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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画面 ...

  •   2020年的开年就给了人们当头一棒,新冠肺炎在全国肆虐,每天醒来第一件事都是看看最近的确诊病例数据,每天呆在家里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失去了工作和学习的激情。也在某一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了科比意外身亡的故事,震惊惋惜之余也感叹着世事无常,却觉得今天更不应该被浪费,身边的人更不应该被自己忽略。原来朴素的愿望才是真理,祝大家平安喜乐。

      (一)雨夜
      晚饭我和琴琴一起去了食堂,给婷婷买了一些面包回去。
      我推开门的时候,婷婷正坐着座位上发呆,我把面包放在她桌上:“吃点东西吧,婷婷。”
      婷婷突然一把抱住了我:“许诺,我好生气,为什么我没有拿到冠军,我还想拿了冠军去给三哥表白呢。”
      我赶紧环顾看看,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地上躺着她的季军奖状。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关系的,婷婷,季军也很棒了,这,并不妨碍你和三哥。”
      或许这只是青春期女孩特有的自尊吧,婷婷越哭越伤心,虽然我始终还是不太理解。
      “我觉得他就是觉得我笨。我下午给他发短信约他今晚出来见面聊一聊,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他还是没有回我,他就是不想和我说话了。”婷婷啜泣着。
      今晚……今晚,三哥不是约了我9点见面吗?我要不要告诉婷婷?不,我不能。虽然我也不知道三哥找我有什么事,但是这个时候告诉婷婷,她一定会多想点,也一定会误会我们的。我……
      “那你再等等吧,兴许他今晚有什么事呢?”我继续轻拍着婷婷,希望能够尽量安抚她的情绪。
      叮咚~婷婷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短信。我们俩一齐看向了她的手机。
      一秒钟后,她赶紧松开了我打开手机,“耶!!!”叫着就原地跳了起来,我还能依稀看见她脸上挂着的泪珠。“三哥答应了,说今晚8点半操场见。”
      说着婷婷拉开了衣柜,又一把把我拉到了衣柜前,“许诺许诺,你快帮我参考下,我今晚穿什么去比较好呢?裙子,裙子如何?”
      我这才回过神来,看来三哥还挺会安排时间嘛,真是不浪费。
      我看看窗外,雨并没有停,“外面还在下雨,穿裙子会不会不方便呀?”我小声建议。
      “这你就不懂了吧,下雨天穿裙子更楚楚动人,男生会更有保护欲的。”婷婷好像已经忘记了前一分钟的悲伤,反而开始给我上起了课。说是需要我参考参考,她很快便自己挑好了一条粉红色的裙子,但是我很想说粉红色显黑,她本来就不白,但是为了不打击她的积极性,我把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还行。
      那么,我也要穿裙子吗?可是我今天已经穿了牛仔裤了,现在换衣服会不会显得太做作了?那我还是不要换衣服了,不然也太明显了吧。
      7点半到了教室,班级里又要开始组织看鬼片了,我又偷偷溜了出来,我走到了走廊尽头。我们教学楼的走廊尽头有多处来的一个拐角,就好像家里的阳台,我经常去那里眺望远方,特别适合放空自己。我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里,戴上了耳机听起了杰伦的歌。因为我在拐角处,所以我可以看到正面的走廊,就在我不经意抬头的时候,发现小白在他们班教室外面的走廊窗户那里趴着,也戴着耳机,像是在发呆。
      从我这里斜下角望上去,小白看起来还是很帅气,棱角分明的脸庞,清爽的刘海,给人晴朗干净的感觉。我偷偷看着他,不知道过去了几首歌,他被身后的人叫走了,我才从这样的注视中回过神来。
      和小白的缘分说起来真的是很奇妙,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能和这样的风云人物有了这么多交集,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对我有些格外的关照,但是,我的内心一直在告诉自己,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突然好想吃彩虹糖呀,好想念阳光的味道呀。

      (二)逃跑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8:15,婷婷从教室里出来了,环顾四周发现走廊上没什么人,就开开心心下楼去了,我突然也感到了一丝紧张,三哥会答应吗?
      外面还在下着小雨,婷婷手上好像也没有拿伞,我也不能追上去给她递伞吧,这样大家都很尴尬。我继续趴在窗户的横杆上发呆,时间过得好慢好慢啊。
      终于等到了8点半,我从后门偷偷溜进教室,大家还在关着灯看鬼片,背景音乐搞得气氛很紧张,我只好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拿好雨伞,然后再偷偷溜出教室去,生怕弄出声响吓坏了大家。走出教室,我也被教室里紧张的气氛带得有点紧张兮兮的,深呼吸两口气,我便慢慢晃着下了楼。
      走到楼梯口,我伸出手感受了下雨大小,其实好像也不用打伞,如果不在操场散步到话。顺势望向操场,操场上也没有人,强力的大灯下可以看到像细丝一样铺下来的雨。到底要不要现在走过去呢,掏出小灵通,除了广告短信外,没有任何信息,我在楼梯口犹豫着一直没有走出去,期间偶尔有两三个从宿舍楼赶回教室的同学从我身边经过。
      要不我还是先蹓跶过去看看吧,于是我撑起伞向和三哥约定好的地方慢慢走去。虽然我已经走得很慢了,但是我走到看台下的时候,仍然没有到9点。于是我顺着看台继续走着,走着走着,我依稀看到看台尽头的转角好像走出来了两个人的身影,看起来有点像三哥和婷婷,而婷婷身上披着的外套很像三哥常穿的那一件,两个人突然停了下来,依稀看到好像三哥从裤兜里拿出了纸巾替婷婷擦脸,一时间我乱了手脚,无处遁形,赶紧跑到了旁边通往看台的楼梯上坐了下来,喘着粗气,祈祷他俩没有看到我。
      他们是在一起了吗?婷婷竟然还披着三哥的外套,三哥在帮婷婷擦雨水吗?一时间我的脑子乱得不得了。我扒着旁边的墙慢慢蹲了起来,他俩并没有走动,还站在原地说话,可是因为有点距离,我完全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们站在暗处,也不是很能看清他们的表情,但是一股难过的情绪却满满地涌上了我的心头,我有点想哭,却不知道有什么理由,我拿出小灵通,已经9点过3分了,三哥大概忘记了还约了我这件事吧。
      我决定从这里逃走,为了不被发现,我收起伞,猫着腰,沿着看台第一排,在第一排围墙的掩护下偷偷往反方向走。
      走到看台尽头,从楼梯上下来以后,我没有撑开伞,一个劲儿冲回了楼梯口,刚跑回楼梯口,竟然看见小白靠在楼梯口旁边的第一个窗户站着,然后一脸平静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在这儿?”我吓得结巴了起来。
      “我还想问问你怎么在这儿呢。”小白依然靠着墙没有动。

      (三)暴露
      “我,我刚刚想去跑个步。”
      “那你怎么还拿把伞?练习接力赛跑啊?和谁跑?鬼吗?”说到鬼的时候小白突然提高嗓门,人也突然多了一下脚,吓得我原地跳了起来,啊地大叫了一声。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生气地瞪着小白,准备拿伞打他。
      他右胳膊顺势一挡,继续调侃我:“看来你怕鬼呀,哈哈哈。”说着他一把夺过了我的雨伞。
      “我刚刚上楼的时候就在那头的楼梯口看到你在这里走来走去的,我就在想你是不是着了魔了,然后你就打着伞走出去了。我刚好从楼上又下来的时候,又看到你从操场那边跑回来,我就想看看你到底在干嘛,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小白边说边举高了雨伞,以防我再抢回去。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放弃了挣扎,“我想去操场上散散步。”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冥冥中就很信任小白,总是忍不住会和他说出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那就走呗,我刚好也挺无聊的。”说着小白走到我身边,对着外面撑开了伞。
      我心情实在太差了,没有多说什么,乖乖走到了他的伞下,我们就这样重新向着操场的方向走去了。
      好巧不巧,刚走到操场入口,三哥和婷婷迎面走了过来,我们四个人撞了个正着。
      我突然一下站住了脚,三哥也是。
      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小白是什么表情,我看到了三哥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慌张,那仿佛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而婷婷也是惊讶地看了看我和小白,但是一反以往咋呼的常态,除了下意识指了指我们俩,没有多说什么。
      “许诺,你怎么在这儿?”三哥先打破了尴尬。
      我看看婷婷身上披着的外套,确定是三哥的外套,“我和小白出来散散步,不行吗?”我的语气很硬。
      “散步?这么简单么?你今晚没事吗?”三哥用挑衅的语气追问着。
      “没事啊,今晚能有什么事。我们散散步谈谈心不可以吗?又不妨碍你们。”我丝毫没有示弱。
      “你们俩在干嘛呢?”小白突然插进话来,用调侃的语气问三哥和婷婷。
      “没,没什么。”婷婷赶紧接话,下意识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外套。
      真的,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满脸写着“我们就是有事”。
      “那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哈。”小白笑着说。我知道他是想化解此刻的尴尬,然后大家可以顺势离开这里,但是,我竟然挪不动脚,我好像并不那么想走。
      “好,那你们慢慢散步吧。”三哥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玉婷,我们走吧,雨下大了,别感冒了。”却转过头温柔地对婷婷说着,这也是我第一次听他叫婷婷是“玉婷”,毕竟他从来都是叫婷婷的全名的。
      婷婷点点头,三哥用手轻轻扶了一下婷婷的后背,两个人就侧过身从我们身边走过去了。
      三十秒,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小白也很配合为我撑着伞站在一旁。
      “是因为他吗?”小白突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刚刚跑回来时因为碰到他们俩了吗?”
      我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小白,他也正看着我。

      (四)雨中奔跑
      “你喜欢三哥?”小白用平静的语气追问了一句。
      我赶紧摇头又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撞见了会比较奇怪和尴尬,所以就赶紧溜掉了。”
      小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那我们还去操场转转吗?”
      “不如,我们去跑两圈吧。”
      “跑两圈?在下雨耶,大姐。”
      “大什么姐,雨又不大,你一个男同学还不如我呀。”我说着点了点小白的胳膊。
      “跑就跑,谁怕谁。”小白说着就收起了伞,然后先跑了起来。
      我赶紧跟着他也跑了起来,我们大概跑了四五圈,衣服已经湿润,我停了下来撑住膝盖休息,小白本来跑在我前面,退回我的面前,“疯也疯过了,该回宿舍洗澡了,别感冒了。”
      但是,其实这时候的我埋着头正在努力地憋着眼泪,可能是因为地心引力太强,我的眼泪好像要掉下来了。
      小白大概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但他并没有蹲下来看看我在干嘛,而是用手拍了拍我的头,“你还记得那句话吗,人身体内的水分是有限的,今天好像没有出什么汗,可能身体的水分就要通过其他方式流出来了。”
      “所以,你该不会在……”小白故意拖长了语句。我脑子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样去接这句才能挽回一点这已经被识破的自尊。
      “在……偷偷……吐口水吧?”小白一本正经补上了这句话。
      我去,我一下子破涕为笑了,突然抬头要打他,“你见过谁这样在操场吐口水的?!”
      小白赶紧又跑了起来,边跑边笑,“你经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这个也不超出我预期呀。”
      我哭笑不得在他身后追着他,就这样跑到了我的宿舍楼下。
      他把伞塞回了我手里,“快回去洗个热水澡吧,我也要回去洗个澡了,改天你得好好感谢我啊,得和铅球训练分开感谢。”
      “好的,小白老师!”我赶紧站好,把伞抱在怀里。
      “回去吧,回去吧,老师很忙的。”小白比了比让我赶紧回去的手势就把手抄进了裤兜里。
      我冲他笑了笑就转身准备进宿舍楼了。
      “等等。”小白突然叫住我,我转过身,小白的右手握拳伸在了我面前。
      “干嘛?打架啊?”我用手拍了下他的拳头,上面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三厘米左右的伤疤,估计是他某次打架留下的吧。
      小白笑笑没说话,松开了拳头,摊开在我面前的手掌上,躺着一盒彩虹糖。

      那个画面,我记住了很多年。
      我没有问过小白为什么会买彩虹糖,也没有问他是不是知道我喜欢彩虹糖。
      也是在很多年后的某一天,我看到一句话:“想逗你开心的人,身上随时都带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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