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舟》灰邦尼

2、奇奇怪怪 第一次与精

　　“筠兄啊！你多高？”关尧在衣柜里东翻翻西翻翻。
　　“干嘛！”牟筠一边弹着烟灰一边抖抖报纸。
　　“当然是了解一下我的这位即将同床共枕的人！”关尧眯眯眼微笑着。
　　牟筠的手把报纸往下移了一下，露出眉毛和眼睛，死亡般的凝视着关尧，“不要再开这种玩笑！”说完又弹了一下根本弹不出来灰的烟头。
　　“哈哈哈，我错了，我只是在给你找工作制服！麻烦您说一下身高！”关尧无奈地跺跺脚又露出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一米九…”
　　“我的天，筠兄你简直是男…”要不是关尧无意间瞟到牟筠那充满杀气的眼神，他恐怕还会自顾自的说下去，当然后果也一定会不堪设想。
　　“呐！”关尧将一件白大褂丢给牟筠，“这是最大的了，你试试吧！”说完，反坐到一个椅子上，头靠在椅背上摇来摇去。
　　牟筠站起身来脱下西装，笔挺的身材即使没有了西装的点缀，照样完美，他穿上白大褂照了照镜子，“还行！”
　　关尧撇了撇嘴，“你来这儿干嘛？”
　　“能不能问点有价值的？”牟筠拍了拍衣服又坐下。
　　“额，我的意思是这是个小地方，一般人根本都找不到这个地方，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当医生？”关尧双眼紧盯牟筠，刚刚的那种嬉笑神色瞬间被藏起来，精致的五官陷入一丝敌意。
　　牟筠沉默了一会儿，“我是市里长大的，我当然知道这儿有个医院！”
　　“你是市里长大的？”此话一出关尧瞬间又将刚刚那副面孔藏起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将手放到嘴里。
　　“你呢？”
　　“我……我是……我……我是医生啊！”关尧突然回过神来，一时间不知道说啥便随便挤出来医生两个字。
　　“？”牟筠顿时语塞。
　　关尧眨了眨眼，“我是出生医疗世家，我爸妈都是医学教授，前两年因为一起医疗纠纷被杀害，我无力替父母申冤，那闹事者实在是势力太大，他们贿赂高层，父母的案子就被封锁了，就连我也被他们下遣到这儿了！”
　　“没事！”牟筠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关尧身边，搓了搓他软软的金发，“黑暗中总会有一线光明！”
　　“切，千万不要乱碰我的发型好不好！男人的头是只能女人摸的！”关尧抬起头笑着将牟筠推开，然后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时一束光伸进房间，打在牟筠的脸上，在整个阴暗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突兀，不得不说牟筠长得是真的帅气，五官端正，轮廓线条清晰，身材匀称个子又高，整个人一种百恶不侵，正义凝然的气场，不了解的第一眼还以为他是警长。关尧沉浸在这种美好的情景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又严肃起来，“一头扎进深渊的人还能见到光明吗？”
　　他眼睛里的光亮消失了，霎时间一片黑暗，是一种任何光都照不进去的黑暗，突然他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牟筠愣了几秒，打了个哆嗦，心里闷闷，“我是不是不应该摸他的头发？”他抬起手撇了撇。
　　半晌，他又走到大门前面的那片草地上，依然是有着很多病人在工作，他们穿着白色的制服，远远的看去还挺可爱的，牟筠走到一个带着黑色渔夫帽的老人身边，那老人正在浇花，一边浇花一边似乎嘴里念叨着，声音很小，牟筠听了几遍听不太清楚，隐隐约约好像是在骂人，“小豆子你就该遭天谴，连孩子也不放过，畜生，下地狱的狗东西！”
　　听了一部分，牟筠隐约觉得这个老人的病情可能有点严重，所以抛开偷听了半天的胡言乱语，走上前去接过老人的水壶，“爷爷，您贵姓？”
　　老爷爷不急不慢地把帽子整理了一下，拍拍身上的灰，“你叫我爷爷？”老人抬起头，牟筠惊呆了，这哪里是一张爷爷的脸，这分明就是一张成年男子的相貌，只是身材十分伛偻，所以才会被牟筠认错。
　　“啊，不好意思，兄弟你叫什么？”牟筠努力将惊讶压了下去，平静地再次发问。
　　“洪老三！”男子不理不睬地抢过水壶转过头去继续自顾自浇花。
　　“你多大？”
　　男子又转过身来，似乎是有些不耐烦，重重地吐出一个数字，“37！”
　　牟筠愣了一下，思考着洪老三的年龄，他总觉得这个男子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奇怪的点来，当他回过神来时洪老三已经不见了，这么空旷的草地，人烟稀少，他说不见了就不见了，这也着实有点奇怪。
　　牟筠走到草地上最大的那棵树下，他靠着树枝坐下，悠哉悠哉地扫视四周，穿着制服的病人都在工作，工作地非常卖力，但奇怪的是每当风吹起他们的袖子，露出一点点手腕时，都会看见几道特别醒目的伤口，按道理说这精神病人在发作时难免会伤及其他人，为了保护他人安全给她带上手铐什么的很正常，可这伤口明显不像是挣扎过猛被手铐和束缚带留下的印记，更像是被人鞭打抽出来的血伤。
　　经过此一番分析，牟筠盘起双腿，他仔细地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些带有伤口的人，扫视了一周，他发现，身上有伤疤的基本上都是女性，还是长相比较出众的女性，男性暂时没看见，正当他思索不停的时候，他的眼睛的一个小角落突然冒出来一个东西，他顺着看去，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孩站在大楼前面，那女孩面容清秀，五官更是万里挑一，他长长的头发挽在耳后，乌黑发亮，说她是一道名风名景毫不夸张，反而恰到好处。
　　牟筠又仔细瞧瞧，这次一瞧倒是没觉得越加好看，只是瞧出了几丝奇怪，那女孩身材十分消瘦，但个子却格外地非常挺拔，比其他女孩要高处那么一截，估摸着也得有一米七五左右，牟筠又看了一眼他最不该看的地方，那个女孩身前平淡无奇，可以说是一马平川，不过平胸也是一种美，一种时尚的美。
　　那女孩眼神很奇妙，眼球空洞无比，但却又是极其富有生机，仿佛是一尊毫无生命的精致神像，却又在循规蹈矩地日复一日生存着，说白了好像一个机器人。那女孩慢慢又对上了牟筠的眼睛，一刹那间，也许是牟筠瞧错了，他好像看见女孩的眼神快速地变换了一下，从毫无生机到极度怨恨，再回到毫无生机，牟筠眨了眨眼，女孩转身走进了大楼。
　　牟筠连忙跟上，才刚跑到大楼门口，他就瞧见女孩坐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台阶上，她那张精巧的小嘴唇上吊着一支昂贵的香烟，两只修长的手互相搓着手腕，她的制服有些许破旧，袖口和领口都冒出了几根毛线，但这些却丝毫不影响女孩的气质。
　　女孩被牟筠盯得有些不耐烦，将烟从嘴里吐出，立马站起身走上了二楼，牟筠没有跟上去，只是看着女孩丢下的烟，烟才刚点没多久，还剩一大半可以抽，牟筠开始自责，毕竟精神病院能得到如此昂贵的东西一定来之不易，而就因为他的出现让女孩白白浪费了一支烟，正当思索至此。
　　身后的角落里突然冒出几个高大的身影，蜂拥而至，趴在地上争抢着女孩丢下的烟，也许那个女孩的烟是私藏的吧，这些病人应该平日里抽不到烟只能捡她抽剩下的，正当牟筠这样下结论时，一个病人将另外几个病人扑倒，他捡起烟头，将烟头放在嘴里舔舐，来回吮吸着，做出一副十分享受的面容，却并未将烟吸进肺里。
　　另一个病人将他一拳打倒，做了和前一个病人同样的举动，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病人接连如此，他们舔舐完这根烟后，笑呵呵地溜走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牟筠总算弄清这些病人的举动出于何意，不过是一个“欲”字和一个“美”字。
　　长期住在精神病院的病人，欲望得不到发泄，却又与一位貌若天仙的女病人同一屋檐下，他们得不到那位女孩，只能尾随于她，喝她喝过的水，吃她吃剩的东西，抽她抽剩的烟。
　　牟筠长叹一口气，“说多了不过都是一个爱字！”
　　过了一会，牟筠又道，“唉，但这爱太过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