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进制》一尺九两

48、CHAPTER 48

　　他为什么不能死呢？我为什么不想让他死？
　　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我本来就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执行指令。

　　洛阵猛得把卫刻甩开！
　　手臂带起翻涌的风声，像是巨大的钢铁抡动起膨胀的力度！

　　砰——
　　卫刻被甩开！撞到身后的钢铁墙面上！胸腔中撞出一声闷哼！
　　眼前的事物猛得晃成毫无界限的模糊，过了两秒才恢复清明。
　　整个脑袋都嗡嗡的响，喉咙里摩擦出几声哮喘一样的呼吸声。

　　满眼的难以置信里，一半痛苦，一半惊诧。

　　他缓了一会儿才将呼吸调匀，扶了几下墙面才堪堪站直身体，喉咙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什么下去，唇缝间隐隐渗出鲜红。
　　“少将！屏蔽机制全面失灵！”
　　带领着军队和幸存者过来的柯李哲看了看站在出口的两人，疑惑道：“少将？你们......”，
　　“我知道了”，卫刻深吸一口气，轻咳了一声：“速度转移。”
　　柯李哲挨个推着幸存者的背，催促道：“大家都加快步伐！跑起来跑起来！跟上！”

　　人群快速向门口涌动了起来。
　　“可找到你了小鲜肉！”
　　赛丝·普琳在人群中垫着脚、抻着脖子，隔着老远就朝着洛阵喊：“赶紧的！过来哄哄这群小家伙儿！我真的顶不住啦！再这样下去老娘仗都不用打了！”
　　声音里还缠绕着此起彼伏的哭声。

　　众人主动从中间闪开一条缝隙，洛阵在原地愣了一下，疑惑的从出口处往下看了看，赶紧跑了回去，将背包背到身上：“把他们给我吧！我带他们上去。”
　　赛丝·普琳看着噤声的幼崽们，气不打一处来：“嘿？还真是啊，每次只要你在，他们真的一声都不会哭，我一说他们，就跟碰了紧急开关似的哭个没完！”
　　洛阵赶紧将对方怀里那两个小的接过来，一个扛在了脖子上，一个抱在手里。

　　“交给你了啊！我走了！”赛丝·普琳拍了拍洛阵的手臂，朝柯李哲小跑了过去。
　　“柯李哲！冲冲冲！”
　　“来！”柯李哲挑了挑嘴角，给了对方一个十分挑逗的眼神，后退几步来至站台边缘，仰身坠落。
　　赛丝·普琳加快步伐追逐了上去，一步迈下去才发现事情不对——
　　没看见机甲卡掣！
　　她就那样面对面，衣服挨着衣服，身体贴着身体，扑在了柯李哲怀里！
　　因为柯李哲在接住他的一瞬间，把战甲给取消了......
　　“我！靠！”
　　赛丝·普琳手臂勒住柯李哲的后颈，恶狠狠的说道：“你缺不缺德啊！机甲呢！死也要占老娘便宜是不是！”
　　柯李哲在她肩前闷笑：“那是当然！为了让你投怀送抱不择手段！”

　　“注意咯”，柯李哲提醒了一句。
　　赛丝·普琳一把将自己推离柯李哲身前，熟练的向下做着自由落体。
　　空中响起无数道铿锵而尖锐的金属碰撞声，黑色机甲卡掣掠至正在下落的赛丝·普琳身侧！
　　赛丝·普琳扒了一下机甲卡掣的手臂，借着重力将自己往上甩去，单膝稳稳落在卡掣的肩上：“走！”

　　“要去最高处吗？赛丝小姐”，机甲卡掣问道。
　　赛丝·普琳视线透过眼前的狙击镜，移动对比着，随即红色线框确定方位：“三点钟方向，那个楼体后方。”
　　“好的”，卡掣说完，移动到制指定位置，将赛丝·普琳放至地面。
　　“主人说，让您记得覆战甲。”

　　“不急~等他嗝屁了再说”，赛丝·普琳说着，眼前透明度的粉色一闪，接着朝两侧伸展，再沿着头侧朝后蔓延，形成一圈半透明的淡粉色光圈。

　　一个，两个，三个......
　　十几个粉色光点从头部光圈中分离出来，相继落到了赛丝·普琳面前，以及四周的指定位置。
　　赛丝·普琳右手掌心朝上，猛地向上迅速托起，那些光点如火种般落地生根，粉光如火焰，翻涌着向上。
　　随后她手臂下切，指向前方，红光全部向前伸出炮筒，化形为武器。
　　生成的武器狙击点，每一架都是重武器级别。

　　赛丝·普琳站在面前的GTM-10巨型机甲狙击枪后面，显得人格外娇小。
　　“少将，狙击系统已就位。”

　　卡掣后知后觉的解释道：“嗝屁，意思是死了，跟翘辫子有异曲同工之用。”
　　“快别解释了！”柯李哲暴躁的阻止道。

　　“呜呜~各位小车厢们请注意”，洛阵手上比划着转动方向盘的动作，轻松的表情和轻快的语气很往常做游戏时一模一样。
　　“接下来是小火车时间，请每个小车厢自行排列好，看谁最快哦。”
　　小孩子们吸了吸鼻涕，抹了几把眼泪，看了看周围正快速逃向出口的大人们，犹豫着按照个头大小调整着位置。
　　从前往后，个子从高到低排好，小手搭上了前面的小肩膀。

　　“真不错，让老师来检查一下，看一看哪个车厢会有小故障呢？”他走在小队伍的一侧，挨个按着小朋友的手背。
　　“嗯？这个小车厢怎么回事呀？”他在手掌在中间一个小朋友的手背上顿了顿。
　　那小朋友止住抽泣，抿了抿嘴，鼓了鼓勇气：“洛洛老师，我没有小故障，我很棒的！”
　　洛阵欣慰的笑笑，挨个按完小朋友们的手背：“检查完毕！大家都很棒棒哦！”
　　随后他来到小队伍的最前面，抬起拳头：“呜呜~小彩虹火车要出发啦~谁都不准掉队哦！”

　　卫刻正在监狱出口的外侧站着，拽住经过门口的洛阵：“待在战舰里，哪儿都不许去！”
　　“好”，洛阵点头、，像是刚刚要离开的事完全没发生过一般。
　　“记住了？”卫刻又不放心的问道。
　　“嗯，记住了”，洛阵担心的看着卫刻：“你要小心。”
　　“嗯”，卫刻看了一眼洛阵的背影，转过弯来到空中监狱的外围宽阔的站台上。

　　空中一道蓝色的弧线似流星般极速滑过，瞬间冲散空中的雾气，卫刻在监狱的最高处站定。

　　酝酿了一整夜的凉气顺着风声，在卫刻的脸上、身前附着上一片湿气，指缝间每动一下都是潮湿的艰涩感。
　　无际的云层平整如积雪，战前的宁静让空气颇有一些冰冻凝结的质感。
　　脚下无数个剧烈的心跳频率震动，初升的太阳恩赐似的在云海尽头镶了道若有若无的金边，极其缓慢的蔓延成渐变的黄与橘。

　　卫刻看了一眼下方还在攒动着一行幸存者，命令道：
　　“全体都有，机甲在前，战甲在后，准备全火力防御，以我为中心，向四周前进一千米。”

　　士兵们，包括原本就是兰姆斯军团的那些士兵们在内，他们平时在演练和实战中听到的都是分级传达的命令。
　　从未像现在这样直接接受一位少将的指挥，心中生出一些遥远而神圣的意味，执行命令的同时，凝神听着来自战甲和机甲中的声音：
　　“一旦敌人触及最大射程，即刻攻击。”
　　“听好了！没有撤退可言，在战斗中活下来是你们唯一的活法，除此之外，你们只能选择战死，或者被我杀死。”

　　“是！”
　　密集的回应声自脑中传来，在身周笼罩成密集的一团，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即便大大小小的战争早已经历过无数次，他还是不想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之后，这些声线再次传来的时候会稀疏到什么程度，或者还能不能听见。
　　他也无从得知，接下来人类要往哪儿去，但他还是希望硅基生物能来得慢一些，至少，让那些幸存者们完成撤离。

　　“少将你别断开啊，很危险的”，小U站在卫刻身边，埋怨的看了卫刻一眼。
　　“正在启动精神力连接......”
　　“20%，50%，80%，100%，120%，121%，123%......”，
　　声音已经停了，小U还在原地双拳紧握，躬着身，用力到浑身发抖：“呀......呀......呀......”
　　努力了好一会儿，发现并没什么作用，他站直了身体，朝着卫刻喊道：
　　“我不服！”
　　卫刻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

　　小U上前站在卫刻的面前，五官适当扭曲，形成一脸标准的委屈相：
　　“就连卡掣那个单机，精神力连接程度都能达到180%呢！一口那个家伙和皮兹两个人，一旦连接就是200%往上！你是不是忘了，才是最强的机，我明明是双人机，你为什么洛阵主一起战斗，那样我可能就一下子300%啦！”

　　卫刻听到他满嘴的“两个单机”、“最强的机”、“双人机”、“主”......
　　实在想不通，一个机甲，在自己能够设置语言风格的前提下，是怎么做到说话丢字丢句的。
　　对此小U曾经这样解释：因为少将话少，所以我也把我的话设置的少一点。
　　看来他大概是对话少和话说不全，有什么谜一样的误解。

　　“够用了”，卫刻看都没看他。
　　“那是因为你强，我不管！我也要很强很强！”小U在原地都要蹦起来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情绪，反正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硅基生物的速度并没有如卫刻所愿——
　　远处，被太阳映成暖色的云层之上，硅基生物的战舰和飞船如同大片的铅云，泛着金光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