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进制》一尺九两

47、CHAPTER 47

　　时序低头思索了几秒，倒也没在乎洛阵略显讽刺的口气，毕竟对方说的是事实，他推了推眼镜抬起头：“说吧，具体怎么做？”
　　“更早的离开......”，洛阵自言自语的说了这样一句之后，“实验室的方位以及进出方式，正确使用充电设备的方法”，洛阵感觉胸闷的不行，叹了口气：“详细告诉我，马上。”

　　时序看了一眼洛阵扔到手术台上的外套：“你先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要去地面上的实验室？”
　　他话没说完呢 ，靳华根就肯定道：
　　“说的是啊，我原来的实验室多先进啊，才不会像这里这么low，抢救你的时候，都是没办法才弄的简陋充电装置”，靳华根嫌弃的打量了一眼还扔在桌子上的电线，特别是地上那台灰头土脸的发电机。

　　“你少说两句吧”，时序无奈的看了靳华根一样，对洛阵说道：“这样做太危险了，如果被硅基生物发现......”

　　洛阵：“放心，一个人目标很小，这种状态下我看不到他们，他们自然也感知不到我，被发现的概率不大。如果是在充电转化完成之后，我倒是希望他们快点发现。”

　　接下来的话，他说的有些急切了：“快点吧，天都要亮了，把我需要了解的事都告诉我，我就离开了。你们就赶紧回去该睡觉睡觉，下次见面，我可就不认识你们了，你们也应该很难认得出我。”

　　靳华根走过去拽住洛阵的手臂：“我跟你讲啊，我以前待的实验室可厉害啦，那里面可是应有尽有哦，战斗模拟器啊，基因提取仪啊，还有一套极其精美的手术刀，那可是订做的，全世界，额不，全宇宙只有那一套哦，还有好多珍贵的人体实验数据，珍藏的人体组织，还有……”

　　洛阵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听到“人体组织”四个字，脸色已经没法看了。

　　真是啰嗦……
　　“头脑简单！”时序不耐烦的催了一句：“说重点，别说这些没用的！”
　　靳华根嘴巴噘了噘，瞥了他一眼，换上一脸期待的表情对洛阵说道：“干嘛！说什么说啊，多次一举！”
　　靳华根握了握自己的小胖手，朝着洛阵露出了十分神往的表情：“我肯定跟你一起走啊！我必须要跟你在一起！”

　　“什么？！”
　　“你说什么？！”
　　洛阵和时序两人被惊得一起开口。

　　特别是洛阵，惊讶中还带着些许尴尬：这俩人关系不太一般吧？竟然打算跟我一起去？在一起又是什么鬼啊！这算怎么回事！
　　靳华根抬着头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遍，对着时序又说了一遍：“我说我跟他一起走啊，一起去！你聋啦！”

　　时序一字一句的强调到：“我让你说实验室和充电的事！”
　　靳华根拿下巴对着他喊到：“我说我要跟他一起！去我的实验室！”
　　简直是莫名其妙，时序这个气：“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靳华根说得理所当然：“什么叫凑热闹，我的实验室多好玩啊！”
　　“你这前后两句意思有什么区别？不还是凑热闹吗！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时序拽着他腰侧的衣服把他拽到自己身边：“赶紧把你实验室的位置和充电装置的情况告诉他！其他的不用你管！”

　　“我就不！我就要去！”，靳华根重新站回时序面前踮了踮脚，结巴了两下：“实......实验室只有我自己才能进，我不去不行，告诉你们也白搭！哼！”
　　时序都快让他气炸了：“我看你不是头脑简单，你简直是没脑子！”

　　靳华根：“我要去！”
　　时序：“不许去！”
　　靳华根：“我就去！”
　　时序：“我打断你的腿！”
　　靳华根：“反正我腿短，不差那一截！”
　　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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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越吵越大声，外面的医生护士：天呐，又来了……没头脑和不高兴好久都没吵架了，还以为他们已经和好了呢，果然不可能。
　　“好了，你们别吵了”，洛阵打断了两人：“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不能去，到时候我连自己都不认识，不可能保证你的安全。”
　　靳华根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不用啊，实验室就很安全啊，可以屏蔽一切……”
　　还没说完，洛阵就打断了他：“屏蔽一切？那硅基生物感应就不到我的位置，有什么用？”

　　靳华根：“笨啊，弄完你出去就是啦，这还不简单。”
　　“你说实验室只有你自己才能进去！最好是真的！”时序无奈的看着靳华根，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亮了，赶紧出发，没时间了。”
　　“好！我们这就走！这里什么都没有，一点都不好玩，我都快憋死啦，我还是喜欢我的实验室，反正现在也没人抓我咯，想想就自在！”靳华根边走边回过头问：
　　“哎？你怎么不骂我啊？不阻止我啦？”
　　时序：“我跟你一起。”
　　靳华根表情有些呆滞……

　　“喂”，洛阵在他俩身后说了一句：“你俩别那么淡定好吗？我可要兽性大发准备咬人，你俩可是逃出去的。”
　　靳华根兴奋的点头：“哦，对对对！要假装逃出去，然后我去启动飞船！”
　　时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还会开飞船？”
　　“切～”，靳华根一副很臭屁的样子：“我什么不会啊，机甲的设计过程我都参与过，我自己都能上天，一个破飞船我还不会开啦！”

　　“那赶紧走吧”，时序推着他往外走。
　　靳华根调整了一下呼吸，急促的喘了几下，拔腿开始往外跑，嘴里一边喊着：“啊哈～～～～妈呀～～～～”
　　“快跑啊！救命啊！杀人啦～～～啊～～～”
　　“好可怕～～要死啦～～”

　　时序被他拽得一路小跑着出了医疗室，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喊得还能再假一点吗？你自己都快高兴的合不上嘴了，逃跑逃得就跟撒欢一样。
　　医疗室里的众人看着两人的背影，大眼瞪小眼：这俩人今天探讨的话题是哪出儿啊？
　　刚刚走到门口，靳华根嘴里就开始不停的小声感慨：“人类万一成功了，到时候你们记得叫我出来啊，不然我自己出来看看也行，要是灭亡了呢，我那实验室方方正正的，怎么也算是个盒儿吧，简直完......”
　　“美”字还没说出口，就迎面撞上了卫刻！
　　“你们在做什么？”卫刻呼吸有些不匀，话语中虚弱的气声，显得声音更冷了一起。

　　“额......”，靳华根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余光看见了身后的洛阵。
　　“我的妈呀！”靳华根被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这是已经连接的状态吧！”

　　洛阵噌的一下从床上站直，直愣愣的看着前方，肢体带着些僵硬感。
　　靳华根哆哆嗦嗦的歪头瞅了瞅，小跑着绕了过去，站在洛阵面前。

　　洛阵的眼睛突然机械的左右转动起来——
　　22112??12021??2001022112??12111??20202......
　　像投影仪一般，在靳华根的白大褂上映上了一行又一行的红色数字。

　　“三进制......果然是三进制语言！”
　　靳华根低头看着自己的白大褂，像是把衣服上的红色数字视作珍宝，双手小心翼翼的悬在身前，有些神经质的颤抖着，想碰又不舍得碰。
　　“它们确实是用三进制语言交流的！我想的没错.....我想的没错！我很多年前就这样想的！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卫刻把急救室的门关上，看着门板上缺掉一块人形的光幕，一把将靳华根扯到一边：
　　“先搞清楚他说了什么！”

　　22112??12021??2001022112??12111??2020222112??12012??1200022110??20221??20002101222120??12202??2011022112??12221??12000101222120??20021??2022022110??20211??2010222120??12202??1210122120??12011??2012022111??11221??20020 22110??21000??12110 22111??12000??20220 22111??12010??20020
　　大片由数字0，1，2组成的红色方形光幕，满满的铺了一墙。
　　映进了卫刻的眸子。

　　靳华根既兴奋又紧张的提醒道：
　　“人可是看不懂这个哒，你直接让ICU出来，它的系统就是三进制的！不信你试试！”
　　卫刻有些质疑的看了他一眼，没再犹豫：“小U！”

　　小U在卫刻旁边现形，看着墙上的数字，一个字一个字的翻译：
　　“接收指令目标空中监狱全体行动”

　　靳华根倒吸一口凉气，一时不知道是好奇心更多，还是恐惧感更强。
　　卫刻稍稍愣了一下，在脑中命令道：“小U，通知全体集合，稍后硅基生物会有一次大规模进攻，他们的目标是空中监狱，先把幸存者都转移到战舰上！”
　　“你们也是，跟他们一起......”，卫刻嘱咐了洛阵一句，还没说完。
　　“离开？”靳华根看着墙上新增加的数字惊道。
　　“什么？”卫刻循着靳华根的视线看过去，刚刚的墙上的数字已经消失不见。
　　22120??20011??20221 22111??20222??11202
　　空白的墙面的重新出现了一串数字，并且还在缓慢的延长——
　　22110??20211??12020 22120??11220??20202 22111??12020??20100 22111??12001??20221 ......
　　22110??20222??12201 22112??20102??20221 22112??12002??11202 22112??12210??12002 22110??20220??20220 22122??11212??21000 22110??20222??12201 22112??20102??20221

　　“马上离开，不然卫刻会死，所有人都会死，告诉他一声......我爱他”，靳华根兴奋道：“看来那个梦确实是真的，太神奇了！太有趣了！”
　　“什么意思？”卫刻没空去想靳华根说的什么梦。他紧紧攥住洛阵的手臂，生怕稍稍松一点，对方就会消失在自己面前。
　　“之前那部分接收的是硅基生物的信号！这又是谁给你的信号！”

　　洛阵深深的望着卫刻的眼睛，像是把对方的眸子当做转瞬即逝的流星一般，仔细的扫描过一遍又一遍，才能让对方的样子勉强刻在自己的意识里。
　　卫刻见他还在发呆，急切的吼道：“你哪儿都不许去！待在这儿！听到没有？”

　　随即他手上一疼，眼前只剩下洛阵的一道残影。
　　“洛阵！”

　　当洛阵打开门站在手术室门口，猩红的眸子在室内扫过一圈，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间转为惊恐。
　　一个小护士捂着嘴巴，抬手颤抖的指着洛阵说不出话。
　　几个男狱医愣了几秒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迅速拔枪！
　　砰砰砰——
　　子弹划破空气射向洛阵！
　　洛阵眼中，他们的动作像是按了暂停键，速度慢到几乎是静止的。
　　他食指将身前的两颗子弹往身体旁边拨开，捏住紧贴眉心的那颗子弹，则是弹到了头顶上方。

　　奔跑着，把每一张桌子都掀了起来，轻巧的向上扬了出去；
　　桌面上的水杯都一一被抛到了空中，大片白色纸张和涌动的水滴立在空气里，缓慢的舞动翻转。

　　拳头撞在几个男狱医的脸上，猛得将人击飞到空中，几个女护士的脚腕处被绊了一下，身体悬空置于离地面并不远的位置。
　　还有其他几个坐在椅子上的医生，洛阵直接掰着他们的椅子，将他们甩了出去。
　　出了医疗室，走向空中监狱大门，沿途几个早起的民众稍稍疑惑过后，都恐惧的躲向一旁，随即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跑回了住处。

　　身后的医疗室内，子弹撞向墙面，砰砰砰——
　　留下几个扭曲的金属弹坑，溅起的火星中细微的钢铁碎屑落地。
　　人体摔落，惊叫声响起，随后玻璃碎裂，纸张绕着水滴旋转着铺了一地。
　　接连不断的闷哼和越来越响的尖叫声穿了出来。

　　洛阵一段路刚刚走到一半——

　　“站住！你到底要去哪儿？”卫刻从后面追了上来，在他身后问道。
　　洛阵脚步停顿了几乎不到一秒，继续保持原来的速度往前走。
　　“我问你你要去哪儿！外面根本没地方可去！硅基生物马上就要来了！除了这里你还能去哪儿！”卫刻又喊了一句。

　　“洛阵！你听不见吗！”卫刻又喊了第三句。
　　再这样继续一声不吭的走，就真的是落荒而逃了。
　　胸前的工具袋里还装着备忘板，洛阵停下脚步，僵硬的拉开旁边的拉链，又重新拉紧。
　　这拉链可真短，都不能让人多扯一会儿……
　　像是干了一天的累活，又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身体涩涩的发疼。

　　刚刚做了不可告人的事，他把手藏进裤口袋，洛阵像是浑身的轴承都生锈了一样，动作十分僵硬的转过身。

　　卫刻看着洛阵眼中的毫无感情的红色，怔愣了一下之后便恍然大悟，即将发生的事隔着一层薄纸摆在眼前，心中抗拒得发慌，却又不得不捅开看个明白：“你不是硅基生物，听到没有？你不是硅基生物！你是人！”

　　洛阵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是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这叫“感觉”。
　　一句接着一句，像电流一样，一丝一缕的剪不断，缠成一团乱麻似的网，捆得他心脏发紧，
　　他扯开腿上的桎梏，像溃逃一样的，从卫刻面前消失，瞬间移动到了监狱大门处。

　　监狱入口竟大开着。

　　卫刻再一次追上来抓住洛阵的手腕，声线自洛阵耳中穿过，似荆棘摩擦过神经，沿途一片倒刺般的细碎伤口。

　　对方说了好长一段话，可洛阵的听觉像瘫痪了一样，除了清晰的感觉到卫刻的声音依旧如刀割一样持续的在自己心上蹂躏，至于内容，他一个字也分辨不出来。

　　心脏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口，每一根血管都被切开细小的裂痕，像是电流失衡、电量过载，洛阵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掉了！
　　——22120??20011??20221 22111??20222??11202 22110??20211??12020 22120??11220??20202 22111??12020??20100 22111??12001??20221 22110??20222??12201 22112??20102??20221

　　——离开 不然他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