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刃》大漠里的眼睛

22、男爵

　　“所以，你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白灵半靠在自己的沙发上，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她本打算用读书来打发这难得的午后闲暇时光，意外的来客打乱了她的计划。
　　不过，她一点也不觉得厌烦。因为，这个有意思的少女又带来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人——和爱丽丝一同前来的，分明就是之前商会委托中的雇主要寻找的人。
　　爱丽丝完成那次委托之后，还带来了魔狼之牙。或许，魔狼之牙跟眼前这个人有些关系吧？

　　白灵的目光在西泽尔身上停留片刻，暧昧的朝爱丽丝挑眉：“男朋友？”她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百种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故事。
　　“当然不是。”两人同时否定，互相看了一眼。
　　“这不是挺有默契的嘛。”白灵掩唇轻笑起来。

　　“别开玩笑了，白灵姐。我们今天来有正事。”爱丽丝感到无力招架。
　　“好，不逗你们了。”白灵不再调笑：“说正事。”

　　“今天我们来，是想在与委托人会面之前，了解一些关于他的信息。之前走的匆忙，我只得到了艾伦女士的信息。在对委托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冒昧的以被委托人的身份去见对方，可能难以让他安心。”爱丽丝开门见山的提出要求。
　　“抱歉，因为商会的公平保密协定，我只能向你们提供与你们可以透露给对方的信息对等的消息。这些浮于表面的信息可能对你们的帮助不大。”白灵遗憾的告诉两人。
　　“你可以透露哪些信息？”西泽尔问。
　　“委托人巴钦艾伦。拜蒙帝国男爵，珠宝商人，同时也是位慈善家。”

　　“慈善家？”
　　“对，二十年前，他的夫人出资建立了一所孤儿院。十年后，艾伦夫人因病去世。艾伦男爵接管了这所孤儿院，并将它更名为安娜幸福中心，以纪念他的妻子安娜艾伦。”

　　“听起来，艾伦男爵似乎是位深情的绅士。”相对于神族对爱人的忠贞不渝，人族的感情几乎可以是多变的。爱丽丝没想到在人族也有这样痴情的男性。
　　“是啊，因为高贵的地位和大量的财富，艾伦男爵一直都是上流社交界的女士们最欢迎的那一类人。只是，艾伦男爵似乎没有续娶的意思。据说，他从来都是带着女儿贝拉出席社交场合，身边从来没有其他女伴。”

　　“妻子留下的唯一的女儿失踪，他很着急吧？”西泽尔冷不丁开口。
　　五百个金龙币的委托，是塔里蒙奇市长给与的奖励的一百倍，这样的重金，不是一位商贾随便就给的起的。
　　“没错，按理说这种报酬的委托已经属于A级委托的范畴了，远远超出了爱丽丝你希望接受的委托难度。但是，最近分会的高阶雇佣兵都不在塔里蒙奇。你的资料里面写的特长是寻人，且正好与被寻找的人在同一个学院。经过多方考虑，姐姐决定将这份委托留给你。你可要加油好好做，不要堕了姐姐的威名……”

　　从白鸟商会出来，爱丽丝与西泽尔马不停蹄的赶往男爵府上。
　　此刻，爱丽丝坐在艾伦男爵家的会客厅里，对着咖啡桌上的水果和点心望洋兴叹。
　　因为西泽尔的坐姿过于端正、看向她的眼神过于锐利，去商会收集信息耽误了晚餐的爱丽丝打消了在男爵来之前填饱自己的念头。

　　“久等了。”一名神情憔悴的中年男子跟着管家走了进来，正是最近痛失爱女的艾伦男爵。
　　“哪里。”西泽尔和爱丽丝一同站起来。

　　三人互通姓名之后，艾伦男爵开始了讲述。
　　“那天正好是土曜日。因为第二天就是公休日，小女上完课便回到家里……就这样，小女说想回房间休息一会儿。等到晚饭时候，女仆去房间叫她，却发现房间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封信，并不是小女的笔记。请看，这是我誊写下来的。” 似乎最近缺乏睡眠，艾伦男爵眼中布满血丝，他拿出一张信纸，递给西泽尔。
　　西泽尔将信展开，看了看上面内容，都是些意义不明的句子。

　　“男爵大人，虽然有些失礼，但我不得不问一句，您曾经得罪过什么人吗？”
　　“我——”
　　咕——
　　一声闷响打断了艾伦男爵的话。
　　爱丽丝羞涩的朝二人笑了笑。
　　西泽尔淡定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假装身边没有这个人。
　　艾伦男爵慈爱的看向爱丽丝：“莱特小姐，不介意的话，请用些水果和点心。这些，都是小女喜欢的。”说到最后一句，许是想起了失踪的女儿，他的眼神再次黯淡下来。
　　“承蒙款待。”
　　爱丽丝伸手拿过一颗芒果，用小刀熟练的剥起皮来。

　　“要说得罪的人，”艾伦男爵接着之前的话题，“我是个商人，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自然不少。只是我自认还算诚实守信，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树过敌。我妻子早逝，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都说祸不及家人，如果是因为区区生意纠纷就做出这种事情，我实在无法认同！”
　　艾伦男爵握紧了拳头，努力的克制着情绪。

　　“男爵大人，您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十日神隐’吗？”
　　男爵眼神闪了闪，说：“愿闻其详。”
　　西泽尔将少女失踪案详细说明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小女的失踪和这之前的案子很可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男爵看起来很震惊。
　　“我们目前还没有得到可以下定论的证据。您为何不将此事告知监察小组？他们掌握着更多的线索，调查起来也更方便。”

　　过了好一会儿，男爵才艰难的开口：“但是……我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万一，是对小女有什么非分之想……为了小女的名誉，我不敢冒这个险。”
　　“我们可以单独调查此事，但如果事态继续发展下去，恐怕就不得不借助监察小组的手段了。”西泽尔明确的告诉男爵。
　　“我明白。但这之前，还请两位倾尽全力。我的女儿不见了，”艾伦男爵直视着两位被委托人，声音诚恳。“就算倾尽所有、哪怕上天入地，我也要把她找回来。当年，我没有照顾好我的妻子，导致她早早的离去，而这个唯一的女儿，我一定要让她平安幸福的生活一辈子。”

　　告别了男爵，西泽尔同爱丽丝回到暮色。趁着离宵禁还有一段时间，西泽尔抓紧时间为爱丽丝补习。
　　“那位男爵，恐怕有些问题。”西泽尔率先开口提起学习以外的话题。
　　“为了扮演一个好父亲的身份，他倒是尽力了。只不过，演戏的痕迹有些过重了吧？”爱丽丝关掉课程辅助终端，同意了西泽尔的判断。
　　“唯一的女儿失踪了，旁人的反应一定是用尽一切办法找回女儿，闹得人尽皆知也不为过。而他却是偷偷斥巨资委托雇佣兵，除此之外没有向任何人求助。雇佣兵与一般手段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手段更加隐蔽。”西泽尔指出疑点。

　　根据白鸟商会的规矩，雇佣兵在完成委托的时候可以寻找助手，但所有参与委托的人，都必须遵守商会的公平保密协定，不能随意透露案件的信息。

　　“虽然他解释说是为了女儿的名誉，但名誉与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还是很明显的吧。”
　　爱丽丝睁大了眼睛：“难道说，他其实知道是谁做的？”
　　“这个不一定，但是我觉得他恐怕知道自己被针对的原因，而且这个原因是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西泽尔推测。
　　“事情变得复杂了。”爱丽丝揉了揉额头。
　　“我们的任务只是找到他的女儿。其他的闲事，是监察小组的责任，不归我们管。”西泽尔提醒她。
　　“真的吗？西泽尔。如果有了其他女孩的线索，你会见死不救吗？”
　　“我帮你完成委托，你要求的第二件事就结束了。你现在就可以想想要我做的第三件事。等完成最后一件事，我们就两清了。”对于不要跟爱丽丝扯上关系这点上，西泽尔的头脑比羽生曦还要清醒。

　　“为什么急着撇清关系？”爱丽丝看着西泽尔。“一起作战那么久，我们好歹也算是同伴了吧？”
　　同伴？
　　西泽尔看着一脸认真的少女，一时拿不准她是天真还是虚伪。明明对自己百般试探，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

　　“还有二十分钟就是宵禁时间了，你们再恩爱也要讲限度。莱特，麻烦让你的男朋友现在离开。”秦柏站在客厅门口，冷冷开口。
　　“小柏杨宿舍长回来了！”爱丽丝抬起头，“怎么样？有没有收获？杨雪家怎么说？我告诉你，事情好像变得复杂起来了。果然，金龙币可不是那么容易挣的。”
　　“不许叫我小柏杨！”秦柏的每个字都似乎都是从牙缝中吐出。
　　“今天我就先回去了，如果你月末考试得到了及格的成绩，那第一个帮你补课的条件就算我完成了。信纸先我拿走，看看能不能解开里面谜题。”不想介入多余的争端，西泽尔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他的手上，是一张信纸。
　　白色的信纸上面是用羽毛笔写的文字：
　　虚伪的君王
　　空有野心
　　却看不见王座上的荆棘
　　最熟悉的场所
　　便是裁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