
　　白芜把高阳拿来是衣裳扔床底下，心想等高阳回来拿，就原模原样地还给他！
　　“白芜姑娘，你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小二从她身边经过，看她露出一副要把桌子擦掉一层皮的狠劲，随口关心了一句。
　　“你没看错，我就是不高兴！”
　　敢整她，走着瞧！
　　——
　　晌午时分，掌柜的让白芜出去买菜，让她看着买。白芜看菜都蔫了，不禁怀疑掌柜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早上的菜不是更新鲜么？
　　“老婆婆，你这菜怎么卖？看起来不太新鲜啊——”
　　“吃起来一样的，你要买多少，我算你便宜点——时候不早了，我快收摊了——”
　　“你先说说，你能便宜多少，我再考虑考虑。”
　　老婆婆给的价位确实便宜，不足早上价格的六成，难怪掌柜的让她晌午过来！
　　白芜付了钱，拎着菜篮子往回走，在街角碰到几个熟悉面孔，立马钻进小巷躲起来。
　　“该死，怎么又找来了！”白芜低咒。
　　过了好一会儿，她估计人应该走远了，才迅速跑出小巷，飞奔回客栈。
　　“掌柜的，菜买回来了，剩余的钱给你——”
　　说完，她把钱和菜篮子往掌柜的手里一塞，转身奔上楼。
　　东西太多了，掌柜的差点被两个菜篮子掉垮，连忙叫小二来帮忙，同时吐槽白芜一点都不稳重。
　　——
　　白芜关上房门，扭头又去关窗，回到桌边连续喝了几口凉茶，才稍稍镇定了些。
　　“这几天说什么也不出去，应该不会有事的——”
　　她自言自语安慰自己，直到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白芜——”
　　“——哥——”白芜如同堕入冰窟一般，无法动弹，也不敢回头，“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总不能丢下你不管啊——白芜——你怎么了？”白芨绕到白芜跟前，发现白芜立刻将脸别到另一边，不去看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尽管白芜极力在忍。
　　“你不该来的——”
　　白芜这辈子都不想再面对白芨，这只会让她更厌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