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味道》胖头鱼摆摆

1、小城市的小时候 2019年

　　2019年只剩下16天了，然而今年还没有看过雪，选择在一个阳光还不错的午后找了一家星爸爸开始我蓄谋已久的小说大业，但是旁边坐的小姐姐离我太近了，内心稍稍有点羞耻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前两天我问小肥鸭，我的小说应该是顺叙还是倒叙呢？小肥鸭说：“倒叙吧，从小学开始写起。”于是，此时此刻我竟然真的开始回想小学都发生了什么让我难忘的故事，而那些故事里的人，竟然还有好几个活跃在我现在的生活里。

　　第一篇 小城市里的小时候
　　这是一个很平凡很老旧的小城市，最有名的是一座5A景区的大山，周末的时候大人们的爱好就是抓着自己的小孩一起去爬后山，背上几个大塑料桶去山上装上满满几桶山泉水，然后就去农家乐打一下午麻将，吃吃豆花饭。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所谓的去”背水“是不是真的是为了背回几桶山泉水，反正回家后我是没有喝到过的。这种所谓将锻炼和娱乐结合起来的周末活动，带给我唯一的影响就是：我再也不喜欢爬山了。
　　说起小时候，每个人都有一些不得不提起的朋友，我觉得我一定要讲的故事，是关于豆芽儿的故事。豆芽儿比我大半岁，她留着帅气的短发，黑黑瘦瘦，矮我半头，豆芽儿这个名字也因此而来。
　　我的妈妈和豆芽儿的爸爸是同事，我和豆芽儿从小住在一个院子里，她是我从小淘气因素的启蒙者。从小我就很羡慕她，因为她爸妈从不打她，而她还总能从她爸爸口中听到我头晚被胖揍的故事。我们的家住在院子的两头，都在5楼，所以我们趴在餐厅的窗户口就能大概看到对方，有时候我们会用镜子借着阳光晃到对方餐厅，然后我们就会相约趴在窗户口，这是我们最早的联络信号。

　　（一）每个学校都有一座鬼山
　　小学我在4班，豆芽儿在3班，我们经常一起上学放学，放学的时候她常常带我去参加一些“课外活动“。
　　我们的小学不远处有一座小山包，豆芽儿告诉我那座山上有女鬼，她找了一帮同学决定在放学之后去探险。我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于是我也去了。那个小山包主要是竹林，有一片地荒废了，老旧的砖瓦房已经没有人住了，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墙壁让这个画面多了点暗色调。带头的人叫鱼头，是个高年级的男生，瘦瘦高高，刘海挡住了额头，却恰好露出了那双大眼睛。豆芽儿很厉害，她总是认识好多学校里高年级的混混帅哥，在那个时候，这确实是件倍儿有面子的事情，像我这样的好学生，并不能被联系到一起。鱼头带着我们一众低年级的学生，在半山行进，路过废弃的砖瓦房，他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带着我们靠近去看，大家小心翼翼躲在他的身后慢慢靠近”鬼屋“，不知道谁大叫了一声”有鬼！“，所有人都吓得一哄而散，乱跑之间，豆芽儿不知道被谁一撞，失足从小路上滑倒摔了下去，还好竹林密集，她抓住了一颗还算粗壮的大竹子，整个人贴在了黄土坡上。这时候，鱼头作为带头大哥，立马冲了过去带着大家把豆芽儿拖上了小路来。大家定定神，竟然没有觉得心有余悸，反而都大笑起来，觉得真好玩。当时豆芽儿的笑容和此后我看到她的笑容是一样的，无所畏惧。
　　回家路上，豆芽儿告诉我：”今天放学的事不许告诉家里喔。“说完，她拍拍身上的黄土，好像并不觉得刚刚经历了小学生生涯的”生死时刻“。
　　我点点头，心想：你又不会被打，怕告诉家里的人应该是我吧。
　　但是，至少那一天，我发现豆芽儿比我想象中要勇敢很多，她好像什么都不怕。

　　（二）一起看鬼片吧
　　鬼山探险结束后，豆芽儿并不满足，她又开始迷上了租光碟看鬼片，那时候《午夜凶铃》什么的，她都是自己在家看完的。而我，胆子特别特别小。
　　有一天晚上，爸妈都出去打牌了，在家无聊的我去豆芽儿家找她，那时候她正关了灯一个人在家看《山村老尸》。她开门后说：“你敲门的时候吓了我一跳。”然后顺手又关掉了灯，让我和她一起看。我几乎是蒙着眼睛看完的，即便如此，从手指缝里瞟到的个别画面加上故弄玄虚的音效，还是把我吓得够呛。于是，我恳请豆芽儿送我回家。
　　豆芽儿一边嘲笑着我，一边把我送到了楼下，那时候还是楼梯房，5楼对我来说真的是太遥远了。我在楼下掏出钥匙，深呼吸，一口气冲到了5楼，迅速开门关门，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然后开始幻想某个角落会出现一个女鬼。
　　不要看镜子、不要看水池、不要看窗外……终于洗漱完钻进被窝，我想，只有火可以驱鬼了吧，于是从抽屉里找了两支蜡烛放在房间的桌上点燃，火光摇曳中我迷迷糊糊睡去了。梦里，我从家门缝里看到有一个戴着牛仔帽灯男子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我用安全链扣住了铁门，但是牛仔帽男人上来一把拉住了我家的铁门，安全链一下子被绷直了，吓得我连连后退，然后男子就拿着匕首往门里捅，我却一直无法醒来。这个噩梦在我初中、高中和大学时期都又重现过，牛仔帽男子依旧是我的噩梦。
　　然而，比噩梦更噩梦的是，在我睡着以后，两支蜡烛把房间里的桌子烧出了两个洞，所幸桌子并没有燃起来，但是第二天早上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向爸妈解释这两个洞。
　　第二周上学路上，豆芽儿问我：“听说你周末在家玩火把桌子烧出了两个洞？你爸妈是不是又揍你了？“
　　我说：”因为看了鬼片我很害怕，我觉得点火可以驱鬼。他们没有揍我，让我干家务活儿赔桌子钱。“
　　豆芽儿哈哈大笑起来：”没事，以后我都会保护你。“
　　那时候的豆芽儿，比我矮一些，比我瘦很多，但是她说保护我的时候我却很笃定，一点也不像多年后她给我看手臂上被烟头烫出的伤疤时，我觉得有点心疼。

　　（三）你养过宠物吗？
　　我爸妈不喜欢猫猫狗狗，胆小的我，也不喜欢。所以，我唯一认真养过的宠物就是蚕了。
　　春天的时候，小学门口总是有很多商铺开始卖小蚕，黑黑的小虫子看起来一点也不讨喜，可是课本对蚕的各种歌颂和美化，让我们这群小学生对于养蚕这件事都充满了热情。那时候，身揣1元钱就是个中产阶级了，可以骄傲地站在小卖店门口对着1毛一袋的零食说：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和这个。而买蚕的时候，我们就省下零食的花销，买上五六只蚕宝宝，大概要花掉三五块钱吧。
　　放学的时候，用纸盒子捧着蚕宝宝回家的路上，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有爱心的人了。和我一样，豆芽儿也买了蚕宝宝，于是放学以后我们又不回家了，她带我去了一片田里摘桑叶。豆芽儿就是这么厉害，她知道很多事情，知道很多地方，也认识很多人。
　　有一天放学去摘桑叶，走在田埂上，我们打打闹闹心情很好，因为这件事是我可以放学晚回家名正言顺的理由。摘完一把桑叶后，豆芽儿说：”我们去走那条最难走的田埂吧，多刺激。“我有点小兴奋，点点头跟着她。只见她一蹦一跳就从窄窄的田埂上跳到了对面的水泥板上，我踩着她的脚印也来到了田埂尽头，在犹豫要不要奋力一跳的时候，我脚一滑，半只脚陷进了一旁的稀泥里。豆芽儿见状赶紧跳了回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扯了一把野草，把我拉起来后，就开始用野草帮我擦起了鞋上的稀泥，然后教育我：”你不能犹豫，很多时候犹豫就会错过最好的时机。“
　　然后，我们还是大笑着回家了，因为养蚕宝宝这样美好的借口，那天回家我也是理直气壮，妈妈并没有批评我。后来，我和豆芽儿还是经常摘桑叶，但是擦干桑叶、清理粪便、搭架子这些养蚕真正的重要环节，都是妈妈完成的了。我的蚕最后变得透明并且当着我的面开始结茧。可是，等了快一个月也并没有破茧成蝶的时刻，我妈说：”因为你并没有认真照顾过它们。“我一度信以为真。
　　有一天，我问豆芽儿：”你的蚕结茧了吗？“
　　豆芽儿严肃地说：”结茧了，可是没有飞蛾出来。“
　　我开心地说：”我的也是！“
　　她一下子开心了：”哈哈哈，原来老师是骗我们的。“
　　就好像，那时候的我们就是整个世界。

　　（四）学会说再见
　　在和豆芽儿一起成长的小学时光里，我经历了很多有趣的故事，竟然也都成为了向朋友们炫耀的谈资，因为现在我的身边，已经没有“豆芽儿”了。
　　我的左小腿上缝了四针，其中一针是医生缝错了导致多缝多一针，那是某个暑假早上我和豆芽儿打羽毛球时去花坛捡球时候踩滑了划破的。划破的瞬间我并没有感受到，捡起球继续打，她突然愣了一下，却很平静地指着我的小腿说：“你流血了。”我埋头一看，血一路快流到脚背了，突然觉得好痛啊，然后豆芽儿跑过来扶着我去了医务室，然后我妈妈来了，我在老妈的批评教育中完成了缝针，好像哭了，又好像没哭。那个暑假，豆芽儿来我家陪我度过了无数个养伤的下午，帮我洗水果，当我的左膀右臂。但她也是第一个拉着我去拆线的人，她说我受伤了，她都快憋坏了。
　　我不会游泳，唯一一次掉进湖里，是因为冬天的时候和豆芽儿在公园划船，被一旁打牌的大人从湖里捞了起来，我没有哭，反而和豆芽儿大笑起来。
　　我是个好学生，唯二两次被保安大叔追着跑的经历，一次是因为我和豆芽儿在公园湖角落里偷偷钓鱼，另一次是因为我和豆芽儿在公园鱼塘里用一种叫“黑蜘蛛”的火炮炸鱼。把湿的泥巴捏在黑蜘蛛火炮的尾部，擦燃火炮，等火炮冒烟后扔进小鱼塘里，“啪”地一声，一会儿水面上就会浮起被炸晕掉的小鱼，拿小网勺把它们捞起来，几分钟后清醒过来的小鱼又开始游动，只是有的鱼就此失去平衡，游的时候都是偏着身子的。这套方法很好用，那天我们炸了很多小鱼，在被保安大叔追逐的过程中，掉得七七八八了，大概只剩下了四五条，回家被我妈倒进了厕所里。
　　我的生活里有很多豆芽儿留下的故事和印记，但是，后来我发现豆芽儿开始和很多“大孩子”一起玩耍了。那些大孩子都是学校外面的人，他们会骑着摩托车来接豆芽儿放学，带她去兜风，带她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有一天，豆芽儿邀请我一起坐上摩托车，我犹豫了，豆芽儿不喜欢犹豫，而我的犹豫就像一道门，门里门外，好像再见就应该从那里开始说。

　　（五）同桌的你
　　小学的时候，我们班有80个同学，分为了四个大组，每个组都有一个大组长，每个大组长都“大权在握”。比如，你可以决定本组同学的座位安排。没有意外，我就是其中一个大组长。
　　三年级的时候，突然有一天，班主任把陈三安排在了我旁边。陈三虽然个子不高，但是五官长得非常标致，我一直觉得他长得有点像谢霆锋，又有点像陆毅，因为家里是商人，他总是同学里很有钱的那一个人，大家都叫他“三哥”。三哥刚刚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是排斥的，因为他是调皮的“坏学生”，我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在那之前，我和三哥所有的交集只在于催他赶紧交作业本，听说他又在学校外面打架了，老师又叫他去办公室了。对我来说，他是有一些神秘的，但是我却并不好奇，毕竟我们班还是有长得好看、成绩也好的男生的。
　　三哥坐到我旁边的第二天，我就悄悄把他调走了，不出两天，班主任又把他调回了我旁边，来来回回折腾了三次以后，我放弃了挣扎，三哥也没有因为被调来调去表现出任何不满，他好像除了兄弟义气，对其他很多事情都无所谓。但是，谁知道这个同桌，在我旁边就一直坐到了小学毕业。
　　和三哥成为同桌以后，我发现其实我们非常聊得来，这一切来源于有一天上课的时候他主动和我聊喜欢的歌手这个话题。我很喜欢王菲，因为我舅舅和我表哥都很喜欢王菲，所以我总是会在家里听到王菲的光碟，林夕的歌词刚好完全切中我敏感的少女心。那时候我会在放光碟的时候，每一句歌词暂停一次，抄写完整首《红豆》。三哥选的这个话题完全戳中了我的话痨点，我很得意地告诉他我喜欢王菲，并且向他炫耀我喜欢的那些歌词。三哥听得很认真，而且他真的记住了，时间证明了这一切，即便是现在你问他我最爱的歌手，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是王菲。听完王菲的故事后，三哥告诉我他喜欢林俊杰，那时候他最喜欢的是《翅膀》这首歌，然后他说我可以唱给你听。我应付地点点头。下课了，他说：“我唱给你听吧。”他没有抬头看我，而是埋头看着空白的草稿本，很认真地唱：“同样的机场，不同的世界；同样的咖啡，不同的味觉……”那天阳光从他的左边照过来，我看着他的右脸，第一次觉得这个放学只知道出去打架和打游戏的男孩子，这个上课只知道疯狂找话题和我闲聊的男孩子，身上有一股阳光的味道，阳光映照出的轮廓真好看。
　　对他的好感，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萌芽的吧。
　　从此以后，我和三哥成为了好朋友，每天放学前的朗读课，我和三哥翻开书聊天，老师一靠近马上又开始读课本，或者我读一句，他读一句，看看谁会读到最后一句，谁就赢了，这基本成为了我们之间的固定节目。然而，每一次违反课堂纪律以后，老师只会把他点起来罚站，从来都不批评我，他却好像也很有担当一样替我背下所有黑锅。如果实在过意不去了，我大概会考虑帮他写一点作业作为补偿，很多年后，他却说我总是主动替他写作业，他很感动。我也不反驳。
　　自从成为三哥的好朋友以后，我发现三哥的记性很好，他记得我喜欢王菲，他记得我爱吃辣条，他记得我喜欢用天蓝色的墨水写钢笔字，他记得我喜欢绿色。我想，对朋友仗义的人大概记性都很好吧。
　　有一天放学的时候，我开始收拾书包，突然听到门外有同学说：“三哥被人堵在厕所里啦！”三哥打架的故事我听过很多，但是他基本都是风光收场那一个人，听到他被堵在厕所，我很惊讶，放下书包便跑了出去，看见一群人围在男厕所门口，我挤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几个高个子男生，好像比我们大好多岁，然后旁边站着，豆芽儿。

　　（六）最后一次邀请
　　这时候，男厕所里传来一阵争执的声音，围在厕所门口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人敢进去。几分钟后，三哥从里面走了出来，右眼角有一些红肿，他看到门口围了这么多人，愣了一下，喊了一句：“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让开！”然后大家自觉地让出了一个缺口，他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我也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我。
　　接着，一个拽拽的年轻男人从男厕所里慢慢走了出来，嘴里嚼着口香糖，黑黑的皮肤，依稀还能看到脸上有一些疤痕，刘海挡住了半个右眼。他不屑地笑着说：“走吧。”豆芽儿嘴角一挑，在众多女生害怕却又有点羡慕的眼神中转身要走，我想上前拉住豆芽儿，但是我顿了一下站在了原地，她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我也不确定她有没有看见我。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三哥一直没有说话，昨天红肿的右眼角已经有了淤青。果不其然，第一节课课间他被叫进了老师办公室，回来以后一言不发就坐下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昨天放学的时候是怎么回事呀？”
　　他没有抬头，在草稿纸上熟练地写起了检讨书：“没什么啊，就是，说了你也不懂。“然后他撕掉了写了两行的检讨书。
　　我发现三哥虽然爱开玩笑，有时候一副容易动怒的样子，但是却很有隐忍的一面。至少，那个时候我相信他一定是委屈的，男孩子的委屈好像总是得透着一点倔强才够劲儿。
　　放学的时候，我收拾好书包一路小跑到校门口等着豆芽儿的出现。过了很久，同学们都快走光了，豆芽儿和她新结交的朋友颖颖边说边笑地出现了，今天豆芽儿穿了一条很短的裙子，头发也长到了肩膀，夕阳下显得格外俏皮，以往假小子的形象一下子模糊了很多。
　　她看到我顿了一下，主动和我打招呼：“你怎么还不回家？在等人吗？”
　　颖颖上下打量着我，一手挽着豆芽儿的胳膊，一手撩了一下披肩的长发。
　　“我想问下，昨天放学的时候为什么你会在男厕所门口啊？”
　　豆芽儿撇撇嘴：“你也在？”
　　我点点头：“我，我听我们班同学说有人，有人打架。”
　　“你们班的陈三太傲了，颖颖不就想和他交个朋友吗，正眼都不瞧就走了，拽什么拽。“
　　我一眼看向颖颖，她的脸一下子胀得通红，“走吧，豆芽儿，皮哥他们到了。”
　　颖颖拉着豆芽儿就要朝门外走去，豆芽儿走到我身边的时候站住了。
　　我们已经有一个学期没有一起上下学了，她站在我身边的感觉好像多出了一丝陌生感。
　　“我带你认识皮哥吧，他可以保护你不被任何人欺负，我们去吃城西的烧烤去，你最爱的那家。”
　　豆芽儿很认真地看着我，就像她在河的对面向我伸出手说你跳过来吧，我会接着你。
　　我的心跳得很快，颖颖已经有些不耐烦，身后也传来了摩托车发动的声音，但是豆芽儿一点也不着急，眼睛里甚至还能读出一点期待，但脸上又是一副没关系的表情。
　　我摇了摇头：“我妈妈说今天晚上必须早点到家。”
　　豆芽儿好像有点失落，又好像无所谓一样，点点头：“那你快回家吧，路上别到处乱跑，拜拜。”
　　从那天以后，豆芽儿依然会在走廊上热情地和我打招呼，但是她再也没有邀请过我和她一起做任何事。我们不变的约定只有每个寒假去吃一顿城西烧烤，每个暑假去吃一顿小红冰粉。

　　（七）你说说看你的准考证号码
　　那天的事，我没有再问过三哥，有时候他的好哥们儿波哥偶尔会提起调侃调侃他，他也就嘴角一扬，哼一声了事。波哥是我们班的另一个帅哥，白白净净，瘦瘦高高，大大的眼睛，让女生也嫉妒的长睫毛。但是，他喜欢和班上几个女生闹来闹去，拽拽别人的辫子，藏藏别人的铅笔盒，在我看来也就是个不靠谱的小混混罢了，还好并不在我们大组。
　　和豆芽儿不再一起上下学后，我和另一个大组长瓜瓜玩到了一起，契机就是我突然发现她搬家住到了我家那条街尾。瓜瓜是个地地道道的假小子，性格非常爽朗，班里男生女生都喜欢和她一起玩耍，但是她的妈妈却一直在逼她留长头发、扎马尾，所以那时候她的头发总是扎完马尾一个月以后就会剪短。自从和瓜瓜成为了好朋友，我的生活好像回到了大人眼中的“正轨”，而我已经开始听到豆芽儿爸爸常常叹气已经管不住豆芽儿的故事，每次听到妈妈讲豆芽儿爸爸的无奈和抱怨的时候，她眼里好像都会有一丝欣慰，毕竟我是在乖乖读书的，而我都会沉默。
　　六年级到来得很快，大家开始热衷于谈论小升初的选择。那时候旁边的净水市新开了一所私立学校，以英语为特色，一时间成为了周边城市小升初的热门选择。爸爸说如果我可以在自主招生考试中考到前50名，就送我去那所私立学校读书。于是，我开始非常非常认真地准备起自主招生考试。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终于等到有一节课课间三哥没有出去瞎晃悠。我把事先准备好的同学录从抽屉里拿了出来递给三哥：“帮我写一下同学录吧，随便哪一页。”
　　三哥好奇地接过我的同学录：“毕业还早着呢，为什么现在就要开始写？”
　　“我那天看着这本好看就买了，先写着吧。”
　　三哥开始认真挑选起内页来，侧脸映在了夕阳里，还是很好看。
　　“你初中准备去哪里读啊？我准备去考净水外校了。”
　　“嗯，没想好，要不我也去考净水外校？”
　　“听说那所学校挺好的，但是要通过自主招生考试，如果你也想去试试的话，我买了复习材料，我明天可以带给你的。”
　　“哈哈，你们学霸也要提前复习吗？我再看看吧，反正多半也考不上。”他选了一页绿色的同学录取了出来，“我就写这张吧，过两天给你。”
　　第二天，我还是把复习材料带来了，悄悄放在了课桌表面，我想三哥应该能看见吧。
　　两周过去了，因为忙着报名自主招生考试，我已经忘记了三哥还没有把同学录写好给我这件事。但是，那天体育课下课回到教室，我的抽屉里已经放着三哥写好的同学录，除了一些嘻嘻哈哈的祝福外，页底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天蓝色墨水写的钢笔小字：“我的准考证号是：E112715。”