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珠蜃楼》燕尾鱼先生

101、霍廉招供

　　高阳前脚刚踏进勤王的卧室，毅王世子便迎上来，道：
　　“你错过了一场大戏，眉心莲招了——我猜得没错，白莲教不怕死，就怕辱——”
　　再看床边衣衫不整的高子威，高阳明白了。
　　“她没事吧？”高阳拉过高子威，小声问。
　　高子威瞥了一眼床上眼中含泪的紫陌，道：
　　“差一点就有事了——虽说是狠辣了一点，身子还是软的——她威胁我说，整个通州已被白莲教控制，我们就算拿了证据，也走不出去。她说，她会把我碎尸万段，报仇雪恨。”
　　“她有没有供认，通州官员中，哪些些已投奔白莲教，哪些是被要挟的？”
　　“没有，她不开口，似乎比她的清白还要重要。我给她服了软筋散，她连大声说话都做不到，你想问什么，得凑近了才能知道。”
　　“行——”
　　高阳走到床边，掏出手绢擦干净紫陌的眼泪，才道：
　　“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能隐藏眉心处的莲花烙印呢？”
　　为什么平日烙印不会显现？
　　“你——休——想——”
　　“我不想在你爹尸骨未寒时伤害你，更不想伤害你妹妹，但这是我有选择的情况下。不要让我别无选择，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
　　“你——会——死——”
　　“是吗？人都难逃一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如果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验证了。”
　　说着，高阳命人端来凉水和热水。凉水与热水混合，滴在紫陌眉心处。
　　“没反应，再加热水——”
　　——
　　“再加——”
　　——
　　“再加——”
　　——
　　“好，停！出现了——”梅心三莲妖艳绽放，“原来是体温升高的缘故，估计和你们练的功法有关吧。”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紫陌很是吃惊。
　　“烙印是后天纹的，不是先天生的。我想应该和那种奇特的墨水一样，遇热或遇冷才显字——”高阳回头冲勤王世子说到，“白莲对于白莲教有着超乎寻常的意义，正常情况他们不会抛弃这个烙印。你们派人去官员家里，先抓再验证，不要带水，水不方便携带且太惹眼，带火折子——相信能筛出不少。”
　　“行，我这就命人去办——”勤王世子说。
　　“注意，不要走露风声——”高阳目送勤王世子走远，才又对紫陌说，“你说与不说，都无法改变什么。我既然决定要灭了白莲教，就一定能做到！”
　　紫陌激动地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由于声音太小，而高阳又起身走远，谈话到此结束。
　　——
　　天刚亮，勤王世子的人一一造访归来，包括勤王世子本人。毅王世子也跟着去了，因为全程畏畏缩缩，不敢往前冲，还被高子威嫌弃了好一阵。
　　“活着的在堂上，死了的在外边躺着呢。”高子威坐在府衙公堂霍达坐的位置，问高阳，“说吧，怎么处置？”
　　高阳扫了一眼，道：
　　“不可能没有眉心白莲，不会是逃了吧？”
　　“有可能。”高子威说，“毕竟我们人手有限。心腹白莲三个，右臂白莲四十八个，左膀白莲二十五，宁死不屈的都死了。”
　　“通州钱局那边的人，都死了没抬回来还是——”高阳问。
　　“糟了！”高子威猛拍大腿，道，“忘了！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希望还来得及——”
　　高子威匆匆离开后，高阳命暗卫拖走始终低着头的霍廉。
　　——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地，屋子里很黑，本来就紧张的霍廉更紧张了。
　　“解开他的哑穴。”高阳吩咐道。
　　哑穴刚一解开，霍廉就颤巍巍地求饶道：
　　“钦差大人开恩，下官也是逼不得已。若是不将白银双手奉上，不仅下官人头不保，家里人也要遭殃啊——下官不是没有向上反馈过，可奏折上去了，又回来了，下官被打了个半死，在家躺了半个月才下床——下官有伤疤可证明，下官所说都是真的——”
　　“银子被送去了何处？”
　　“下官不知，他们不让下官参与，只要下官不去插手通州钱局的事——下官也是昨日才知道，钱局所造多数都进了白莲教的口袋——下官——下官——下官——”
　　霍廉的借口和辩解说完了，高阳的神情却至始至终全无波澜。
　　“霍大人啊霍大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有你的难处，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背叛朝廷啊！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那我北国还有人可用吗？”
　　“不是这么说，可是——”
　　“在其位谋其职，你侮辱了通州府尹这个头衔，把官帽摘下来吧，诚诚恳恳地坦诚你的罪过。你的前程，到此结束，是该给那些被迫屈服于黑暗的人做个榜样了！”
　　“钦差大人——想要下官怎么做？”霍廉颤巍巍地问。
　　“写一封罪己书，悬梁谢罪吧。如此，还有一条活路。”
　　霍廉彻底懵了，好半天才问：
　　“这——下官愚钝，不知世子是何意——”
　　“装死，会吗？”
　　“——”霍廉顿时热泪盈眶，久久说不出话来，道，“钦差大人再造之恩，霍廉做牛做马，定当回报。”
　　“记住你说的话，早晚有用得着你的时候。”高阳示意暗卫给霍廉解开穴道，道，“紫阳的女儿紫薇与你关系如何？”
　　“两家常有往来，她喊我一声伯伯，紫薇这孩子，跟紫陌不一样，更愿意亲近人。要不是因为我和他爹是上下级的关系，她就是我的干女儿了。”
　　“你的意见，她会听吗？”
　　“应该会，她父亲遇难，我算是她姑且还能依靠的长辈。”
　　“这样，假死之前，你去见她，告诉她白莲教不会放过你，你将以死保全家人，并要她遵从他父亲的遗愿，随勤王世子入京，并自此后与她姐姐紫陌断绝往来。紫陌是非不分，手段狠辣，会有今日，都是她自食恶果，怨不得旁人。她如果不肯进京，她会死。”
　　“下官替紫阳大人，谢过钦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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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子威从通州钱局只带回部分尸体，死状残忍，多数人被拨脸皮，毫无疑问通州钱局内藏剥莲手。
　　“派人送信吧，这些人必须活着押送回京，交由刑部处置。”
　　“我可以直接派人押回去。”高子威说，“不用等朝廷派兵，一来一回也要十来天呢。时间一长，难免节外生枝。”
　　“你如果真的急着想立功，还有一个办法，可去望州借兵。此去望州往返不过四日，比往返京城近多了。而且望州武将世家萧氏与你父王有门窗之谊，他不会拒绝你的请求，更不会错过立功的好时机。”
　　“这些事我从未听说过，你又从何得知？”
　　“道听途说而已。”
　　“万一他也是白莲逆党之一，找他求救，岂非自投罗网？”
　　“不排除这种可能，只是微乎其微。北国毕竟不是边陲小国，岂是一江湖教派便能驾驭的？况且望州崇武，骨头硬，江湖世家不少，不至于给白莲教打下手。稳妥起见，去望州借兵一事不可伸张，去京城倒是可以大张旗鼓，出其不意，可防止路上有人埋伏。”
　　事到如今，穷寇莫追，只需考虑如何保证人证物证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