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刃》大漠里的眼睛

16、暮色

　　在塔里蒙奇水银学院，有一项特殊的规定——为了有利于相同水平的学生和谐互助的成长（院方称），学院会根据入学考试或期末考试成绩优劣将学生分到不同的宿舍中。这些学生宿舍被称为寮。

　　为了激发学生们的上进心，不同等级的寮中设施与供应大不相同。高等的寮从练功房到游泳池五脏俱全，日常设备是由导灵终端驱动，像热水之类的日常供应也是二十四小时都有。而低等的寮，厨房中可能还烧着柴火。

　　爱丽丝分到的寮叫“暮色”。
　　这是一座古旧的和风建筑群，楼高只有两层，占地却不小，门口的庭院里没有种植风靡学院乃至整个塔里蒙奇的风神花树，而是别出心裁的栽满了枫树，可以想象秋日到来时红叶似火的盛况。
　　多年以前，暮色曾是学院中排位较高的寮。前辈们曾经在三年一度的寮战中夺取过靠前的排名，从而获得了不少建设资金，这一点从暮色的规模和设施就可以看出来。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暮色逐渐没落。

　　爱丽丝站在它年久失修的大门前，感觉这座建筑群就像它的名称“暮色”一样，散发着一股令人遗憾的衰颓感。
　　爱丽丝绕过叶子还是绿色的大片落叶乔木，敲了敲玄关的门。

　　“新学生”
　　为她开门的是一位老妇人，手上拿着织到一半的围巾。
　　“您好，我是爱丽丝莱特。”爱丽丝乖巧的问好。
　　老妇人掏出终端，在名单上核对好名字，将爱丽丝迎进了客厅：“快进来，今年要住寮的新生足足有三个。看来我们这里要热闹起来了。你可以叫我米拉婆婆。”

　　爱丽丝走进客厅，跪坐在角落的少女也抬起了头。
　　两人同时一愣、同时开口：“又是你？”
　　同样是意外，爱丽丝的声音中带着惊喜，羽生曦则是惊吓。

　　“没想到我们居然会被分到同一个寮。这也太有缘了吧？”
　　爱丽丝目光灼灼的看着羽生曦。

　　“没什么有缘不有缘的，成绩垫底就会被分进来。”
　　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她头发凌乱，不太合身的睡衣随意的套在身上，眼底有着明显的乌青。
　　“蒂法尼亚多斯，炼金术系三年级，你们可以叫我学姐。”她随意的自我介绍。

　　“蒂法……”米拉婆婆叹了口气，刚要开口，门后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学学学学学姐！你怎么又穿着睡衣出来了！不是跟你说过今天新生报到要注意一下的吗？”
　　说话的是个健壮的少年，他红着脸伸出手想将蒂法尼亚宽大的睡衣拉上去遮住女孩的肩膀，犹豫了一瞬还是放弃的收回了手。
　　“啊。赫尔也在呀。正好，我做了一整天实验，饿了，厨房里有没有草莓派？”
　　蒂法尼亚有气无力的靠在门边，歪着头问他。
　　赫尔与她对视几秒，认命的败下阵来：“我这就去给你做。”

　　二人离开后，客厅又沉寂下来。
　　羽生曦将竹剑放在矮桌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它，仿佛它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东西。

　　“我叫爱丽丝莱特，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爱丽丝试探的开口。
　　“羽生曦。”
　　“羽生？羽生一刀流？”
　　羽生曦点点头。

　　竟然是剑妖羽生。
　　在巫灵族王都神塔中的典籍里，记载着艾泽尔大□□大人类种族中最强大的一部分族群。其中，剑妖羽生一族便是不可忽视的存在。据说，这一个种族在能独立用手吃饭的时候便要开始拿剑，他们将剑视为身体的一部分，靠着天赋与努力站在剑术的巅峰。
　　可是，既然是如此优异卓绝的一族的后人，怎么会跟自己一样被分配到成绩垫底的寮来？
　　而且之前在异界空间中，她的身手也不差。难道是藏拙？
　　如果是进来学习的，没必要藏拙故意放弃优越的学习资源。难道她别有目的？塔里蒙奇，真是个有趣的地方。爱丽丝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咳……房间已经分配好了，不如我带你们去整理一下房间？”米拉婆婆适时开口。

　　关上格子门，爱丽丝环顾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大，依旧是古典的风格，木制的床和衣柜，床头的水墨画极尽写意，依稀可以看出画的是一颗梅树。

　　爱丽丝从盥洗室端了一盆清水放在地板上，从收纳器中拿出白色纸鸟。
　　“鸢鸢，帮我联络大祭司。”
　　被放出来的鸢鸢高兴的绕着爱丽丝飞了几圈，随即飞入盆中。
　　水面一阵波动，过了一会儿，大祭司的影像出现在水中。

　　“何事？”
　　大祭司的声音像往日一样平静。

　　爱丽丝将近期的遭遇讲述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有人类与异种联合了”
　　皱着眉头听完爱丽丝的讲述，大祭司问。

　　“没错，虽然他们的身份和目的现在还不清楚。但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师父。明明雪魔狼在大陆几乎已经灭绝了，异界空间刚刚出现在大陆较为内部的地区，魔狼之牙也同时出现了。传说，每个成年的魔族人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魔狼之牙，他们视之为生命。”

　　“你怀疑魔族？”

　　“不能确定是否是他们与异种联合，但他们龟缩在蓝星群岛，已经很多年没有动静了吧？现在异种出现在内陆，他们也有所行动是肯定的。”

　　“近来放逐之渊有异动，我和护法分身乏术，圣女……又无法远行。我让长老院派人来支援你？”

　　“不必！”
　　爱丽丝立刻拒绝，“目前都是猜测。更何况我目前的身份只是一个学生，背地里做事不容易被发现。长老院的人来了怕会打草惊蛇。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听那群顽固的老头子差遣。

　　大祭司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似乎在考量。
　　爱丽丝被他盯得发毛：“师父，放心吧。现在我一个人还可以应付。我已经把魔狼之牙出现在塔里蒙奇的消息放出去了。把水搅浑，下一步就看各方如何行动了。若是我自己应付不过来，自然会向你求助。”
　　听到徒弟这样说，大祭司退了一步：“你要仔细探查，不可冒进。还有，你的堕化问题，绝不能当儿戏。这些年我教了你许多，若是不明不白的死了，才叫人失望。”

　　“我明白，师父。”
　　影像消失，爱丽丝将手伸入水盆中，将纸鸟鸢鸢捞了出来。
　　纸鸟入水却没有化开，出来后它精神的抖了抖翅膀，将水甩了爱丽丝一脸。

　　“爱丽丝，吃饭了。”米拉婆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爱丽丝揪住还在撒欢的鸢鸢塞进收纳器，开门走向餐厅。

　　不同于卧室和客厅的古典设计，暮色的餐厅中央是一张颇有现代风格的大圆桌，羽生曦、蒂法尼亚、赫尔、米拉婆婆围坐在圆桌周围，与他们坐在一起的，还有个面熟的男生。

　　“秦柏？你怎么在这里？”爱丽丝惊讶的看着光系年级第一的男生。
　　秦柏冲她点头示意：“我和别人换了寝室。”

　　在水银学院的价值观中，金钱也被视为实力的一种。所以院方并不禁止学生之间自愿用金钱来交换寮。
　　光系年级第一的秦柏拿着水银学院第一寮暗月的住宿资格与出价最高的学生交换了寮。然后又用交换到的寮再换取更低等的寮。直到换到了换无可换的暮色。

　　“别闲聊了，快开始准备吧！吃完了我还要去做实验。”蒂法尼亚老气横秋的催促着。
　　“好好，准备开饭！”赫尔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今天我们吃‘卡宴’，庆祝一下你们第一天报到。”
　　“卡宴”是古语，意思是“随心所欲的大杂烩”，这道菜肴的做法是将各种不同食材放入特制的锅中炖煮。虽然做法看起来简单，但如何搭配食材，让尽量多种类的食材互不冲突、甚至完美融合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

　　“起舞，加斯维。”
　　随着赫尔的吟唱，卡宴锅下方的隔热鼎燃起火苗。
　　“加热一会儿就可以食用了，大家稍安勿躁。”
　　“每次都很期待，不知道今天煮的是什么。”蒂法尼亚兴奋的挥舞着刀叉。
　　“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赫尔泰勒，火系二年级生。以后大家就住在一起了。你们也互相认识一下吧。”赫尔憨厚的笑笑。
　　爱丽丝、羽生曦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轮到秦柏，他报上名字之后，问：“我听米拉婆婆说暮色还没有宿舍长？”

　　两个新生一脸茫然，赫尔尴尬的笑了笑，蒂法尼亚翻了个白眼：“其他因为成绩吊车尾被分进来的家伙都搬出去住了。在住生就我和赫尔两个人，要什么宿舍长？”
　　秦柏推了推眼镜：“现在在住生已经五个人了，我认为推选一个宿舍长是必要的。自荐一下，我，秦柏，光系一年级生成绩第一名。我想我能胜任宿舍长的工作。”
　　“要说成绩，我在炼金系也是第一呀，我是说，整个炼金系。”蒂法尼亚不服。
　　“哦那你是想来竞争吗？”秦柏像是被激起了斗志。
　　“不是、不是，你请自便。”做什么宿舍长，有那个时间还不如炼金。蒂法尼亚赶紧摇头。
　　“那还有要自荐的吗？”秦柏问。
　　周围一片安静。
　　“有人反对我担任宿舍长吗？”秦柏再问。
　　众人摇头。
　　“很好。”秦柏满意的点头：“那就由我担任暮色宿舍长一职。”
　　“下面开始每周例会——我有一个提议。”秦柏一本正经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